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县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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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家小哥儿迷住的顾青山，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在陈家夫妇面前过了明路。
过了正月十五，年味儿还没完全消散，但河西村的人们已经开始了新一轮劳作。
县试在二月进行，年前，顾青山已然去县学里报了名。
如今天气依然寒冷，路上的积雪还没化，他担心会在路上耽搁，于是准备提前出发。
顾青山的屋子里，顾小满坐在椅子上看自己儿子收拾行李。
高挑的少年人面目沉静，按照自己提前列好的清单一一核对包袱里的东西。
顾小满心里妥帖，顾青山从未让他们两个当家人操过什么心，他知道自己儿子心里有数，就没有过多啰嗦，只提醒了他在棉衣内侧缝了银票。
“谢谢小爹。”
顾小满见他对完了东西，又递过去一个荷包，“这是些铜板与碎银，平常取用方便。”
顾青山顿了一下，他原本想说不用，可转念一想，穷家富路，出门在外现银还是要多准备一些，也好应对突发情况。
于是他伸手接过，一同放进了包袱里。
次日，顾家三口一大早就起了床，吃过一碗热乎乎的汤面以后，顾青山就带着行李与干粮出门了。
牛车上人不多，就坐了几个婶子。
顾青山没有背木制的书箧，只拿了个小包袱，里面装了换洗的衣裳和笔墨砚台，在顾青山的衬托下小小一个。
有婶子问起，他就笑着回说去趟县城。
不是对乡亲有防备心，只是一来他不习惯将自家的事往外说。
二来他有信心考过，但也怕有什么意外情况，即便村里人没有坏心思，也怕闲暇时谈论起来，让两位长辈担心。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什么也不说。
村里的牛车只到镇上，顾青山另租了车马去县城，到了地方，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镇上读书人少，仅有的几个也不打算现在就走，毕竟县城上多住一天都是花销，于是他一个人包一辆车。
不过这样也好，多个人就多点事，多花几个大钱买清静也划算。
马鞭高高扬起，穿着棉袄的汉子吆喝一声，“小郎君，咱们这就走咯~”
天气尚未回暖，路上的积雪没化开，倒是比他预想中的好走，只是这风刮在脸上，真和小刀割在脸上一模一样。
走了两天半才到县城，顾青山让车夫直接送到了李秀才家。
李秀才和李母在县城买了一处小院子，位置不算太好，但胜在价格划算，周围也清静。
李秀才大部分时间住在县学，休沐时才回来。
上次来县城报名的时候，李秀才就说过，等顾青山来考试时，可以住在他家。
顾青山一开始有点犹豫，觉得不太方便，他不是太喜欢麻烦别人。李秀才愿意给他做担保人，已经帮了他很大的忙，再住人家家里就太叨扰了。
李秀才在和他相处中已经知道了他的性子，见状笑了一下。
“怎么也得找地方住，客栈花销大不说，人也杂乱；若是打算单独租一间屋子，那同住在我家有什么区别。”
……
顾青山没打算住客栈，虽然方便，但是人来人往的太吵。
他原本就打算在县学附近租间房子，转念一想，李家知根知底，总比再找一家陌生人好，就答应下来。
前提是要按照正常价格付钱，李秀才还要再说，但顾青山已经打定了主意，若是不收钱，就另寻他处。
李秀才无法，不再和他争辩。
最后两人说好，顾青山照常付租金，但吃饭不必额外花钱，跟着李家人吃就好。
双脚刚落到地上，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挎着篮子的妇人见着顾青山以后眉眼弯弯，“青山到了，快进来吧。”
这是李秀才的妻子，二人成亲七年，有个六岁的儿子，如今也在县学启蒙。
“婶婶，叨扰啦。”
李林氏直接领着他到了已经准备好的厢房，“怎么还说这么见外的话，你就安心住着。”
“明日书院休沐，你李叔晚点就到家了，你先拾掇东西，我去买点菜回来。”
“好嘞。”
屋里只剩下了他自己，顾青山将自己的东西拿出来放好，伸手捏了捏床上的被褥。
蓬松宣软，味道也干净，一看就是刚晒过不久，自己待了一会儿，外头就传来声响。
出门一看，是李母串门子回来了。
“青山小子！”
李母十分喜欢这个聪慧稳重的小辈，“之前说起来，还以为得你过几天才到。”
“怕出什么情况，所以早来两天。”
“还是这么稳妥，好孩子。”
两人刚说了几句，李秀才就牵着儿子回来了。
“来啦？”李秀才拍拍自家儿子的后背，让他回房间练字，自己同顾青山说话。
他之前已经看过了顾青山的文章，行文流畅且用词平实，作诗韵脚差点，但通过县试不成问题。
