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捡垃圾的小寡夫从离婚那天起》故梨山

51、落网之鱼 这是他的头

　　海下城原先是被淹没的城市旧址，废弃的房屋，排空的管道，时不时从某个底下钻出的海耗子，依稀还能发现勘测队伍留下的迹象。

　　作为人类退守阵地的标尺，没过头顶的防护罩将海水隔绝在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响起呼喊。

　　“不要乱走！通道只有一个。”

　　无数警告标识亮起，人群里发型凌乱的女人竭力抓住长官，“我和丈夫都是此次落地排查的科研人员，栗色短发、雀斑、小男孩，显眼的红色披风。”

　　“他才五岁，就这么一点高，胆子还很小，麻雀他叫做——”

　　林习唤……林习唤露出一侧的耳朵动了动，心急地接下去。

　　转过来看看他！

　　他就在这里，他就是林习唤！

　　被安置在实验床上的少年状态趋于稳定，他弓着背，双手微微护着胸口，做出抵御的姿态。

　　聚在一起的选手分析着被动局势，忽地安静下来，不大不小的磕碰声传遍整个空间。

　　有一下没一下，林习唤机械地撑着额头又卸力砸向屏障。

　　别睡了，不能再睡下去了，心底的声音警告他。

　　“喂，人醒过来了！”战宇飞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吸引了过去。

　　多弥尔克赶紧拿扇子捂嘴咳了咳，自觉挡住林习唤的身位，在场的圣切特成员别过脸去。

　　战宇飞急于表现，赶紧追问被扶住的徐徐道：“你们不是被商时鸥袭击了吗？最后看到他往哪儿跑了？”

　　徐徐没了任何遮挡，面色虚弱摇了摇头，“他是从背后趁我不备发起的攻击，还抢走了我的斗篷。”

　　“说那么多，难道正面迎上就能打得过。”战宇飞一个普通人类，目光跳过上前的荣抚，勉强分散了火力。

　　“好说大家都是一个组里淘汰的，那斗篷有什么奇用？”

　　“遮挡身形罢了。”徐徐也在回忆，他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

　　商时鸥能在这里躲藏这么久，有必要拿他一件斗篷吗？还是被谁发现了什么？

　　见徐徐受伤了，荣抚不太想拖下去，“想想我们要怎么和外界取得联系吧。”

　　徐徐一行跟着林习唤进来的，失散之后又很快找到两人不奇怪，保持观望的圣切特队伍里某个眼熟的存在打破沉默。

　　“林习唤他怎么样了？”

　　霍锐顶着师哥师姐的视线，目光平移到实验床边。

　　多弥尔克暂时把局势放到一边，终于想起了被自己提了一嘴的事情。

　　林习唤的换羽期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学校里那么多双眼睛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更何况身边被精心安排了那么多同类。

　　“你的身体出现状况，应该早点告诉我们。”

　　多弥尔克拿他一个文盲没办法，维护着不可靠的联盟情谊，“反正警报也发出去了，商悬应该很快就能赶到。”

　　虽然缉拿商时鸥，和找到失联的他们，前者才是当务之急，但他莫名有一种被人勒住脖子质问的直觉。

　　“警报？”只要按下红色的面板就会触发联动的警报，林习唤稍微松了紧绷的神经。

　　“是谁按下的？”

　　首当其冲“受害人”之一的战宇飞站出来，“当然是你，我们在外面营地正给机甲修复防水层呢。”

　　见林习唤还装傻充愣，提前暴露的夏汀受制于人，不服气哼出声道：“这次你总该知道点什么。”

　　林习唤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来，除了那颗闪瞎眼睛的戒指外，很快众人脸色皆一变。

　　他的手环被人取走了。

　　从收到信号出动的那刻，周围仿佛存在磁场屏蔽，在场所有的选手都被切断联系。

　　“等等……”战宇飞想起关键，指向徐徐他们，“我冲进来之前，杜校长还在找你们索利要人。”

　　“手下败将，谁让你跑这么快的。”

　　“……”

　　泰维摩拳擦掌，最听不得有人指责他们的战校。

　　“换羽期可能连进化体都受到影响，他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闻人溪按下师弟的肩膀，有他出面控住场面，空域的几人也更加安心。

　　多弥尔克若有所思地看向混乱的队伍，发现了过于凑巧的地方，似乎各方的新生力量都没缺席。

　　拿走林习唤手环的人毋容置疑就是商时鸥，这一点林习唤也能想清楚其中关窍。

　　才经历脆弱时期的少年，唇色竟然多出些红润，他按住胸口，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情况好转起来。

　　没有向外人透露之前见过商时鸥的事，林习唤自顾自肯定道：“所以他一定还会来找我。”

