2、算了 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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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玫瑰枯萎了。
北川晓慢半拍地意识到。
丈夫上次送她玫瑰是什么时候的事，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是上次的情人节吗？应该不是，这束玫瑰是那天她去超市购买食材时，店员小姐额外赠她的礼物。
再往前回想的话，可能是她的生日吧。
毕竟结婚和生子，无论哪件都是极其消耗精力的事。
她早就无暇他顾，甚至都抽不出空为这束玫瑰换水——
所以才会这么迅速地枯萎、凋谢、腐坏。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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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后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等北川晓想起还没联系过自己的男高，啊不，现在应该已经是大学生的小朋友时，已经是产后第二个月的事。
当然，在萩原正式成为大学生的那一天她姑且还是有发邮件祝贺的啦——
只是那也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北川晓想着，果然还是应该联络一下感情吧。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她迟疑着。
“Akira！杏菜又哭了！”
她的废物丈夫又把女儿弄哭了。北川晓叹了口气，去营救自己的宝贝女儿。
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现在也都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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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萩原研二反过来联系了她。
像是掐准了她缓过气的时间，萩原君发来邮件，关心她的身体，还有孩子。
这个年龄的男生会对小婴儿感兴趣吗？应该不会吧，但高野晓还是发过去了一堆女儿的照片。
很漂亮呢，她叫杏菜是吗。真心认为自家女儿最最可爱的新手妈妈一下子被打破了心理防线，开始和男大学生长期的邮件交流。
从孩子聊到天气，又从天气聊到美食，他们之间的话题跳跃又永恒。
北川小姐是不准备回便利店工作了吗？
萩原问。
短时间是这样的啦，毕竟两个人上班的话要交的税就变多了嘛。她回复道。
但在心里，她又问自己，真的是因为这种原因吗？也不见得吧。只是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么辛苦的过去中逃出来，又怎么会舍得回去。
还请原谅她的逃避吧，萩原君，这是成年人的软弱。
所幸萩原研二没再回复，她不必再欲盖弥彰地解释更多。
如此贴心地包容了她，上大学后变成熟了嘛，萩原君。
高野晓笑眯眯地，把新得到的特产寄到了萩原的学校，虽然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但好歹是一份心意，就当是为她刚才的小心思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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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信意外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她指的不是邮件，而是实际上的信、信件，使用纸笔的那种。
上次寄出的特产里还夹着一张蜜月旅行时的明信片，以那个为契机，高野晓和萩原研二开始通信。
信件和手机邮件带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信纸上承载的文字不知为何像有温度似的，远比其他媒体更能抚慰人心。
阅读这些文字时，她被年幼的女儿和日复一日的家庭琐事占满的心似乎空出了一个小角落，存放她过去的风与月。
渐渐地，他们不再依赖邮件，而是在每月固定的时间写信、寄信，再收信、读信，互相记录这段时间内有趣的，抑或是烦恼的事。
她甚至把最不该和人讨论的事也说给了他听——
会得到怎样的回复呢？
她在意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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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和喜欢的女性长时间保持联络了，还是信件这种私密至极的方式。
坏消息，对方似乎没有把他当作异性来看待，更别提还是可发展关系的异性对象了。
萩原研二对现在的状况说不上满意，但要他就这么断开联络，那绝对不行。
最开始的时候，他为此窃喜不已。因为就他的经验来看，通信这种事，几乎只会发生在互有好感的对象之间，就算不是当下就是这般关系，最后也大多会发展成他想要的样子。
但事实证明，他错得离谱。
某种程度上来讲，北川桑只是需要一个能平等交流的存在，而这个存在是男是女，甚至是否是人类都没那么重要。她只是不想和社会脱节，也不想变成一个人生里只剩丈夫和女儿的妻子、母亲。
他只是非常幸运，非常幸运地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成为了这个特殊的存在。
但，这总是一个好的开始吧？
即便在大学里参加过几次联谊会，但还是无法忘记便利店里那张笑脸的萩原研二缓缓落笔，隐下纷杂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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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丈夫失业了。
高野原本就只是普通的上班族，没什么值得称道的技能，能力也不突出，在经济环境如此差的当下，被裁员似乎是很正常的事。
这一点都不正常吧？他们国家的会社，难道不是终身雇佣制吗？又不是像她之前一样，只是在便利店打工。
但这个时候最好什么都不要问。高野晓抱着女儿，轻声诱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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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家里的气氛好凝重，连年岁尚幼的女儿都减少了吵闹。
明明还是无法畅快表达的年纪啊——
讨厌讨厌讨厌、
如果不是为了女儿的话她一定——！
如果不是为了女儿的话她一定……？
什么时候，她自己竟然不再是考虑的第一顺位？
这就是母亲吗？
母亲在生下她的时候也是一样的状况吗？
不，如果是母亲的话，应该不会有同样的困扰。
