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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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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被丢到荒星勉强还称得上安然的桑宁叙,帝国内部现在可以称得上是一片混乱。
先是帝国唯一继承人意外战死,后又爆出杀害太子殿下的真凶实为太子妃。被这劲爆消息几乎震碎了三观的王公贵族们,已经连续一周都在八卦着这件让所有人都叹为观止的皇室秘闻。
不知帝后是何考量,也许单纯认为家丑不可外扬,又或是为压下皇宫内疯传的流言蜚语保全王室的脸面,最后竟决定对外只称太子穆沉凛因意外不幸战损,而照顾不周的太子妃也因此受到牵连被发配荒星。
由于不日将举行太子殿下的出殡仪式,皇室强制要求全帝国人民一同为其哀悼祈福,同时举办国丧五日,期间停课停工,所有人都不得随意外出走动,更不许举行任何庆典宴会,一经发现,直接送入牢中,一个月后才可放出。
即使网络上也有不少人对太子殿下的死因提出质疑,但终究死者为大,况且穆沉凛本就是很多少男少女的心中偶像,看到自己喜欢的人不幸去世后,居然还被人在星际网络上恶意揣测,甚至攻击调侃,这些正值青春期脾气火爆的少年们立即化身殿下的亲卫队,趁着国丧期间更是毫不留情地在电脑前开喷。
太子殿下为国捐躯,居然还有人在这里骂骂咧咧?看他们不用键盘敲死这帮心口开河的阴谋论者!
然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被喷的这群人这次还真是冤枉,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太子殿下居然是被自己的妻子杀害而亡。
被扣上“弑夫”罪名的桑宁叙也没有等来应属于她的最终判决,甚至在大部分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已经被帝后派人静悄悄地送上飞船前往荒星了。
现如今,比起决定该由谁担起抵御虫族侵袭的重任,对战事一窍不通的臣子们却早已按耐不住摩拳擦掌,时刻准备着鼓动再无子嗣的帝后从旁支中重新挑选适合的人选,尽快再立太子。
虽然陛下今年刚过50,但向来身体不佳且经常累倒在病榻上的帝王若不是有王后的悉心照料,又背靠早熟强悍的太子殿下手握军权保卫帝国,大概他们这位孱弱的帝王早几年就已经嗝屁,哪里还等得到今天白发人送黑发人。
因此,在帝国内部的暗潮涌动中,被骚扰得不厌其烦的帝后也干脆借口丧子之痛,直接宣病卧床不起,除了必要的政事以外,关起大门谁也不见。
而还在飞船上沉睡不醒的桑宁叙早已远离了这场纷争,在漫漫星河中终于抵达了她这次旅途的终点,MS-8310星球。
桑宁叙是被几个带着面罩看不清面容的高大Alpha粗暴拍醒的。
还不等她开口说话就已被赶下飞船的女孩在这群沉默边境战士的押送下,很快就坐上了一辆标识着帝国皇室印记的巡视探测车。
在几个身材壮硕Alpha包围中,像个小萝卜头一样的桑宁叙在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氛围中微微缩了缩脑袋,心神不宁地等待着接下来的流程。
他们不会是要把她丢进一帮凶神恶煞的Alpha罪犯中让她自生自灭吧?
又或者上来就要她去前线当诱饵吗?
更糟糕的情况……不会真的是要拿她当什么实验体吧!
心中冰冷无比的桑宁叙被自己吓得直哆嗦,反正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好像结局都一样……
不会真要成必死局了吧!
忽然,一阵冷风倒灌进车内,巡逻车在她胡思乱想中已稳稳停下,此时车门大开,桑宁叙在其他几人不善的眼神中硬着头皮慢吞吞地从车上下来,随即就被眼前这片景象震惊到数不出话来。
她脚底正站在一颗极尽荒芜,到处都一片灰蒙蒙,可见度不到百米的,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偏僻地带,放眼望去方圆几公里内更是连一个像样的帝国人都看不见。
虽然头顶就是浩瀚无垠的盛大星系,但……
这真的不是什么严重雾霾吗?
