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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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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骓马稳步前行，萧烬收回目光，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马鞍上的雕花。
方才那道从茶楼雅间投来的视线太过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鲜活。
竟让他在厮杀多年的冷硬心肠里，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并非未曾察觉那声清脆的“萧烬”。
满京城敢如此直呼他名讳的，寥寥无几。
那道藏在窗后的身影，虽隔着面纱与人群，却能从她挺直的脊背、毫不躲闪的眼神里，窥见几分娇纵又坦荡的模样。
是他永远不可能忘记的身影。
在全京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是一个杀死自己父亲的畜生时。
是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提着裙摆，笨拙地翻过那堵隔绝了他与整个世界的荒园矮墙。
她将一块甜得发腻的桂花糕塞进他手里，用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望着他，说：
“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不分好坏，冤枉了你……我以后都来找你玩……好不好。”
那张肉嘟嘟的脸上，溢出甜美而又无暇的笑容。
在无边的黑暗与唾弃中，那是唯一照进来的光。
“……好。”
他听见当年那个干涩嘶哑的少年声音，穿越了十年的时光，在心底轻轻回应。
……
思绪被拉回现实，玄甲铁骑已穿过长街。
在即将拐入通往皇宫的御道前，萧烬北勒住缰绳，乌骓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在全体亲兵愕然的注视下，这位以铁血著称的将军，毫无预兆地调转了马头。
他策马，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回到了那座茶楼的正前方。
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整条街寂静得能听见风吹幡旗的声音。
万千目光聚焦于此。
萧烬高踞马上，深邃的目光再次精准地锁定了那个窗口，却未看见窗后的那抹倩影。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牵起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
他抬起手，并非抱拳行礼，而是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心口。
——你当年塞给我的那块桂花糕，甜意似乎至今未散，一直熨帖在这里。
这个动作细微、隐秘，却石破天惊。
“好久不见，宋瑶……”
“将军，”身旁的副将低声请示，“前方便是宫门，是否直接入宫面圣？”
萧烬颔首，目光却不经意间又扫过茶楼窗，确定那里没了那道身影的痕迹，只余下喧嚣的人声。
“不必，”
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冷冽，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先回将军府。”
副将虽疑惑，却不敢多问，连忙应声调转马头。
萧烬靠在马背上，闭上眼，脑海中却反复浮现那双清澈又大胆的眼眸，与记忆中那些畏惧、谄媚的目光截然不同。
宫中那位备受宠爱的永安公主宋瑶，似乎便是这般娇纵烂漫的性子。
回宫后，宋瑶坐立难安，手指反复绞着裙摆。
“月璃，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听到了？万一他去父皇那里告状怎么办？”
“公主多虑了，”
月璃笑着宽慰，“萧将军刚从边关回来，一心只在军务上，哪会在意这点小事？再说，您是公主，他便是听到了，也不会真的计较。”
话虽如此，宋瑶的心却依旧悬着。
直到几日后，宫中设宴款待凯旋的将士，宋瑶穿着一身桃红色宫装，远远便望见了立于殿中的萧烬。
他身着玄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却依旧挡不住那张俊朗夺目的脸。
宋瑶下意识想躲，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而萧烬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眼望来，四目再次相遇。
这一次，没有人群阻隔，没有面纱遮挡，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的慌乱与羞涩，而她也看清了他眼中那份深藏的探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永安公主。”萧烬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悦耳，打破了沉默。
宋瑶心头一跳，脸颊瞬间泛红，连忙福了福身：“萧将军。”
他缓步向她走来，玄色的衣袍随着步伐微动，带着淡淡的墨香与硝烟气息。
“那日茶楼之上……”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有一股调戏的意味。
“公主直呼本将军名讳，胆子倒是不小。”
宋瑶惊得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他竟真的记在了心上，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脸颊烫得几乎要冒烟。
宋瑶手指绞得裙摆发皱，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慌乱间竟脱口而出：“我、我只是觉得‘萧烬’二字，比‘萧将军’顺耳些……”话一出口，她便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抬眼偷瞄时，正撞见萧烬眼底一闪而过的笑
他笑什么啊……不过……还算标志……宋瑶心想，不是我在干什么啊
宋瑶惊得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冷冽，反倒盛着细碎的温柔，让她心头小鹿乱撞，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可就在这时，一道娇柔的声音插了进来：
“萧将军，许久不见，您风采依旧呢。”
循声望去，吏部尚书之女柳嫣然款步走来，一身水绿色罗裙，鬓边簪着珍珠步摇，目光黏在萧烬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慕。
她刻意忽略了宋瑶，屈膝行礼时裙摆摇曳：
“前几日听闻将军凯旋，本想登门拜访，又怕打扰将军休整。今日得见，真是幸事。”
宛如一只狐狸精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