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二十章 红帽子营（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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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宁宁原本以为，肃王说要跟着他一起去军营教学是开玩笑的。不说他堂堂一个亲王，怎好跟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夫跑，就算没人在意他去军中是干嘛玩儿的，至少上上下下的将领都免不了要出来迎接，跟前跟后，十分麻烦。
熟料到“开班”那日，肃王殿下居然真的换了一身粗布短褂，发冠也舍了，用根布绳草草扎好，身上金玉之物一概不戴。
董大夫见过的肃王大抵是两种状态——华丽丽、赤条条。即便是只穿了中衣睡觉……这厮中衣的精致程度也丝毫不逊色于外衫。
头回见到布衣打扮的肃王，董大夫甚觉新鲜，甚至觉得，如此装束的二货倒比华丽丽的二货更显面嫩，颇有几分年少儿郎的粗犷淳朴。
或者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董大夫越看越是喜爱这个“淳朴”的肃王，趁着屋里没人，重重在他嘴上啃了一口。
夫夫多日，王爷哪里还不清楚董宁宁一举一动的含义，得意洋洋地搂过来捏了捏，咂嘴道：“可惜今日不好迟到，否则……”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一点也不肯错过，硬是把怀里人撩拨得“精神勃发”。
董大夫也不是省油的灯，锱铢必较且变本加厉，没几下手就握在了肃王下边。
眼看着两人几乎就要往床上扑去，小泰在外头道：“王爷，清荷求见。”
董宁宁深以为，王府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好，就是进行点儿童不宜的活动老有人打扰这点不好，听到小泰的声音，十分情欲立马浇灭了七分，剩下的三分只好在肃王身上蹭掉。
王爷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那个地方鼓鼓囊囊一个包，只要不是瞎子，谁都看得出“小王爷”正在作威作福，他连忙把董宁宁从身上剥下来，凝神聚气，稍过了会儿才道：“叫进来！”
小泰显然已经猜到中间无声的时间里房里到底在干嘛，也不进里屋，隔着帘子垂头道：“清荷……前辈请。”
肃王握住董宁宁还想作怪的手，干咳一声：“清荷，进来罢。”
话音刚落，小泰便掀起帘子，从他身后闪出一道袅袅婷婷的身影，一步三晃地走到肃王跟前，软绵绵地拜倒在地：“小的拜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千岁。”
来人一身妃色对襟裙，上好的锦缎光华流离，头发梳成未婚女子的双边流云堕，头发上只有一支桃花簪点缀，倒是额间悉心画了菱花妆，明眸皓齿，雪肤红唇，十足十的美人儿。
即便董大夫对女人不感兴趣，看到这样的绝色佳人也忍不住再三端详了一番，端详完了又偷偷去看肃王，戏谑地用嘴努努他，再努努那个美人。
肃王只作不明白他的意思，板着脸道：“行了，免礼，干活罢。”
董宁宁好奇地瞥了瞥两人，总觉得对着一个美貌女子说“干活”似乎很有点那啥啥的意味……他才要站起来，又被肃王按着肩膀坐回去。美人儿看到他们夫夫俩的互动，抿着嘴偷乐。
“启禀王爷，那个……是小的师门绝学，不可外传，小的斗胆请夫人回避。”
董大夫听她说完整句话，身子都酥了半边，抖掉一身鸡皮疙瘩，哈哈笑着把内室留给了他们。
走到屋外，他忍不住去问小泰：“屋里那个人是谁？也是在王府里当差的？”
小泰眨巴眨巴眼，露出纠结的表情：“她是……他是……那个人……这个……小的只知道他……她进府比我早……其他的就……”
董宁宁见他一脸为难，似乎是知之不详，又似乎另有难言之隐，也不为难他，转而去找寒枝，问自己的书籍和工具箱准备得如何。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女子就“完工”了，随她一起出屋的还有一个面庞黝黑的汉子。
董宁宁正莫名其妙，小泰已恭敬地站好，对着陌生男子口称“王爷”。
男子咧着嘴，瞅着董宁宁一个劲地笑，董大夫料想是易容变装之类，但是生怕认错了人出丑，便光是瞪着，不开口。
恰巧树方来回禀，说车马已备好云云，见到院子里那位绝色美女，突然如遭了晴天霹雳般浑身一震，随即脸色铁青。
美人看到树方，却是截然相反的反应，先是一怔，继而欣喜若狂状，迈着小步就奔了过去，一边奔还不忘一边娇嗔：“姚大哥，许久不见，这些年你竟无只字片语给我，难道是有了新欢便忘了奴家？”