站在原地微微发抖的桑宁叙在心里战战兢兢地想着,虽然她也很想扯着嗓子问一问这几个看着就凶神恶煞的警卫队员,但不知为何,只要对上他们脸上唯一露出的,那毫无情绪如机器般没有感情的双眼时,桑宁叙刚到嘴边的话就不得不再吞了进去。
这些人对她的身份并不好奇,也丝毫没有任何兴趣。按照规定把人送到指定的地方后,人高马大的Alpha随意对她指了指眼前的那栋连建筑都算不上的东西,随即就利索地回到车上,一脚油门消失在了她眼前。
不儿,大哥们,这就没了?!
目瞪口呆的桑宁叙望着早已消失在迷雾中,连车尾都看不见的白茫茫一片,抱紧胳膊后狠狠打了个喷嚏。
这个地方,怎么和她原来世界中一个很出名恐怖片的场景那么相似呢……
停止脑补,停止脑补!
使劲摇了摇头,看着矗立在眼前这个形状奇怪像个多面球体的战地机械帐篷时,桑宁叙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这就是她的住所了。
在浓雾中时隐时现的深灰色外壳看起来坚硬无比,似乎就算用激光枪扫射也无法顺利穿透,六个如爬虫类触角则被死死钉在地面上作为固定器,大概是防止在极端天气中被大风吹跑。
不对……
桑宁叙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会正紧紧关闭的六边形大门,她终于知道这个帐篷的形状怎么那么眼熟了!
这好像,就是模仿虫族的半截身体所设计的。
这么说来,也许那几个固定器的作用很可能并不仅仅是预防自然天灾,反而更像是……
防止住所被从天而降的虫族连地拔起!
我嘞个天!
桑宁叙只觉得自己仿佛正在被一个失去脑袋的虫子恶狠狠地盯着,现下还要走到人家肚子里去。曾经梦境中的不适感再度袭来,她硬着头皮在门口磨蹭了一会,最终还是不得不放弃抵抗,一步两步,走向了那个几乎有她身高两倍高的大门。
算了,还是先进去看看吧。虽然外面暂时看起来好像还挺安全的样子,但身处迷雾之中,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一会儿就会突然从中蹦出,然后毫不客气地给她来个贴面杀。
开门解锁的流程倒是异常顺利,也许这边的高层已经提前收到了帝国的消息,即使桑宁叙换了发型,但人像识别系统还是轻易地判断出她的身份信息,在电子音的提示下,她一步步地录入虹膜与指纹,随后就立刻听见了咔哒一声。
解锁成功。
看着已经在面前敞开的大门,昏黄沉暗的光线从室内透出,勉强照亮了她周围一小块地方。
去吧,应该不会有事的。
当她终于轻手轻脚地踏入室内,大门也随之自动关上。
比起光秃秃荒无人烟的室外,室内倒是比她想象中干净宽敞许多。
进门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张不大不小的黑色餐桌,左右两边各摆放了两把简陋的椅子。再往里走,是两张铺的整整齐齐的狭小单人床和一个看起来非常老旧的写字台,上面居然真的摆着一台不知多少年前就淘汰下来的通讯设备。
估计是用来接收军队的消息。
一个勉强够用的木质衣柜此刻则孤零零地贴着床铺侧面的墙壁,一墙之隔则是用来洗漱的浴室。
看着那间还算干净整洁,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多半面积的浴室,桑宁叙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对客厅和卧室都基本没什么要求,能睡觉就行。唯有浴室,绝对不能过于狭窄和恶心,不然她可能真的没法强迫自己在这里生存下去。
室内的气温明显比外面要暖和许多,才站了没一会儿,桑宁叙就已经感到身体在渐渐发热,她随手脱去宽大的外套丢在门口的凳子上,然后坐下来继续默默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虽然有两张床,但看起来这里只有她一人居住。衣橱里空空如也,餐桌底下到是垒着两大箱营养液和纯净水,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其他人留下的活动痕迹。
