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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消失了??? 这些年,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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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绝对不是他。
宋月逢在心里疯狂摇头,把脑海里那个荒唐的念头摁死。
她亲手“送”菅仰止上路的时候,用的可是明晃晃的匕首,才不是这冷飕飕的箭。
巧合,纯纯是巧合。
不可能这么邪门。
月光洒下,照亮男人裸露的上半身,几道深浅不一的陈年疤痕纵横交错,看着就触目惊心。
宋月逢愣神了半秒后,医生的职业素养很快上线,容不得半点马虎。
男人早已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得像随时要断气。
宋月逢不敢耽搁,默念一声“输液袋”。
外挂立马安排到位,她熟练地给他扎针挂水,动作行云流水。
紧接着清洗伤口、消毒、打局麻,刀尖小心翼翼剖开箭镞周边的皮肤。
看清内里时,她忍不住吐槽:“还是个两翼倒钩箭,这暗算的人也太损了,摆明了要往死里整。”
等箭镞完全暴露。
宋月逢抄起小钳子,快准狠地一把拔出。
后来,止血钳、纱布轮番上阵,整套操作又快又稳,半点不拖泥带水。
不得不说,这随身开挂的感觉也太爽了,堪比自带了个专属器械护士,省去了太多麻烦。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个随身空间。
不然可以给他移进空间里,也用不着可怜兮兮地只能借着微弱月光缝合血管,害得她费了十足的注意力,单怕一个眼神差位,给人整嗝屁了。
等彻底缝合好创口,那个药箱、医疗垃圾也自动凭空消失。
宋月逢又想骂国粹,但还是忍住了。
人都能从现代穿到这鬼地方,这点儿灵异操作,算个屁啊!
突然,一阵山风刮过,宋月逢直冻得打了个哆嗦。
她靠着树干坐下,念叨一句“毛毯”。
下一秒,她平时熬夜写作裹腿的小毛绒毯,“啪嗒”一下落进怀里。
宋月逢扬眉,把毛毯给男人也盖了一小角,然后无聊之余,又开始做颜狗了。
虽说这人满脸污垢,头发乱糟糟的,但那五官底子绝了。
不然,也不能像她笔下的男主啊。
眉骨锋利立体,鼻梁高挺得像人工雕刻,长睫毛密得跟她清理键盘的小刷子似的,又长又翘,嘴角和脖颈沾着干涸的血迹,非但不狼狈,反倒添了几分破碎感。
妥妥的人间神颜。
宋月逢在心里土拨鼠尖叫:这颜值要是丢现代,那不得迷倒一火车皮小迷妹。
正花痴着,地上的男人突然眉头紧蹙,嘴角委屈地扁了扁,跟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怜似的,喃喃低语:“我……我不能死……绝不能死……”
宋月逢弯眉扬得更起,“放心吧,有我在,你死不了。”
夜色寂寥,男人又昏睡过去后,宋月逢更无聊了。
不知过了多久,宋月逢就要昏昏欲睡时,远处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吓得她猛地蹦起来。
“爷!您在哪儿啊!”那声音越来越近。
地上的菅仰止突然身子一颤,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下可把宋月逢吓得够呛。
她刚缝合好的血管,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赶紧蹲下身,轻轻按住他的胸口,声音软下来急声叮嘱:“轻点儿咳!刚缝好的血管,崩开得遭老罪了。”
菅仰止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费力睁开眼,看向眼前穿着怪异、语气急切的女人。
他刚想开口,可嘴唇干裂黏连,一动就疼,胸口更是传来钻心的剧痛,额上更是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宋月逢虽说早知道这男人颜值逆天,可亲眼看见他睁眼的瞬间,还是忍不住春心荡漾,差点原地沦陷。
那双瑞凤眼深邃如潭,清冷带着疏离,偏偏还藏着几分可怜的破碎不堪,对她这个颜狗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吸引力,魂都快要被勾走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放得更柔,跟哄小朋友似的,“麻药劲儿过了,疼是正常的,受不了的话,我给你拿止疼药哈。”
她话音刚落,一道玄色身影踏着树叶飞奔而来。
少年身形高挑,眉眼俊朗,十五六岁的年纪,看着菅仰止的伤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心疼得当场哭出来,“爷!到底是谁干的!属下定要扒了他的皮!”
