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鼠恋爱进行时》柠汶

2、困于这里，无法离去。

　　年货在一旁堆着，以及一些帮邻居购买的清单，今年居然比去年还要便宜一些。

　　记不清那份细节，只记得那是一场车祸。来不及拉着母亲躲开，恰巧就差那么一点距离。

　　醒来时就听到护士说“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听到这句话时，不清楚睡了多久，只记得麻药已经失效。

　　得知母亲已经死亡，甚至因身体原因没有看到尸体。醒来时高考也早已结束，外面还有蝉鸣声一直在响。

　　护士在嘱咐注意事项，之后便是漫长休整。好在胃癌也只是初期，他们都说我很快就会好起来。

　　“就算母亲没有了，你还有你父亲。”那位老人来到我房间，似乎只是为了安慰这句话。

　　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就算那时说自己只有母亲。老年人也只会说对不起，说自己不知道我没父亲。

　　不想去赌这个概率，因为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沉默。说几句无关紧要安慰的话，这对于我来说是毫无用处。

　　但当那位老年人，掏出自己口袋物品开始推销。并被护士拉走时，我就知道这人为什么在精神病院。

　　有段时间，我庆幸伤口足够疼痛，至少不会想起那件事。

　　可斜故并没有带我去找母亲，只是找借口将时间一直往后拖。我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有好消息，再过几个月，就能够离开这里。

　　2楼那位病人，隔几天就过来说几句闲话。这也就导致没那么无聊，一直维持到了今年冬天。

　　不安笼罩着我，甚至做梦时都会再次梦到，梦到在次被囚禁于梦境中。

　　今年冬天也无法在欺骗自己，我只能承认接受那个事实。我母亲并未死在那场车祸中，而是死在我16年岁夏天。

　　那天医生说的是，车祸存活人数只有我一人。那辆失控车上只有一位司机，然后就只剩下我一个。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同班同学会时不时，用那种异样眼神看着我，却又在下一秒什么都不说。

　　幻想维持了两年，我无法欺骗自己。

　　“我想知道，我到底骗了我自己多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真相。”在斜故推门进来时，我终于鼓起勇气问这句话。

　　精神病人不会只设计一套思维方案用于哄骗自己。这就导致我无法分析哪种是实话，哪种是用于哄骗自己。

　　“一定要问吗？”斜故只是淡定反问，手里还在削那个苹果。

　　“我记性不好。”

　　斜故整理了好几次语言，几乎差一点就要将真相说出，只是对上那双眼睛又将话咽下去。

　　“嗯，这个我知道，忘记也很好。”语气再次恢复正常，斜故还是选择了再次欺骗。

　　“但是我记得，已经问过七次了，如果第7次依旧没有回答，也许我可以问第8次。”

　　斜故很认真说着“你母亲只是死于那场意外，仓青，你没必要想太多。”顺手将那个苹果扔进垃圾桶，也没人清楚为什么要给烂苹果削皮，再将其丢进垃圾桶。

　　“谢谢。”我打断后续言语。

　　斜故并没有说实话，我自己也清楚。只是有时候觉得，那份谎言避开真相，比直接知道要好的多。

　　“也许我明天就能出院了。”

　　“医生说建议你再多住一会，我也觉得在医院待一会比出去好。”斜故并不赞同这个做法，觉得精神疾病需要继续治疗。

　　“可我身上没有伤口，也没必要在医院住着。”

　　仓青可以回去上学，只是选择一直欺骗自己。车祸发生在几个月前，那个时候就已经高考完，只要想回去上学，就可以回去上学。

　　斜故只是再次摇了摇头，并将那份饭放在桌上，提示再不吃就要凉了。

　　门外有阵铃铛声路过，声音在屋内就能够听到，混合着消毒水分飘了进来。

　　某人嗓子并不是很好，这就导致每一口要嚼好久，不然就咽不下去。

　　再次迎来寒假，斜故就干脆直接住这，某些事情也会方便一些。偶尔会帮医院干一些零散工作，在这期间没工资，但能抵消一点医疗费。

　　两个小家伙会靠在一起，窝在床上时两个人也会感慨。如果这里真有窗子就好了，这样阳光就会闯进来。

　　精神病院要求也不能太多，至少这里没有奇怪病人，这就比其他医院好很多。

　　甚至在这里待久了，会觉得精神最不正常的人是院长。

　　院长昨天养了一只鸡，今天就喝上鸡汤了，结果有人凑近一看，发现院长在给鸡喂鸡汤。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时间转眼来到现在，过几天就是新的一年。

　　斜故有那么一段时间，甚至也会认为仓青好起来了。去超市买了几个红包，兑换了些零钱放进去，有零，有整，也有个好盼头。

　　最近确实没人放烟花，毕竟2楼某位病人，前段时间就拿着大喇叭喊过。

　　有很多病人，都会摆放一些奇怪物品，台阶上堆满着奇怪物品。物品造型都非常抽象，没有一个正经物品，那些东西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偷走。