“这次县试要考四场，你有什么打算？”
“原本是想只考首尾两场，但是怕影响成绩，还是全部参加吧。”
第三场正覆还要考作诗，还从正场的六韵升级成八韵，也就是从十二句变成十六句。
这是他的短板，原本是不想参加的，可是缺考对成绩影响很大，不敢冒险。
天色暗下来，顾青山和李家四口一起吃了晚饭，李林氏还买了一小壶清酒。
澄清的酒液被注入小酒盅，李秀才笑着开口，“只喝这么一回，明儿开始就好好温书。”
这酒度数不高，味道清冽，适口性不错，顾青山并不反感，不过小小一壶，也就五六杯的量，两人没有多喝。
晚饭在几人的说笑中结束，戌时末就各自歇下了。
顾青山并不认床，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他起的时候，李母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青山小子，快来吃饭吧。”李母声音放的很轻，她上了年纪，起得比年轻人早一些。
顾青山吃过饭以后，站在院子里做了一些简单的伸展运动，就回了房间。
他没有改变自己的习惯，也没有因为对考试有信心就放松下来，仍旧用一上午温书解题，吃完饭午休了一会就去了街上。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就到了县试当日。
寅时初，县衙外响了头炮，催促参加本次县试的考生起床。
炮声一响，顾青山就睁开了眼睛，他盯着床幔，过了几息就完全清醒过来。
他快速收拾好东西推门出去，与站在他门口的李秀才打了个照面，李秀才是他的保人，点名时也要在场。
两人没有多说，抓紧吃了早饭，就一同往县衙走。
等了不到两刻钟，二炮就响了，顾青山和其他人站在一起开始排队，李秀才已经站到了考官旁边。
三炮一响，大门仪门龙门三门齐开，开始点名入场。
顾青山等得不久，很快就点到了他的名字。
书吏捧着名册唱名，“童生顾青山，廪生李宗汶保！”
顾青山上前一步躬身，朗声应道：“童生顾青山到！”
李秀才仔细确认过后，同样高声唱保：“廪生李宗汶保！”
之后就有衙役过来搜身，过关以后，顾青山去点名台领了自己的号签和卷子，按照号签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又过了一会儿，考生入场完毕，顾青山在座位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等着发题。
半个时辰后，衙役提着一叠题纸下来，按号一张一张地将题纸放到桌上。
“各考生敬谨作答，不许喧哗！”
顾青山扫了眼题目，两道出的都不算偏，四书考的“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五经考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最后一道是诗题，写的是“赋得耕读传家，得家字”，意思是以耕读传家为题作诗，每一句要押“啊”这个音。
顾青山忍不住带上了痛苦面具，但时间紧迫，他还要抓紧时间答题。
每篇文章三百到七百字，要内容充实且言语精炼，还不能有错字，所以一天时间一点也不多。
但顾青山还是提前完成了，坐着等了一会儿，才敲锣收卷。
回到李家，他就将文章默了出来，李秀才看了眼，顾青山发挥很稳定，与平日做的文章差不多。
他拍拍顾青山的肩膀，“写的不错。”
“那我就放心了。”
考了四天，县试终于结束，不过批卷还得两天。
县试成绩到时候会贴在县衙外，就不往下下发了，这阶段也没什么报喜人，还得自己看。
于是他打算在县城逛逛，看看可以给家里买点什么。
在县城各种各样的铺子里逛了三天，还真被他看到了好东西。
在一家商铺里他看到了两盆辣椒！
就摆在店铺的架子上，鲜红的小辣椒点缀在绿叶中，看着就喜人。
顾青山靠近瞅了瞅，感觉像是小米辣，又比小米辣小很多，大概只有一半大小。
顾青山眼睛都亮了，他做菜喜欢放点辣，尤其是夏天，一点辣味就有很好的开胃效果。
目前主流的辣味调料是葱蒜和食茱萸，但是顾青山总感觉茱萸炒菜有点苦，不是纯粹的辣味。
他去问商铺老板，老板给他推荐了一个姓梁的花匠。
现在人们还不知道番椒可以做菜，只是作为盆栽观赏。
顾青山按照老板说的找到了那位姓梁的花匠，花一两银子买了三盆。
好贵！
顾青山有点肉疼，但一想，这三盆也能得不少种子，以后自家就能辣椒自由了，心情又好起来。
他的好心情持续到了县试发案，永安镇顾青山榜上有名。
“李叔，我这就回去啦~”
与李家人告别后，顾青山就带着三盆辣椒踏上了回村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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