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风雪里》关海山出

2、笨蛋

　　最近事情真的太多了，没法静下心来更《西没荔枝》，但我又很想写，所以开了这个随笔，很仓促，分类时甚至忘了选“随笔”标签，我真是个笨蛋。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总会想起以前的事。

　　我是独生子女，在九十年代的家属院里，“独生”随处可见，基本家家户户都是一个孩子，墙上的标语也都是“只生一个好”，或者“关爱女孩”，因为以前的很多女婴一出生就会被遗弃嘛，但我所在的地区还好，没有太多的重男轻女。

　　那时候都会发个“独生子女”证，他们不会说你是“独生女”还是“独生子”，只会说“独生”，性别概念被模糊了，也许是因为这个，我从小对于性别的概念也比较模糊。

　　在我的观念里，没有什么事是可以区分男女的，比如女孩就应该文静，男孩就要大胆调皮之类的。

　　当时有一次停水，就是那种老家属院，停水停电常有的，我爸工作涉密，常年出差，家里只有我和我妈。

　　我妈说家里没水，让我下楼去公共水房接桶水回来，我嫌累，躺着不想动，就假装没听到。

　　我妈就在厨房叨叨：“养孩子也没啥用，接个水都不动……”然后她自己拎着桶下楼了。

　　后来她费劲巴拉地把水提上来的时候，作为小孩的我愧疚感突然油然而生，我立马站起来说我去接。

　　我一口气搬了七趟（驴也没我这么好使，我家那会住五楼，当时我不到十二岁），家里之后几天的水都够用了。

　　这么一想，我其实是没有太多叛逆期的，家长说的话我愿意听，我想让他们高兴，也想符合他们的期望，哪怕有时候他们不对。

　　但是我父母太爱吵架了，我一直生活在动荡不安的状态下，每天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双方就会开战。

　　按理说，新中国早就脱离了战争阴影，但在我家没有，有时形势严峻甚至堪比南北朝鲜三八线之争。

　　你说国家一旦开战，谁先遭殃？肯定是戍边战士。家庭战争一旦开始，先遭殃的就是孩子。

　　很多年后的某一天，我退学了，那次退学也许在别人看来很突然，当然原因很复杂，不能一概而论，那会心态就是厌学。

　　但是我也不会闲着，我闲不下来，我对自己的要求就是，不上学了就去上班，服务生、送快递、售货，干点什么都行，总之要有产出，不可以待在家里。

　　于是基本无缝衔接，我就去上班了。其实不管上班还是上学，都差不多，都难受。

　　我开始讨厌家里人，讨厌周围所有人，很烦，应该是心态出了问题。我努力想合群一点，但是越努力越糟糕，最后更不合群了。

　　真的很完蛋。

　　我就是个很完蛋的人，过着很完蛋的人生。

　　可是我不想停下来，我想一直往前跑，跑累了就走，走也累了就坐会，然后继续跑。

　　总之不能停。

　　人生不可能没有遗憾，但我要我的人生圆满，为此我会竭尽全力。

　　那时我还太年轻，不知道该怎样做才好，只知道干就完了。

　　我要去体验当下，体验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我的生活不能因为辍学而停摆，这世界又不缺我一个大学生。

　　我不需要避风港，也不需要谁来替我遮风挡雨。

　　我从还是一颗种子时就已经决定好要独自生长。要是长成墙头草我就随风倒，要是长成树我就伸展枝干，枝繁叶茂。不论在哪，我都会生根发芽。

　　我喜欢花，但我永远不会长成一朵花，太漂亮也太脆弱。

　　所以女孩子们，就算要变成花，也努力让自己变成一枝钢铁玫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