　　商时鸥拿他的手环把消息放出去，而自己又小心翼翼隐藏踪迹，这次他不能再让对方逃走了。

　　*

　　耽误了一会儿功夫，来人没心思逗留，面色沉重飞快拐过几道弯曲的地道。

　　那双不起眼的作战靴临近目的地，又警惕地停了下来，耽误了会功夫，他的脸上显出烦躁。

　　想见到林习唤。

　　光这一个念头，就足以他迫切地把双手搭在沉重的门上。

　　哪怕再恶劣的条件，都耽误不了林习唤睡着，这一点还是没变。

　　他的林习唤，他的所有物，从头到脚都写着他的名字。

　　即便是传说中的潘多拉魔盒，天外来客，穷凶极恶的人只会害怕抢夺，不放心地多看几眼确认——

　　原来宝贝还在。

　　贪婪，暴怒，消不下去的欲望，这些可憎的面目如同光刻机一比一复刻在他的脸上。

　　好在海下能源供应有限，弱弱的光线一闪一闪，更像是海底发光物在汇聚，萤虫扑在脚边消散。

　　呼吸的轮廓起伏不平，僵硬地摸索到开关，商时鸥看了一会儿，出声道：“别开灯。”

　　谁知道他现在是什么难看的表情，会不会和以前不一样，他还想做一个好丈夫呢。

　　林习唤他点头，又怕对方有所觉察，开口还有些磕绊：“可以走近一点吗……老、公。”

　　借着这个称呼从商时鸥那儿逃过一劫，林习唤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表现过于直白。

　　一个天真到无人反对的计划就此实施，守在远处的众人要是听到这样的话更不抱希望了。

　　事不关己的多弥尔克押着人，示意他老实点，几乎贴在耳边说：“回去就告诉夏普，你们两兄弟的把戏还没玩够。”

　　夏汀翻了个白眼，“换羽期，不会是你拿着鸡毛当令牌，裱得到处都是浮粉的轻薄行为？”

　　多弥尔克停顿几秒，反驳道：“那也比你们满身臭腥味好。”

　　夏汀毫不客气地踹开多弥尔克，眯眼狠毒道：“要是真的有用，干脆把林习唤杀了。”

　　显然林习唤不是聪明的人，众人的脑子竟然也被那种蠢话领着走。

　　难道这样就能让商时鸥自投罗网？

　　同样密切关注的战宇飞也有些担忧，和索利的人不对付，他扎在空域的队伍里冒出个钢盔。

　　“按照林习唤的计划，他们感情看来还不错，什么时候结的婚？”

　　一群外地人还算和善地看着战宇飞，满脸写着他们上哪儿知道。

　　霍锐在这个时候又不合时宜开口道：“两年五个月零二十三天。”

　　到这个学期结束，足足过去快半年了。

　　“行那稳了！”战宇飞豪爽隔空击了下掌，“商时鸥算我兄弟，谁还不知道他的德性。”

　　把人气得牙痒痒，得罪的人都能凑上好几桌，难怪结婚这么久都不通知大伙。

　　不对，战宇飞收回的手犹豫了，怀疑道：“你谁呀，知道得这么清楚，前线战地记者？”

　　还是不对劲，十分里有九分透着诡异，空域的师兄弟也看向沉默寡言的霍锐。

　　“我……”霍锐难得涨红了脸，张了张嘴无言，被人抓包偷拍时都没做贼心虚。

　　闻人溪知晓其中内情，抬眼打断道：“注意。”

　　为了隐蔽气息，他们收起的进化体在刹那间蓄势待发，一双双翅膀抢先越过战宇飞的头顶。

　　甚至比徐徐还有夏汀都要更快反应，哪怕限制了发挥，他们依旧训练有素，堵住了所有可能的出路。

　　战宇飞火急火燎地赶来，“靠，忘了他们太不是人了。”

　　抓一个商时鸥还不至于全副武装，他抱着作战头盔，硬是挤出条路。

　　“都愣着干什么，快跟我上基地监狱去，赤壤哪里都需要人才。”

　　监狱里还不够他商时鸥好好表现，不够他还债赎罪赔命吗？二十年的时间很长吗？

　　林习唤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用力地制住对方，在黑暗里掏出垃圾袋罩住了商时鸥的视线。

　　像死囚一样蒙上窒息的行刑布，挑起的光线在劈头盖脸那刻透着火红，他害怕到死命按着身下人的脑袋，每一根绳结都是对方精心编织的。

　　武器算不上有杀伤力，坏成几瓣的金属壳也没了保护，一把残破的刀刃随之从收纳空间掉落。

　　这就是他在赛场上展示的全部。

　　顺利到没有任何反抗，林习唤惊愕地松了手，跨坐在一动不动的人身上，戒指歪扭反转了方向。

　　他忽而警觉地瞪圆了眼角，如同被人发现了藏身的垃圾场，排斥着所有外来的威胁。

　　“你们谁要抢！”

　　场面简陋又混乱，就像雏鸟传出一阵鸣啼。

　　一时间争先涌进来大家都被震慑在原地，谁没有轻举妄动，战宇飞在后面下意识梗着自己的脖子。

　　外界谣传那么久，连军方都头疼束手无策，罪大恶极的商时鸥终于落网了。

　　抓住商时鸥就有了头等功。

　　他的头等功。

　　喉咙仿佛勾起血腥，从两人共同感知到的胸腔发出短促的颤动。

　　林习唤屏住呼吸，他听见丈夫的笑声，可落到别人耳朵里却像是垂死挣扎。

　　大家各有各的目的，空域几人的任务不一定要当枪手，冒险抓住素未谋面的联邦罪犯，只要不让海萨利用得分漏洞。

　　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连闻人溪都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那么提前恭喜你进入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