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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丈夫不算 所以小鸟呀 ...

  •   透过胳肢窝偷瞄,过去的残影消散,覆盖之下露出一双如同小兽般受惊的眼睛。

      “不行!”梦回那个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午后,林习唤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声调弱弱降了下去,“我、我还没有离婚。”

      丈夫的死历历在目,林习唤以此作为警醒,人怎么可能掉进看上去一模一样的陷阱?

      虽然道理完全不是林习唤认为的那样,他们私下藏着这层模糊不清的关系,如果搬到明面上,肯定会引来外面无数的猜疑。

      林习唤能毫无自觉说出这种话,全仗着他那副无公害的纯良模样,好像捂着耳朵往角落一塞,别人就攻击不到他了。

      可有谁还不知道他是有夫之夫呢?

      商悬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放轻力道在背上打圈揉搓,“放心,你的情况交给我来处理。”

      林习唤被按得在床上蹭来蹭去,奇怪的痒意仿佛要爬进脚底心。

      哪怕相处得越来越亲密,但他本能还是畏惧着这个在确认商时鸥烧得不成样子后,还把笑意挂在嘴边的大哥。

      对方忽冷忽热的态度就像翻过去就不认识的字一样,林习唤永远也不知道后面等着的会是哪本要查阅的天书。

      分不出到底是自己犯错,还是商时鸥的下场本该如此,万幸没人追究他当时跑向尸体的举动,林习唤揪着那片离去的衣角,最终还是胆小地默认了悲剧发生。

      他亲手葬送了丈夫的后路,而此时两人的影子靠得严丝合缝,仿佛在背着林习唤尸骨无存的丈夫暗通曲和。

      商悬将力道转移到敏感的地方,捏着那节后缩的脖子,“现在还太明显,等一个月之后,我保证会有一个好消息。”

      一声长长的喟叹,倒是分散了林习唤的胡思乱想,那之后是不是他就终于可以完成那件事了。

      对方的手如同悬着的板子轻轻落下,后脑勺的一根筋啪地松动,马上就要伸到让他心痒难耐的地方。

      林习唤这次完全清醒在紧急关头躲开,冲下床捡起衣物,“那个大哥……我能能穿上衣服吗?”

      一对雀羽替它落荒而逃的主人扇来热风。

      没等到许可,林习唤带着那份早就暗生的疑惑看过去,对方眯眼半仰在床边,军装歪七扭八,收束的长腿撑地。

      商悬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张着嘴极度缺水,胸口大幅起伏,直勾勾盯着他却不说话。

      盯得少年人双手挡在身前,努力压下那股羞耻的视线,背过去连青涩的肩颈线都在颤动。

      逐渐成型的社会化观念,让林习唤有了自己的认知,他觉察到热度攀上耳朵,飞快地蒙头钻进了房间的淋浴。

      在唯一感到安全的封闭空间里,束手无策的少年憋得脸红脖子粗,却迟迟没有得到释放,最后循着记忆覆盖上去。

      水声打断奇怪的闷哼,黑影闪过门外,少年盯着平静的池子,动作的同时嘴里着急叫出了名字。

      “商悬……”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黏糊,林习唤吓得让他别进来的后话戛然而止。

      这就是他发情的样子。

      那商悬为什么脱他的衣服,为什么不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对的,又为什么说出那样的话。

      本该由他的丈夫向他提出的请愿,一句温柔的问话,变成了赤裸裸的肯定。

      因为林习唤不敢违抗比自己高大的男人所施加的威压,就算这辈子捡垃圾,他也走不出五洲十七区。

      因为他做不到的事情太多了,失去的东西总也拿不回来。

      所以小鸟呀,你知道吗?

      我们今后同甘共苦,你小小的羽翼又能去往何处?

      一个满怀就能将我捕获,说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愿意成为我的家人。

      白色的液体溅落到脚边,林习唤茫然地摊开手心,似有所感地偏过头。

      他下意识小口小口的舒缓,只要开了这道泄口,连胸腔都在挤压发出尖锐的鸣声,像是终于从濒死中回神,止不住抽噎。

      *

      赛事休整期步入最后阶段,发出的选手讣告高挂在信息栏,久久没有再更新过。

      “快点收拾收拾!我带你去找麦弗森殿下。”

      谷力翁的催促比决赛通知来得快,他拉住还傻愣愣恢复训练的林习唤。

      “按照空域的保护条例,你的情况有必要申请帮扶,等到真正化羽的那刻,一定会被纳入上层公民。”

      他脸上神秘兮兮的,边走两只眼睛还不忘放哨,“空域那群带头的教练惨死他乡,难道你也想像他们一样吗?”

      谷力翁弓着背,而林习唤慢手慢脚盯着隆起的肉球,覆在上面像甩不掉的包袱,第一时间让他联想到了什么。

      拿走生物库里面某种深海物种的一部分,丟了壳的海龟身下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形,还是光溜溜的尴尬的长条……

      谷力翁好说歹说,转过来看到少年脸颊微红,“这几步路就气喘吁吁,还练什么练呢!”

      “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就清扫掉那里。”

      谷力翁被问得一时没跟上他的脑回路,呵斥道:“傻小子,这都什么时候了,想扫就扫了,守着那些破烂能有什么出息?”