哭完,转头就恶狠狠地瞪向宋月逢,眼神跟刀子似的,满是警惕。
宋月逢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两步,举双手投降,“跟我没关系,我来的时候他就晕在这儿了,是我救了他,不信你问你家爷!”
地上的菅仰止虚弱地“嗯”了一声。
少年这才收回怒视,可转头注意到他手背上的输液管,又吓得惊叫起来,“这!这是什么怪东西!绑在爷手上做甚!”
说着,就要伸手去扯。
“别动!”宋月逢吓得尖叫,冲过去拦住他,“这是救你家爷的东西,拔了他得没命的。”
少年一脸懵,还想追问。
宋月逢立刻打断,“打住!我知道你一肚子问题,但你先别问!”
她太懂了,这年纪的小孩正是好奇心爆棚的时候,一旦打开话匣子,十万个为什么能把她问疯,她可不想把现代医学发展史讲上一遍。
“谁知道你是不是要害我家爷!”少年不依不饶,剑拔弩张。
宋月逢欲哭无泪。
她现在穿着宽松的开领家居服,头上还戴着青蛙卡通发箍,这装扮在古人眼里,活脱脱就是个异类,不像好人,倒像个来路不明的妖怪。
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被她救的那人身上。
刚转头,就对上他深邃平静、看不出情绪的眼眸。
几息之后,那人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虚弱,“深儿,不得无礼。若非这位姑娘,我早已毙命。”
可宋月逢的心,在听到“深儿”两个字时,小停了一拍,而后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咚咚咚”狂跳不止。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紧接着,菅仰止又问了一句让她彻底忘记呼吸,浑身僵住的话,“见过平炎了吗?”
“嗯!爷放心,平炎哥只是受了轻伤!太子爷说您今晚回城,我们在城外等候,看到您放的信烟,就赶紧赶过来了。”
“太子也来了?”
“是!太子爷就在附近,属下这就通知太子爷!”
少年说着,起身从腰间掏出一支信号烟,拉开引信。
“咻——砰!”
随着一道金光破空,空中顿时炸出一面威风凛凛的鎏金豹子头。
宋月逢瞪大了眼,又一声,“焯。”
如果说名字是巧合,那这独属于太子党、是她亲手设定的信号烟,总不能也是巧合吧?
她哆哆嗦嗦看向地上的男人,长眉似剑,瑞凤眼清冷,密睫如扇,下颌线锋利冷硬。
果然,不是她的错觉。
这绝世模样,又一次跟她脑海里刻画了无数遍的菅仰止,一点点完全重叠!
她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都在抖,“菅、菅仰止?”
男人眸中闪过一丝狐疑,淡淡应声,“是我。”
“哈哈……哈哈哈……”
宋月逢彻底崩了,嘴角疯狂抽搐,表情扭曲得像一条不断蠕动的豆虫。
不是吧不是吧……穿书就算了,居然穿到了自己写死的男主书里,还亲手把自己写死的人给救了??
老天爷,你玩我呢?
她可是他的“夺命凶手”啊。
要是被他知道真相,以她给他睚眦必报、腹黑狠辣的人设,她不得被千刀万剐,死无全尸啊!
身为写手,看过不少穿书文。
数不清的穿书定律告诉她,要想离开这里……
“……”
宋月逢扫向了菅仰止……只望穿书定律诚不欺她。
“即便现在后悔,也晚了。毕竟,你已经救了我。”
菅仰止的声音直接冷了几分,凤眸微眯,审视中夹着寒意。
他可没忘,这女人一开始可是一脚把他踹开,摆明了想跑。
“嗯。”
宋月逢心不在焉地点头,话出口后懵了一下,赶紧抬头解释,“啊?不是不是,你误会了!”
不过,那情况,换谁不跑啊?突然撞见个浑身是血的人,还是被这人破空间拽到这陌生环境的……
菅仰止眸色暗沉,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心底断定:她在怕。
可即便如此,他也绝不会放她走。
方才,他清楚地看到了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她……可是他辛辛苦苦从那里揪出来的。
宋月逢压根没心思琢磨他的心思,满脑子都是“怎么跑路”“怎么保命”,全然没注意到旁边另一位少年的怒火。
“哪里来的野蛮女人!竟敢直呼我家爷名讳,还后悔救我家爷,简直放肆!”
