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季薄思 ...

  •   季薄思却住口了,他看着张凡凡平淡的眼神,若说昨夜是意外,他可以不去思量,去忘记。
      可是今日,天光郎朗,任何都无处可藏。也让他直面面对,没有任何借口。
      “凡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轻轻问道。
      张凡凡转身,不去看他,眼睛望着虚空,他们的空间里只有那棵大树静静一起。
      “没有什么,只是不喜欢了,而且,我即将远行,留下婚约不过是羁绊,与你而言,也并不公平,这是你我定亲之物,还请你将我那枚配饰还给我。”
      躺在手心,碧绿滢滢,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样子,配饰晶莹剔透,代表吉祥心意的缀穗无一点不着。干净新颖犹如二人刚刚定情之日。而缀穗不知,它被归还,代表过去的承诺不像它着。
      “凡凡曾经在我生病时给我搭手,为我祈福,她担忧的簇起眉头,嘴里嘀咕:怎么才能好呢。
      凡凡曾经笑着,故意告诉我脸上脏污,我笑着去擦,着了她道,原来笔墨水在她手心,我一擦脸,反而让她抓紧机会涂了我满手,两个人都是黑里泥垢,一起笑着。
      凡凡会在自己生病时,要我陪着,嘴里说:你以后一定要一直这样照顾我,不然看打。
      有人在午后,说着陪我读书,等我回头,氤氲的日光下,她坐在一摇一摇的摇椅上,窝在里面睡的很香。我给她画幅画,送给她。”
      随着季薄思说话,张凡凡也想起了那些画面,温馨日常,难以割舍,明明简单的没有什么,却痴情的想要再多一天,再一天。
      “凡凡四肢感受不到冷暖知觉,却流血摔倒会喊疼喊累。实际上只是为了不让我们担心。
      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姑娘,和其他被宠大的孩子没有区别。
      在集市上,她要吃糖葫芦,买了又嫌酸,她爱帮助人,被人偷走钱袋,却不去追,只因为也许对方需要。
      那个凡凡那么美好,开朗又活泼,那么你——是张凡凡吗?”
      季薄思不怕鬼魔,若不是凡凡,凡凡一定在受苦受难,等着他发现,去解救。
      张凡凡没有逃避,她转过身,直面他,将自己沉静认真,尤其不躲闪不心虚的眼眸对上他的,二人相对的视线里,一个平静,一个担忧。
      可慢慢的,一个人的眼神发生了变化,他认清了什么,开始立刻变得震惊不信,最后不得不接受。
      他唇角呵了一声。
      “是,你是凡凡,是张凡凡,那么请你告诉我,为何一日,你会性情犹如二人。不顾情谊,想要远行,你不在乎我,那么你的亲人呢。”
      张凡凡不打算告诉他自己战神的事实,既然打算离开,她不想要对方像她爹娘一样,双眼期盼,她哪日会回来。
      “我已告诉爹娘,他们已经同意,而我此行,也并非骤然决定,你也看到,我性情不复,做出决定也不是一时冲动,我的离开是为我自己,你要相信,我也是我,凡凡是很热爱生命,不想要放弃不愿意放弃的人。”
      季薄思静默,半刻后他问“会有危险吗。”
      张凡凡笑了“为我自己,会有什么危险。”
      “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也就明白了。”季薄思拿出另一玫配饰,完好无损,新颖如故,两者完全相同的佩奇,不同的是一面刻着皇天作证,一面刻着佳偶天成。
      他将这一枚给她,二人相接的刹那,拿时不稳,其中一枚碎在地上,张凡凡右手去接,可不是身躯,凡人的躯体怎会有灵敏强度。
      她不过伸出半手,那配饰已经碎成两半。
      二人都静默了,刚刚打好拿在手中时,他们依偎着,嘴里说着,打的不太好看,等他们成婚后,要把见证他们多年的配饰由对方亲自挂上腰边。他们嘴角挂着虽然不满又满足的笑意。
      这抹笑意扭曲成两半,让人不堪直视。
      见之吓人。
      “碎了就碎了吧,留着也不过多余。”张凡凡手拿着另一半,闻他此言,又笑了。
      “你说的也对。”她也随即将配饰扔下,扔在另一玫碎掉的一旁,哪怕碎掉,他们也各自分离,没有相接。
      二人沉默了会。