看起来,似乎这里并不经常配送补给……
连日来奔波的疲惫和无时无刻印在心头的恐慌在成功抵达这颗荒星、又顺利入住温暖安全的帐篷后被逐渐驱散。桑宁叙抬头向上看去,倒是意外发现了床铺头顶正对着的两扇小巧的类似于出气孔似的窗户。
虽然站在这颗星球上并不能看清四周的一切,奇怪的是,头顶上太空中无际的黑与偶尔闪过的淡淡亮光倒是让这里不再显得那么可怖。
也不知道帝国怎么样了,父亲和姐姐知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如果不知道反倒是最好。
她那个水做的姐姐,如果真的知道自己成了杀人犯,恐怕是要把眼睛给哭瞎了。
还有她那位离奇死亡的太子殿下,也不知道这人当时许诺她的到底算不算数,什么要信任他,他都把自己作没了,她还信任个锤子啊……
洋洋洒洒的思绪一点一滴占据脑海,在这安全温暖的室内,桑宁叙睁着双眼一刻不停地持续回忆、思考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穆沉凛的死,贺书愉的挑衅,自己的背叛,虫族的联络,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毫无关联,却又莫名让她觉得层层串联。
怎么可能刚好给穆沉凛使用的稳定剂居然可以被她如此巧合地成功调换,更别提他们最后一次标记那晚,她被男人折腾地早就昏了过去,印象中压根没有一点精力给他注射药品,可贺书愉却说他们在她的床底发现了实验试剂。况且那次标记后,她的记忆也只停留在穆沉凛将信息素注入腺体的那一刻,等标记结束后,早就受不住的她更是什么都不记得。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在迷糊中给他注射了奇怪的东西?
若真是如此,又该如何解释她从贺书愉的办公室里偷出严格看管的实验药品呢?虽然她的确在贺书愉的邀请下偶然去过一次男人的办公室,但也只是坐在待客的椅子上乖乖等待从他手里接过调配好的药剂。
更何况,她还记得贺书愉那家伙说,要是没有她的帮助,他自己一人是无法弄死太子殿下的。
好烦……
一切发生的都太过迅速,她甚至都没有机会见一面元宿,好仔细问问现场的具体情况。
现在被送到这么偏僻的破地方,大概她也没什么机会再探究殿下的死亡原因了吧。
要是在这个地方耗一辈子,每天被囚困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凉地带,大概率的确是很难熬。
没有同类,也接触不到外界信息,就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看来这就是帝后给予她的最终报复,活活把她困死在这颗荒凉寂静的无人之星。
渐渐闭上双眸的女孩在幽静的氛围中逐渐呼吸平稳,像是睡去了一般。
不知过去了多久,本该纹丝不动的房门却突然传来了意外的敲门声。
不紧不慢、不轻不缓,甚至有一丝伪人的机械感。
在发出声响的同一时间,桑宁叙就警惕地睁开双眼,表情凝重地盯着那扇看似坚固无比的大门。
心脏在胸口一下又一下有力急促的跳动,而门外的敲门声却依旧没停,两个声音不一会儿竟意外地渐渐吻合,桑宁叙踮着脚静悄悄地来到门口,敲门声也像是有感应一般随之而停。
纠结中,她谨慎小心地慢慢趴在门口,试图仔细聆听任何门外出现的可疑声音。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桑宁叙却再也没听见任何声响,就连刚才锲而不舍地敲门似乎也是她臆想出来的。
怎么回事?
她幻听了吗?
秉着恐怖小说中不作死不找死的旁观姿态,桑宁叙决定不去管它,除非……
果不其然,她才刚转身准备离去,敲门声就再次应约响起。
只不过比起刚才,这次明显夸张急促了许多,都让她甚至怀疑这人不会一会儿把门砸烂吧……
“有人吗?我的飞船坏了,只好暂时在此处迫降。”
“我已经三天三夜没休息了,麻烦你……”
咚——
话还没说完,桑宁叙就听见了沉闷的砸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