不是哥们儿,她都叫他名儿多久了?这人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宋月逢一脸不可思议。
林潭深“唰”地一下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宋月逢,眼神冷冽,跟刚才哭唧唧的小可怜判若两人。
宋月逢嘴角抽抽,心里哀嚎:完了,这可是林潭深!
她笔下最忠心耿耿、武力值爆表的小侍卫。
是菅仰止从战场救下的孩子,天生练武奇才,对菅仰止死心塌地,护主狂魔一个。
原本她砍文之后,这角色都没机会出场,现在居然活生生站在眼前,还拿剑指着她。
看着菅仰止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宋月逢瞬间戏精上身,装出一副害怕至极的样子,哭丧着脸,声音抖得宛如筛糠,“别别别!我可是你家爷的救命恩人!你家爷马上就要入京当大理寺少卿,堂堂朝廷命官,不会要恩将仇报、草菅人命吧!”
菅仰止挑眉,不置可否,眼底却闪过一丝玩味:怕死就好,拿捏起来容易。
见他不说话,宋月逢急中生智,指着吊瓶,扯着嗓子喊:“我下毒了!在这药水里面!你要是敢杀我,咱俩就同归于尽,谁也别想活!”
她本想唬住两人,没想到林潭深反应极快,手腕一转,剑花欻地挑飞输液管,紧接着剑锋就抵在了宋月逢脖颈上,厉声低吼,“解药!”
冰冷的剑锋贴着脖颈,寒意直窜头顶。
宋月逢吓得浑身僵硬,寒毛倒立,心里把林潭深骂了八百遍:好你个小狗腿!真是我写的好侍卫!谁都敢威胁!
嘴上却结结巴巴,秒变怂包,“别、别冲动!你、你把剑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林潭深充耳不闻,剑锋贴着她的脖颈缓缓移动,从这头划到那头,稚嫩的脸上满是冷冽,“你是不肯给?”
宋月逢吓得腿都软了。
控制不住地往后退。
可林潭深步步紧逼,剑锋寸步不离。
宋月逢泪眼婆娑,转头看向靠在树上的菅仰止,低低哀求,“菅仰止,救、救救我!我骗你的,我没下毒,那是救命的药。”
菅仰止捂着胸口,缓缓站直身子,凤眸清凉寡淡,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风水轮流转,刚才我求你,现在,轮到你求我了。”
果然是那睚眦必报、小心眼的人设,嘻嘻,机会来了。
宋月逢闭上眼,继续苦哈哈哀求,“是!我求你!看在我没跑、还救了你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按照穿书定律,一般穿书人死后就能回去。她现在激怒林潭深,又以怕死人设麻痹这个小心眼男主,就是想撞剑自杀,不让男主反应过来,好赶紧逃离这个修罗场。
菅仰止走近,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忽然觉得不对劲,好像方才,在她眼底捕捉到了一丝兴奋?
就在他怔神的瞬间。
宋月逢突然勾唇一笑,猛地伸长脖子,朝着剑锋狠狠撞去!
林潭深彻底惊呆了,握剑的手都僵住了!
菅仰止脸色骤变,快如闪电地一掌弹开林潭深的手。
可还是晚了一步!
一道银光骤然闪过,一把匕首自后方狠狠刺进宋月逢的后背!
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剧痛传来,宋月逢懵了,菅仰止和林潭深也懵了。
谁也没料到,会突然出现第三个人。
那匕首传来的方向,脚步声急促传出。
树叶被踩得嘎吱作响,平炎的声音焦急万分,由远及近,“爷!您怎么样了?属下来迟了!”
林潭深桃花眸瞪得浑圆,浑身巨颤,满脸惊恐,指着宋月逢刚才站着的地方,话都说不出来,“爷!她、她……不见了!”
菅仰止脸色惨白,原本该倒在地上的女人,彻底消失无踪。
月光下,只剩下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静静躺在地上,刺目至极。
他心口猛地一荡,深邃的眸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些年,他一直苦苦追寻的谜团,似乎,就要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