      “既然要走,想必你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我也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多多保重,照顾好自己,如果有功夫,回来看看伯父伯母,他们只有你一个孩子,肯定想念的紧。”
      “我晓得,你也是,多保重。”
      这是二人最后的话语,说完后,一个静立不动,一个慢慢转身,又迅疾背对。
      渐行渐远,脚步始终坚定无憾。张凡凡转出街角,确保人看不到,手扶着墙摸上自己的心,她的心麻木,可却依然有酸麻的感觉隔着墙搔攘她的心,可去的很快。
      关于张凡凡的情感,她实实在在的感受过,真实的付出,怎么会没有半点不舍。
      她撑起身子,雄姿伟岸,一如战神模样。
      红缨从未喜欢过人,包括此刻。
      拐着街角,等人不见的季薄思打开门房,回了家,门扉紧闭,慢慢有炊烟升起。
      门口的配饰一左一右,中间隔了二指,距离不远,却的确无人在意了。
      凡凡与季薄思告别后,为了早日拿回身躯,多以凡人躯体度过一天,她回归战神便越难。
      她不想多耽误时间。
      回去后就和秋意上路。
      二人实力不佳,必行必然危险重重,可二人实力不佳,都有一颗将士无畏的心。
      张爹张娘和小米都在门口送他们。
      张爹早在夜里掏出一把银票给她。凡凡收下了。她此时还要吃饭,离不开钱。
      “你夜里娇气,非软被不睡,我给你备了。
      还有你惯用的吃喝,盆碗,从小到大都爱用这一套。我也备了。”
      “阿青。”他叫身边的小厮,小厮得令,欸一声,拍拍手,驮着一大车,走的极其费劲的马儿嘶嘶发着脾气,却不甘不愿又认命耐劳的干活到跟前。
      棚子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放了不知多少东西,又有另一辆马车走来,这一辆精致雅观,透过车窗,能看到柔软的靠垫,桌案上还有小抽屉,用来放小零食茶具。
      这是给人坐的。
      “爹,我们不需要这些。”张凡凡哭笑不得。
      她娘“这是你爹一片心意,况且你是不吃不喝还是不睡了,出门在外,也要舒服。”
      “就像——在家里一样。”她娘抹眼泪。
      张凡凡看看那两辆马车,怕辜负两老,让他们伤心,可看着鼓鼓囊囊,翻着白眼的马儿,又看看精致的马车。
      “爹,娘,我有钱,可以出去买,不然我只要这个,其他的,你们带回去吧。”
      一直以来刀尖舔血,被人崇拜像钢铁一样的战神难得手足无措。怕让爹娘伤心,忐忑拘束。
      张爹搂着她娘肩膀,呵呵笑着“好好好,一辆马车也行,总归有车架。”
      小米将自己准备的包袱给凡凡“小姐,这是我的心意,你可不能拒绝,是好东西,但是要出城十里再看,不然小米不依。”
      虽然小姐大有变化,让她心里不敢亲近,不如之前那个,二人可以无拘随时靠着,可她就是小姐,她的情感就不能发生变化。
      张凡凡虽然不知这是什么,还是接过了,认真道谢。
      小米怔怔看着她,什么也没有说。退到后面,让给他们家人空间。
      几人几句,凡凡登马车,马蹄撩开,很快跑远。
      凡凡娘看着凡凡爹肩膀,抹着眼泪“这孩子,都和人生分了。”
      凡凡爹眼角依稀有泪花,他道“总归子女一场,也盼着她好。”
      二老双双望着远走的马车,未等彻底消失,就在奔腾的风烟下,与之背对互相搀扶而去。
      高大的城门,汝临城三个大字字迹清晰,城门下,人们来来往往,做着生计,没人注意,没人知道,也许城门处,每天都有离别上演,见多不怪。
      走出十里地的张凡凡打开包袱,一打票子显露眼前,再翻,底下还有这些年她赏的银钗首饰。不知多少钱,可小米怕她丢钱,出门在外没钱可不行,什么都打算上了,哪怕当个几百文钱,也是好的。
      “这个丫头。”张凡凡也难得感叹,心下柔软。
      她来世间一趟,有爱她的亲人,也有爱她的丫鬟,其实也挺好的,让人都不舍得离开了。
      她合上包袱,问秋意“灵久城大概多久能到?”
      秋意答“快马加鞭,辅以术法,三天即可。”
      她是战神红缨,而红缨要找回身躯,登上天庭!