她苦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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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开始就决定报考警校的幼驯染不同，萩原研二对此并不抱有十分的热衷。
但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无论是从幼年的经历，还是最近北川桑的信件来看，都是不会失业的警察更好吧。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萩原研二开始写信。
“什么啊，Hagi你是老头子么，竟然还搞写信这一套！”
幼驯染凑过来看了眼还空无一物的信纸，嘲笑道。
萩原研二反过来调笑他：“小阵平真是有够不解风情诶！”
“所以，是之前联谊会上认识的学妹？”
“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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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萩原君最后会选择做警察。
等北川晓意识到很久没和萩原联系时，这封信已经在玄关信箱里躺了几个月。
说起来，警察学校已经开学了吧？那边是不是只允许家人通信来着？
那只能等萩原君毕业后再继续这项活动了。
希望那时，她手上的这些事也已经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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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小降谷也喜欢年长女性吗？”
警校的男生宿舍，能聊的话题他们几个早就聊过一轮。其中最意外的当然是伊达班长，虽然他们还没见过班长的女朋友，但班长平时在他们面前秀的恩爱已经足够多了。
在这样的刺激下，他们想了解其他人的感情取向也是很正常的吧？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戳着餐盘中的煎蛋。
“也？”抓到了很了不得的字眼呢，班长景光降谷异口同声地反问。
阵平看了他半天，锤了他一拳。
“我就知道你高中那次很不对劲，大学的时候也是。”
同龄的女孩子里很少有喜欢写信的人吧？以萩的社交范围来说，更是罕见。
“哈哈，被发现了。”萩原揉乱自己的头发，笑了。
“什么意思？”听出这对幼驯染之间打着什么他们听不懂的哑谜，好奇心旺盛的警校生们凑得更近。
松田阵平指了指他的幼驯染，爆料道：“Hagi喜欢的女性应该是结婚了，好几年前，我们高三的时候吧。”
萩原研二人不知反驳：“事实上，已经离婚了。”
降谷零半月眼：“你了解得真清楚。”
萩原又干笑了两声，没有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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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了解得够清楚。
在独自一人的时间里，他无数次地翻阅北川桑寄来的信件，试图揣摩北川写下每一句话时的微妙心理。
萩原研二生来就擅长这个。
即便北川桑对他只有过一次失言，询问他对于婚姻的看法，也足以让他嗅到其中的意味。
北川晓，似乎对她的婚姻产生了怀疑。
虽然不知道是孩子、还是丈夫的原因，总之，她不再坚持了。
是好事吗？
萩原研二曾经以为只要她幸福就好。
可现在明明只是推测出一星半点的可能性——他却已经欣喜若狂。
说起来，他们上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好像是毕业前夕？
那下一次呢？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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殉职？
这是什么愚人节玩笑吗？
他们明明约好了，离婚的事一结束，就一起去居酒屋庆祝的……
北川晓在报纸上读到警察的殉职新闻时，第一次感到世界如此荒谬。
萩原君今年才二十二、三岁吧？
大学毕业还不满一年，警校毕业也只有几个月——
这一切怎么会发展得这么迅速、这么让人预料不到？
一个讨厌失业，喜欢稳定的青年选择了做警察，然后，在第一年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爆炸案，还在其中殉职。
这样连小说家都不敢描写的离谱剧情，就这么出现在了现实生活中。
无法理解、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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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小姐，是吗？”
北川晓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很高的男人，黑西装，戴墨镜，嘴里还叼着未点燃的香烟。
看起来不太像好人，但没有在她面前抽烟，又为他赚回了一点印象分。
“是我，请问你是？”
男人摘下墨镜，也不再咬着烟，“松田阵平，我是Hagi的幼驯染。”
Hagi？萩？萩原君？
她眨了眨眼，“萩原君的……？”
“这个，还给你。”松田君的鞋尖轻轻碰了碰脚边的箱子。
“这是遗物吧？”北川晓有些犹豫地问。
“你已经知道了啊，那我就不必再多解释什么了。”松田君把箱子从脚边抱起，递给她，“把这个交给你是萩原姐姐的意思，她说，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接收这个了。”
“当然，如果你不想收的话丢掉也可以。同样是千速姐的原话。”
“……我知道了。”最终，北川晓还是接过了这个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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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不大，被萩原君塞得很满，又或者是萩原姐姐的杰作。总之，到北川晓的手里时，已经是非常完美的收纳了。
作为信箱而言。
这些信件大多非常眼熟，她自己的字迹，也是她家的地址，似乎每一封都被萩原君好好保存了。
少年人热烈的感情，已经溢于言表了。
若说北川晓对此一无所知，那完全是小看她——只是作为成年人，她很早之前就作出了选择。
只是后来……事情发展得过于迅速，连她都难以把控，最后才只能近乎是鱼死网破般，从那一团乱麻中脱身。
说她是个卑劣的人也好，北川晓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利用了萩原君对她的感情，只是无论如何，萩原君那样好的人，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萩原君，唉，萩原君。
“妈妈？”
刚从幼稚园回家的女儿正坐在卧室的地毯上，探出头来看她。
“杏菜是饿了吗？妈妈这就去做饭，今天也要好好吃饭哦！”
“好哦！”
唉，算了。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算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