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三月凝云飞花》夏至半糖

4、第 4 章 市局刑

　　市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空气浑浊，弥漫着隔夜茶叶和泡面混合的味道。沈凝云站在队长林峰的办公桌前，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刚填完一堆入职表格，正准备找个角落自我介绍，却被林峰手里的一份现场照片吸引住了。
　　“看什么看，那是你能看的吗？”老陈端着茶杯路过，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新人就好好整理档案，别整天想着破大案。”
　　林峰却摆了摆手，目光锐利地盯着沈凝云：“你刚才说，你在档案室见过类似的案子？”
　　沈凝云点了点头，指了指照片上那具被摆成“艺术品”的女尸：“那个‘C’字标记……我在整理三年前的旧案卷时见过类似的符号，虽然手法不同，但那种仪式感……很像。”
　　林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走，跟我去现场。老陈，你也去。”
　　警车一路颠簸，再次来到了城郊的废弃泵站。雨势稍小，但空气中的压抑感却更重了。
　　再次站在警戒线外，沈凝云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只能缩在角落的旁观者，而是作为“特邀人员”被林峰带了进来。
　　“别给我丢人。”林峰冷冷地丢下一句，便大步走向了尸体。
　　沈凝云跟在后面，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在死者紧握的右手上。在刚才的匆忙中，他似乎瞥见了一抹异样的颜色。
　　“老周，死者的手……能掰开吗？”沈凝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法医老周正忙着检查尸体的致命伤，头也不抬地说道：“没那个必要了，手指已经僵硬，而且手掌心全是泥，估计是临死前抓挠地面留下的。”
　　“可是……”沈凝云走近了几步，指着死者指缝里的一点点灰白色粉末，“那是什么？”
　　老周愣了一下，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雨水冲刷得太厉害了，可能是墙皮吧。”
　　“不像墙皮。”沈凝云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那片在排水口捡到的干枯玫瑰花瓣，“我在现场外围发现了这个。如果凶手是精心布置现场，为什么会让花瓣腐烂？而且，这粉尘的颜色和花瓣的焦黑边缘……我觉得有联系。”
　　林峰原本正在查看地上的血迹走向，听到这话，猛地转过身来：“你什么意思？”
　　沈凝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如果这粉尘不是泥土，而是某种特殊的残留物呢？比如……花粉？或者是某种化学制剂？”
　　林峰眯起眼睛，盯着沈凝云看了几秒，突然下令：“老周，想办法把死者的手掰开。小心点，别破坏了掌心的东西。”
　　老周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经过一番小心翼翼的处理，死者僵硬的手指终于被缓缓分开。
　　在她掌心的正中央，赫然躺着一团被血水浸透的、灰白色的粉末。而在粉末的缝隙中，还夹杂着几根极细的、类似植物纤维的东西。
　　“这……”老周倒吸一口凉气，“这确实是植物纤维！而且看起来像是某种干花的残渣！”
　　林峰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转过头，看着沈凝云，眼神里的怀疑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你叫什么名字？”林峰问。
　　“沈……沈凝云。”
　　“沈凝云，”林峰指了指地上的证物袋，“把这个带回去，立刻送检。我要知道这粉尘和纤维的具体成分。还有，查清楚这种干花在哪里能买到。”
　　“是！”沈凝云连忙接过证物袋，手心因为激动而微微出汗。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痕检科制服的身影走了过来。那是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警”，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林队，我是痕检科的小楚，来采集指纹。”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那边的铁桶上可能有指纹。”
　　那个叫“小楚”的痕检员走到墙角的铁桶旁，熟练地开始刷粉、提取。沈凝云抱着证物袋准备离开，路过她身边时，无意中瞥见她放在工具箱旁的一个水杯。
　　水杯上贴着一张泛黄的贴纸，上面画着一个模糊的卡通人物，但奇怪的是，那个卡通人物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枪，而不是常见的玩具。
　　沈凝云愣了一下，正想多看一眼，“小楚”却突然转过身，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了水杯，同时拉低了口罩，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你是新来的？”“小楚”的声音冷冰冰的。
　　“啊，是，我叫沈凝云。”沈凝云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看错东西了。”
　　“小楚”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即移开目光，淡淡地说道：“好好干，这地方……比你想象的要脏。”
　　沈凝云心里咯噔一下。他抱着证物袋走出泵站，回头看了一眼。
　　雨幕中，“小楚”正蹲在铁桶旁，动作娴熟得像个老手，但那瘦削的肩膀和略显僵硬的脖颈线条，在沈凝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总觉得，这个“女警”身上，似乎也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此刻，他口袋里的那片干枯花瓣，正隔着布料，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硝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