树方深深吸了口气，勉强露出笑容道：“清荷……姑娘……别来无恙。”
清荷深情款款地在他胳膊上摸了一把，看姿势，若不是还有旁人在，只怕就要扑到他怀里去了。
树方照说最爱美貌女子，就算恪守礼仪不动手动脚，大献殷勤是一定的，可这会儿对着清荷，他却似看到猛虎一般，只差不能夺路而逃。
穿着肃王那身布衣裳的陌生男子道：“别闹了，出发。”
树方如获大赦，扭头就跑。清荷惋惜地叹了口气，哀怨地行礼道：“那小的先告退了。”
董宁宁通过声音已经可以肯定，眼前这个长相平平的男人就是肃王，想必清荷所说的“师门绝学”就是易容一类。他猛然想起自己还认识一个会易容的人，脱口而出：“你是老何么？”
清荷本已要走，听到董大夫问话脚步顿停，只见她一手放在胸口，一手翘起兰花指半掩着嘴，回过头来轻轻一笑，飘了个嗔怪的眼神过来。
董宁宁联想到老何黑黄干皱的皮肤，再结合这个千娇百媚的秋波，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不敢再追问，由着清荷一扭一扭地走了。
想来树方定是吃过她……他的亏，若不然刚刚怎么会是那种反应……董大夫正这么想着，便听耳边有人道：“卿卿，若我不开口，你能认得出我么？”
“我……”一回头，对着张不认识的脸的大特写，董大夫嫌恶地一把推开，“别用这张脸凑过来。”
肃王看得出董宁宁眼中的嫌弃，顿时觉得有些受伤，但转念一想，若换作他家卿卿换了张面孔，自己恐怕一时之间也无法适应，更别提还要与其亲热，便释然许多，转而去拉他的手，道：“军中许多惹人嫌的规矩，不要迟到才好。”
董大夫再不习惯这张脸，想想脸的下面还是肃王那个二货，牵牵小手便忍了，不再有异议。
淑玥公主所说“军中”，乃是乾阳城郊外驻扎的八千神勇精兵，八千人都是从各个军中抽调的精英，无战事时由皇帝亲自统率。因将士铠甲的头盔上挂着红缨，文武官员都以“红帽子”代称。
董宁宁一听和皇帝有关，第一感受就是膈应，再细想想，能让公主推广“西医”这种现在看起来还不靠谱的新技术，也只有皇帝点头才能由着她玩儿了。
红帽子营被结结实实的土围墙围着，两扇厚重的木门关得死死的，只在墙根下留着一道小门供人和平常车马进出。门口站着四个当值的卫兵，两个拿着长枪，两个拿着大刀，都是黝黑的脸，粗壮的身材，看到董宁宁一行的马车驶过去，远远就摆开架势亮出兵器，其中一个喝道：“何人？！”
按照军中规矩，外头的车马一律不许入内，便是皇帝老儿来了也要下车步行，董大夫便被赶下了马车。卫兵仔细核对通行文书后，又把众人搜身一遍，兵器匕首之类全都留在外头，这才予以放行。
董宁宁正犯愁进了门以后要怎么办，前脚刚跨进大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就迎上来问道：“敢问阁下可是董铭董大夫？”
少年穿着朴素，但是相貌气质不凡，又十分有礼，董宁宁也不敢怠慢，抱拳回礼道：“正是在下。”
少年便露齿一笑道：“淑玥姐姐叫我在此等候，董大夫这边请。”
淑玥是皇家公主，少年敢称呼她为“姐姐”，身份自然不俗，董宁宁不禁回头看了眼肃王，想必他是认识这少年的，只是易了容不好开口打招呼。
上课的“教室”就在离大门不远的一个茅草棚子里，看起来原来大概是充作马厩的，地面上虽然铺了木屑，但还是能看到明显的坑坑洼洼，空气中细闻起来也有些让人不愉快的气味。
少年作揖道：“军中棚舍简陋，还请董大夫不要见怪。”
董宁宁还没说什么，肃王先哼了声。
少年瞥了他一眼，虽有些不悦，但是自持身份不愿意和个侍卫模样的人发火，只微微一笑，权当没听到。
“教室”里人不多，堪堪八九个人，不过令董宁宁惊讶的是，一堆梳着单髻的男孩中，居然还有两个穿着杏色襦裙的少女。
少年随着他视线一望，解释道：“这是淑玥姐姐身边的女官，也愿意随董大夫学习。”
董宁宁见两个少女神色自若，周边的人也没有如何指指点点，顿时觉得这儿的女性地位似乎要比自己印象中的“古代”高得多。啧啧一番后，他才想起还没请教身边少年的姓名，忙问：“不知您怎么称呼？”
少年道：“董大夫无须客气，叫我翰霄便是。”
董宁宁见少年一脸“不用我说你听到我名字就该知道我姓什么”的理所当然样，原计划喊他“某大人”的打算便被生生扼杀，同时不由回头看了肃王一眼。
难道这孩子还挺有名的？
肃王装侍卫装得难受，暗地里正挠心挠肺：臭小子哪次见了自己不是毕恭毕敬，逢年过节还要跪下磕个头，今天不过是易容了一下，竟敢给冷眼瞧，简直没天理！再有，这地方是谁安排的？！一塌糊涂！乱七八糟！这是人待的地方么？！
董宁宁见肃王眼神凝重思绪不知飘到哪儿去了，也不多理睬他，照着自己之前的安排，开始上课。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二十章 红帽子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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