      她头望青天。
      哪怕头顶车棚遮挡,仿佛依然能够透过头顶望到空中,那里是她的千年光阴,区区十八年,过了就过了。
      一路风雨无阻,日夜兼程,秋意毕竟神躯,半点事也无,可张凡凡这具身躯珍馐暖意养着,从没出过远门,没有受过颠簸,哪怕她意志强劲,身躯很快颠倒散架,皮肉骨疼。
      这还是能忍受的。
      就如同小米,季薄思,张爹张娘打算而言,不是没有道理,才刚刚上路两天,张凡凡就肠胃不适,水土不服。
      吐个颠倒乾坤,浑然不知今日是黑白。
      只好停下匆匆步伐,在一个小城内休息,等过了两天稍微舒服一些,才继续上路。
      可能肠胃也知道,主人要远走,闹腾也没个意思,或许是适应了匆忙无度的生活,在进灵久城之前,总算消停下来。
      灵久城,距离汝临并不近,作为此行第一站,其它方位地点更加或远或距离相同。
      红色点点落在灵久城位置,穿透层层云雾,关于灵久城整个城市迅速放大。红点显示只是一个大方向,具体寻找还要靠张凡凡自己感受。
      身体毕竟是她的,当靠近之时,就会有所感应。
      秋意和张凡凡找了一家客栈先住下,等明日再各处寻找,具体感受。
      他们一进门就受到小二热情接待,将他们引着在一处角落坐下,客栈内红绸妆点,有如婚嫁。
      小二健谈,见客官望红绸好奇,主动说出来。
      “我们东家今日娶亲,为了表示高兴喜庆,特意交代了,名下产业都装点一番,凡是今日来住宿吃饭的一律打折,并赠送八宝酥一个。”
      小二从托盘拿下一碟,脸上笑意盈盈,更是喜气洋洋。
      让人未曾婚嫁光是感受气氛,都心底喜色不止。
      八宝酥层叠酥脆,总共八层,在婚假日拿出这样一份点心个个招待,可以见的,新郎对新娘定是十分满意的。
      张凡凡点了几道菜,一路上不说风餐露宿,可也野餐做伴,时隔多多日,总算到达目的地,身体难得舒服,特意多点了几道,安慰安慰脏腑。
      点完菜,小二退下,客栈内人盈满满,高声阔论的不在少数。听他们话口,多数都是知道优惠,或冲着一份免费点心来的。
      “娶的是高家小姐,听说长的是花容月貌,芙蓉牡丹,那身段……更是”
      说话的人眼睛发亮,即便低声,还是因为热烈止不住高昂,身边的人都凑着耳朵偷听。
      此人被身边随行人阻止,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高家小姐是小姐,当然芙蓉花色,可是这不是你我讨论的,总之,王家愿意娶她,肯定长的不一般。”
      没有提身段的事,这些事在屋里谈是你我视线交汇,你懂我也懂的乐趣儿。可众目睽睽下,还在东家名下客栈,吃着人家东西,说东家夫人的事,不是找晦气嘛。
      此人讪讪。不提了。借着喝茶功夫,偷瞄四下人,见他们竖着耳朵不言语,知他们偷听,只心里暗骂自己:非在公开场合说这些什么,被人赶出去岂不丢人?
      可想到曾远望到的高家小姐,身段丰盈美满,只觉得神思惘惘,热血沸腾。
      真是便宜了王家少爷。
      镜头一转,又是客栈大门。此时进来几名身后背剑的侠客,有男有女,男四女一,共五人。
      自有小二每日不知多次迎上去,说着千篇一律的话。唯一不同的是,提上一嘴东家成婚优惠的事情。
      “来一盘青菜,一盘萝卜,并五碗饭,上一壶清水即可。”
      说话人有些拘谨,一路走来,他们往往要这些东西,本来笑容脸上立马拉答下来,臭气哄哄,就差把他们轰出去,从他们住宿吃饭到离开,不会受到任何优待。
      小二却依然笑意,从托盘拿出两叠八宝酥,说了同样的话。
      其中一名岁数年长的道谢,他声音低沉“那就祝少东家成婚快乐,与少夫人琴瑟百年,凤凰于飞。”
      小二笑容真诚“同喜同喜。”
      又给他们送一碟八宝酥。
      其他桌不愿意了。纷纷起哄也要多送一碟。
      小二也不难做,笑着道“这位侠士说的高兴,若是诸位也能说出祝福的新鲜话,自然多送,可是,为了防止重复,已经说过的助词不能再说,不会作数。”
      “诸位——请吧。”
      这一话让吵吵嚷嚷众人安静下来,苦思冥想,手抓头皮。
      头皮也真的发麻,脑子一片空空。
      有人道“琴瑟在御,莫不静好。愿为双飞鸿,百岁不相离。”他一口气说了两个,嘴角挂着得意骄傲的笑容。
      有人不满意了“你都说了,我们说什么。”
      小二依言送了两碟八宝酥过去,笑盈盈看着其他人。此时外面锣鼓喧天,人们自发让开一条路。
      本来苦思冥想不得苦恼的人,有人指着外头“新娘出嫁了。”
      此时夕阳正好,彩霞满天。
      新娘的花轿徐徐被抬着缓缓走近,扑飞的腻人花香浓郁纷厚,仿佛置身花的世界,彩旖美人真绝色,有堪须折无骨枝,美人一笑勾神色,纷飞花海雪满盈。隔着花轿花帘,透过花香仿佛就能够看到美人娉婷,回首漫笑,一双媚眼波流,软腻无骨。
      “真想看看身段模样。”有人痴痴喃喃。
      张凡凡二人也望着花轿走近,鼻尖花香浮动。
      当花轿靠近他们,平行一齐之时,张凡凡放下茶杯,骤然望向花轿。
      她看向秋意“我感受到了我的躯体!”
      秋意本来没有感觉,内心平淡无比,而听到此话,他神色一凛,也骤然望向已经远离的花轿。
      “今夜——夜探王家。”张凡凡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