      “还没看清楚这里都是些乌烟瘴气的人,你差点就被乱枪打死,不过摆脱了罪犯倒是件好事,以后这个名字和身份都不用要了!”

      得知林习唤是被坑蒙拐骗,他就开始琢磨想法子把林习唤送上去,结果耽误了出发,林习唤就被卷进如此危险的境遇。

      不过只要林习唤去了空域,一切都不是问题,他两眼放光,像是终于完成夙愿,动作急不可耐催促,“走,走呀!”

      林习唤表情说不出的难看,生气、委屈和无助都揉成一团,攥紧拳头憋着怎么都推不动他。

      不知道是笨的,还是看似温顺的少年也到了叛逆期,谷力翁哪里应付过,他扫了扫林习唤的翅膀恨铁不成钢。

      “这段时间难受是正常的,但是你必须得承受住,以后得到新的羽毛,你就会成为……”

      “成为什么?”多弥尔克扬了扬衣角,站在暗处早已经观察两人多时,“谷教练你给林习唤单独训练,怎么不见指点一下我呢?”

      对方阅历非凡,行事从不看人脸色,嘴上一口一个皇子殿下,如果是掌握了核心技术的骨干,顶多也是在空中监狱过完余生。

      然而他却对多弥尔克没有好态度,望着跳出来坏事的家伙冷嘲热讽:“哪儿来的王子,陆地上的人还真爱弄虚作假这套,那特级战犯也是夸大其词,没几下功夫就原地毙命了。”

      多弥尔克不急不恼问道:“教练是否听说过白塔?”

      “滚滚滚!”谷力翁突然情绪激动,冲着林习唤大吼,“你走不走,不走我才懒得管你!”

      林习唤一股蛮劲甩开胳膊,幅度大得两人出乎意料地看向他。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说过,也不需要谁来命令我,我一直都是自己在管我的死活。”他站定了脚跟,像换了个人似的,目光直直平移。

      “这场决赛林习唤要参加,林习唤要赢下来。”

      “首……”谷力翁真的被少年唬住,脸上闪过异样,“首先你说的很好,但……”

      要是别人叫着某某名字直呼,那可就太蠢了,偏偏林习唤真的在努力地记住队友包括对手的名字,这下连自己的都不马虎。

      多弥尔克觉得有意思起来,接过话头:“你得先打得过我,还有也要看其他人同不同意。”

      “其他人是指?”

      杜特伦魁梧的身材根本藏不住,他整理衣领走出来,声音却是来自不见其人的芙娜。

      他们不应该在忙着处理后事,谷力翁直觉被甩了一道,看向放出烟雾弹的杜特伦。

      摇钱树长了翅膀,放谁不得多盯着?细小的绒毛惹得杜特伦打了个喷嚏,算盘依旧打得叮当响,却无人在意。

      “消息已经确定了,这场行动结果惨烈,是赛事决策层和联邦军方的重大失误。”

      芙娜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下去:“由双方共同商议,将从两支队伍里各派出一人,决出最后的胜者冠军。”

      圣切特队伍同样元气大伤,能派出的人自然就是他们信服的大师兄闻人溪。

      而陆联的应战人选就多出了争议,对外口碑好不容易起来,实则内部依旧是老弱病残。

      芙娜腿伤未愈,多弥尔克做事花里胡哨,相比起对手,林习唤就显得稚嫩了,眼下他又受到事件风波影响。

      杜特伦掰直少年人的肩膀,做为陆联的校长,也是林习唤的入门老师,一改从前肃然正色。

      他没教过林习唤任何东西,却向一个没受过正规教育的学生展示了联邦最高级别的行军礼。

      “今天我把话放着,只要我还在一天,就没人敢拦着你走。”

      林习唤默默收回脚,还往上掂了掂,学得有模有样。

      杜校长修整络腮胡,眼下不见颓靡,满意地冲他点头,“孩子们,都别忘了,我可是能够调动军舰的人物。”

      芙娜往外倒了倒挂在耳边的老话,走向林习唤示意他们换个地方,身后杜特伦的声音还在念叨。

      “不和你们表示一下,还真当陆联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早些年我还在炸鱼的时候,你们都还没有出生……”

      发现年轻人都走了,杜特伦转过来只能和谷力翁面面相觑。

      谷力翁臭着脸,仿佛被人在林习唤面前比下去,口头上扳回一城道:“你还没长毛,我都会飞了。”

      杜特伦听了不禁恼怒,还不忘精打细算,“你个驼背老头子,别想领军校的一分补贴!”

      “……”多弥尔克留了个耳朵,结果只听见两人倚老卖老,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忽略了。

      林习唤说不要别人管,还是担心地回头看,“芙娜,校长他们没事吧。”

      谷力翁虽然总是以他的想法要求林习唤,向他不断灌输空域的思想,就像商悬既不准他往东,也不准他往西,有时候轻柔细语,有时候又厉声责怪。

      但也不太一样,商悬在外受人尊敬,就像戴上严丝合缝的面具,私下里卸掉的样子只有林习唤见过。

      林习唤尚且无法理解,也许总有一天——等他学会机械的原理,能够和聪明人对上话,就会明白。

      他已经不想身边再有人毫无预兆,没有只言片语,不可挽回地离开。

      这一点,任何人都是一样。

      坏蛋除外,丈夫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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