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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刍狗赴 春光皆烂朽 ...

  •   发泄完情绪后商青州撑靠着地面艰难起身。

      呃哼--

      一瞬便贯身的疼痛使他闷哼出声,他难以置信,明明身体才刚略微发力,骨缝间的磨碰就已然压得他连抬头的能耐都被抹去。

      他恍惚垂首,眸光落寞地凝视着地面,咬牙低吼道:“死ね…死ね!じいさん!”

      (去死…去死啊!老头子!)

      怒意促使着他的眸光渐渐涣散,指尖下意识地抠挠着地板上的木纹。他的神态恍惚,同被夺舍了般反复地抠挠。

      哗沙-沙沙--

      直至木纹被抠破,木刺顺势深进甲缝,血腥徐徐蔓出,他才在茫然间回过神。

      不知是不是因疼痛,才促使着他麻痹。回神后,他又是一愣,随后才再缓缓扬起手,神态呆凝地盯着血淋淋的指寸,见血腥徐徐间涌出流落,他狰狞地笑出了声。

      呵-呵哈哈--

      瞳内渐渐覆上黯,面上的兴意却又高涨不减。他反反复复地磨捻着红肿的甲尖,同感知不到疼痛般,将指尖捻至乌白透黄。

      呵-哈哈--

      痛意像是在烧灼着他的神经,吞噬着他的理智。

      他垂眸凝视着半掌间的腥红,滚了滚喉口。

      将腥甜咽下,但他本该合眸庆喜将来的重生。

      耳畔旁却又不合时宜地浮出了川上晴政方才的言语。

      “赵赫明,何曾薄过你?”

      商青州突感一颤,他睁扬起眸眶,唇齿发寒,笑意被渐渐压下。

      “为了你自己,甚至不惜害死他?”

      一时间他的心口同被攥紧了般,呼吸都略显急促。他漠言艰难起身,撑扶着大腿,脚步哆嗦地在廊中漫步寻觅。

      不由间他的神内又一颤,蓦然回首间,他像是感知到了织线的牵引般,推开了偏厅旁的卧房大门。

      房内寂静,略显昏暗,床榻间静躺着他心念已久的人。

      不知为何,一时间他干痛的眸内却徐徐地浮露出了晶泪,他紧抿着唇,持着麻软的下肢踱步迈向床榻。

      那时,屋内昏暗,纱帘半掩,余晖时的昏黄染过帘纱,透过帘缝,洒落在床上之人的面间。

      本便白皙的肤质,更是在病痛的折磨下,变得通白,不见丝毫血色。

      在周遭静谧的衬托下,他同尊被圣光罩笼的菩萨塑般躺卧于床榻间。

      商青州靠近后落眸,他不再管辖泪光的滑陨,哽咽着低喃道:“看似是梦意安稳,已然褪去了你的杂念…”

      下肢突涌出的麻痛,促使他一时像被注了铅般,僵持着跪倒在了床榻前。

      初遇时的雨夜,他同尊菩萨般划破阴雨,亲降下凡,将他从阴霾中救出,后又用他那无私的怜心,挥走了他一切的痛苦,让他能够在静心中沐浴于盎然春光之下。

      可这份盎然春光终是他攀附权贵路上的绊脚石,安稳人生现已不再是他的心中所求。

      他现一心只想将权势紧握于手,后让冷眼藐视他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为此,他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人生,更何况再抛下人生中一时的春色呢?

      他也曾想过后悔,但执意早已裹挟了他的神志,操控着他犯下屡屡罪孽,硬生生砍断了他的回头路。

      执意早已将我拽落地狱,但我还在盲目奢求菩萨的救赎。

      商青州原本僵持的肢体开始不停地打颤,黯然的瞳色更是在不由间染上了余晖的昏黄,他的泪光渐渐焕颤,弓落下腰,趴俯在床榻上低唤道:“赵先生…”

      “对不起…”他的声音嘶哑低颤,喉口翻涌地胀痛更是让他苦涩地如同败叶中的残絮“但我…回不了头了…”

      他趴俯在赵赫明身畔抽噎,一时仿若也忘去了杂念。他不再被执念裹挟,在仿徨中摸索到了属于阿商该有的模样。

      “赵先生。”

      “我的往后…还会有你吗?”

      哼吸--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抬手探去,想再抚摸次赵赫明的手寸,可奈何时从不如意,手才旋半寸,房外却传来了那同催命符般的笃笃木屐。

      闻着笃笃声的逼近,他的生息一时被降至冰点,再难顾忌皮肉间传来的痛彻,他拽扯着下肢猛然起身,酿跄地扑躲进了床旁的真皮沙发后。

      他深憋着气,捂住口鼻,不敢发出稍许声响。

      吱呀--

      耳闻房门轻推,他颤巍斜眸,用余光盯看着川上晴政缓步入屋。

      川上晴政漠言插着手缓步靠近于床榻,他的周身仍弥漫着瘆人的寒气,但面色却相比于方才,透露出了缱倦般的温柔。

      银瞳渐覆上余晖的昏黄,他勾着唇俯下身,伸手轻抚到赵赫明的额上,见其烧已褪去,睡意也算安稳,才肯放下心。

      他缓缓将手探下,指尖划过被沿,轻轻将微乱的背角掖好。

      整理好被褥,他拉过一旁的木椅坐下,身子微微探下,伸手轻轻抬起赵赫明瘦削到透骨分明的手腕。

      “赫明…日后就让它替我守着你吧…”川上晴政出声语气低哑,他随手将自己常年佩戴的佛珠脱下,小心翼翼带上了赵赫明的腕骨。

      他垂落着眸,端详着他的腕骨,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

      “仏様のご加護がありますように。”