　　“院长那只鸡好像死了。”仓青突然想起那只鸡，便主动聊起这个话题。

　　“就那么个养法，活到现在就不错了。”斜故这样说，也是因为见过院长怎么养鸡。

　　两人在楼下晒太阳，那份影子被拉的好长，寿命比这影子长一点就好了。斜故只是有些害怕，害怕明天醒来仓青就不在了，毕竟没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阳光前几分钟刚被遮住，两人吹了会风就打算回去。楼梯间响起脚步声，混杂着某处几个病人吵架的声音。

　　一切都刚刚好，未来才刚刚到。

　　“我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我也觉得活久一点更好。”
　　“那只鸡已经死了，就没有办法了。”
　　“……”

　　我在路上这样说着，斜故就跟在后面慢慢听着，直到再次回到房间。

　　2楼某位病人就已在里面，刚见面时便高兴打招呼“嘿，伙计，你怎么回来那么晚？”说话间便将手里物品塞给我。

　　“我要走了，但你不能没有新年礼物，所以我买了个朋友送给你。”这句话语气带着兴奋，说话间语速度变快了许多。

　　那是一个橡皮泥捏的东西，像是前期兢兢业业跟着流程做。后续觉得麻烦，干脆就随便弄了弄。

　　2楼那位病人说完这句话，将物品塞到我手里，就已推门离开。那份笑容似乎真的很高兴，是因为可以离开这里。

　　斜故提前开口解释“听他们说2楼那位病人，打算过几天去新医院。”

　　病友给我的礼物非常特别，看着并没有很丑，又有些怪异感，不过还是被我摆在桌子右上角。

　　只是没有机会回礼物了，因为我也不清楚那位病人，会去哪家新医院。

　　也是后来才知道，3楼根本就没有病人，3楼房间只住着医生和护士。

　　我有时，会觉得，自己有些自私。我清楚我不会活很久，却还是希望斜故能够喜欢我。

　　便会时常想起那个夏天，至少在此之前，我一直拥有欺骗自己的机会。

　　树叶不会遮挡全部阳光，那几缕阳光穿透并照射到水杯上，杯里盛有带满气体的饮料。

　　那年学校破天荒，举办了一场加时运动会。从星期二一直延伸到星期五，那场运动会足足开了四天。

　　对于摆烂班级来说，这无疑是一个绝佳机会，只需要报名几个划水项目。

　　高二，秋天，运动会。

　　“我在这边事先声明一下，那几个摆烂划水的，最好是别给我太明显了。去年咱们班就够丢人了，尤其是我点名的那几个！”某位班长拿着喇叭，喊这句话时丝毫不心虚，班长还是最摆烂的那位。

　　“班长，你刚才没点名。”

　　英语课代表：“现在都高二了，班长不会连名字都还没记全吧？”

　　“新来那位，昨天才刚做完自我介绍，班长上午就把人名念错了。”支意也在日常补刀中，并且也表示班长位置水分很大。

　　某个摆烂班长尝试反驳：“这都不重要，重点是咱们班就报了那几个项目，咱不能年年都跟隔壁班争倒数第一吧？”

　　隔壁班长：“话别说这么难听，本来就只有去年那一次。”

　　隔壁班长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学生会拽到了自己班级。

　　“仓青，你也别笑，等会我就给你补个跳高。”

　　班长做回自己位置，平静从包中拿出一包薯片。一会班长还要跑800，甚至还在思考该怎么水过去。

　　关于新同学转学这件事情，运动会开始之前也没来得及问过。斜故在之前学校成绩不错，这就导致没人清楚，为什么突然就转到这个学校。

　　“斜故你怎么想的？”我和旁边同学换了个位置，重点是我比较好奇。

　　斜故一目了然的表情“嗯，转校这件事情？”却并未直接说明，似乎只是为了让仓青问自己。

　　“为什么在刚开学转到这边，而且我记得你原先学校挺好的？”

　　斜故说这句话时却有些含糊“想转就转了，没什么理由。”可眼神却飘向了别处，倒是不打算继续聊这个话题。

　　“哦，对了，我叫仓青。”

　　我就没再继续聊，而是重新自我介绍了一遍，万一人家没记住名呢。

　　斜故无奈开口“你名字不至于忘那么快，我也不是你们班班长。”顺手指了指班长方向。

　　“仓青，我没给你报跳高，是让你们俩蛐蛐我的？”班长说这话时，死亡式回头，就这么凝视着后排两位。

　　默默将班长头掰回去，并装作无意间提起这件事情“班长，你想好怎么水八百米了吗？”

　　这次班主任再三强调过，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划水情况，不然这个周末作业要翻倍写。

　　很好，班长又蔫了。

　　不对，我记得我也要跑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