      (佛祖佑你,愿你常安)

      川上晴政再未开口,陪着赵赫明静坐了许久。

      他将赵赫明的手贴上自己的面间蹭抚着,可他再怎么撒娇讨好,赵赫明都不会再像以前般爱惜抚摸他了。

      银瞳渐怔怔,往日已渺去。

      唔呵--

      见此温情,躲在沙发后窥看已久的商青州却如受重创,他的浑身不停打着寒颤,眸眶睁得硕大,死咬着唇齿,试图强逼着自己冷静。

      他难以置信,刚刚还在冷面施惩的人如今却又温良乖巧地趴俯于别人身畔?

      凭什么?

      商青州的喉口不停地打寒,脑海内还不停回荡着自己刚刚匍匐在川上晴政脚边,那副卑怜可欺的模样。

      “简直可笑…我明明是你的儿子…”

      怒意渐渐烧透脑颅,他紧拧着口鼻,将红肿的面颊憋得乌青。

      “别说被好生疼爱了,我在你眼里连个当人的资格…”

      “都没有。”

      商青州虽已然不敢在川上晴政身上去奢取亲情,但命运为何又要执意戏耍于他?

      让他刚同刍狗般匍匐着磕头顺从,如今还要被强逼着窥视父亲与别人间的温情爱意?

      呵呼--

      商青州将喉口的腥甜强咽下,撵紧眉。

      于此相比,他虽恨亲情的冰冷,但他更恨赵赫明爱意的虚伪。

      明明口口声声都在诉说诺言,如今却又与川上晴政亲密无间。

      虚伪的叛徒。

      什么春日暖阳?不过都是浮光烂日。

      你的爱意与悲悯也同烂泥般廉价得可笑。

      恨意逐渐吞噬尽了心底仅存的爱意,促使着他变得浮躁复杂,他的面容因憋屈而扭曲,但痛苦挣扎的同时,却又浮散着酸苦的涩味。

      “时候不早。”

      川上晴政突然开口,话语间也渐渐唤回了商青州的神,他翻动着肢身,扒拉着沙发皮革,悄悄将头探出。

      “你且安心静养。”

      语后川上晴政缓缓起身,临走时又再次弓腰亲吻在了赵赫明额间,银瞳渐染上昏黄,虽心仍不舍,却必须漠然离去。

      再后,笃笃木屐逐渐在廊间消失。

      商青州静闻笃笃彻底消失,才肯放下戒备大口吸喘气,他擦去额上的汗渍,背部衣衫也已被冷汗浸湿。

      随后他赶忙扒拉着沙发起身,一步一顿地向赵赫明走去。

      再站在床前见其睡颜时,商青州的面色却已变得乌青,他的眉眼紧蹙,神色复杂。

      缓缓伸手想再碰抚一次对方的面颊,却又旋停在了空中,迟迟未再探下。

      呵呼--

      他抽吸着深呼气,将手一把抽回,挥甩下臂,紧握着拳夺门而出。

      他快步冲进厕所,撑靠在水池前,打开水龙头,不停用冷水击打着面颊,试图想用这刺骨的冰寒来唤醒自己的愚蠢。

      呵呼--

      他大喘着气,抬首看着镜影前如草芥般轻贱的自己,他咽声低吼道:“骗子…叛徒…”

      暮色渐沉,残阳饮血。

      商青州处理好伤口赶到车前时,川上晴政早已入座后位等候多时,但他未语,面色仍阴冷无波,指尖轻托着下颌闭目养神。

      呵呼--

      商青州见状眸光一颤,他咽下气,垂首躬身落座,后面上表露出卑谦致歉道:“父亲…久等…”

      川上晴政仍未睁眼,轻点了点头示意。

      啪--

      随后还未等商青州再开口,车门就已被随行手下轻合关严。

      他愕然回首一愣,眸眶睁大无措地张望着车外。

      可等汗珠浮露出表面,瞳内印染的周遭却已被暮色吞噬。

      恍惚间他的眸孔覆上了昏尘,眸光怔怔,暗暗垂首,静等着余生的将至。

      车轮碾暮色,车身冲黄昏,晚风轻抚面,过去的疮痍仍会复演,我也会带着罪孽翻寻进期许已久的恨海。

      【《栀香》檀栀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刍狗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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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插播一条: 小宝们! 【努力赶文,一周保底有一更】 老汉基本活跃于音符,会在音符发小情侣们的稿件和微型广播剧嘻嘻 音符:邪恶汉(唛是真的汉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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