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穿书后杀穿了》猪油坨

2、老公别装了 许

　　许昼缓缓站起身，尽量不卑不亢的回望着面前的男人，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她可以穿越，顾远呢？不会这么巧合。
　　顾远也知道剧情吗？想到这一点，许昼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住刚刚刺穿那个士兵胸膛的长枪。
　　不过，利好的一点是她现在顶着许宵的脸，顾远认不出来她，即使知道剧情，她也顶多是一个后宫佳丽的角色。许昼暗自苦笑，那还要感谢换了脸的许宵本人了。
　　顾怀渊静静的盯着她，似乎并没有在意她的犹豫和错愕，甚至欣赏着她并不好的脸色。
　　就算眼前之人的里子不是顾远，顶着这张脸依旧让许昼胃里一阵恶心。只是为了活下去的希望，许昼不得不细细打量那张脸，捕捉每一个表情，试探出他是顾远的可能性。为此也只能忽略心脏愤怒而不甘的跳动。她没有去碰顾怀渊的手，只是自顾着擦去脸上的污泥以及血迹，袖中的金叶子跟随主人的动作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也提醒着她最初的逃亡计划破产。
　　顾怀渊挑眉，悬着的手自然地收回，搭在了马鞍上。
　　许昼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街边屋檐上松动的瓦片，如果他知道剧情，他的不少士兵在京城里四处打砸的事他应该不会不知道，许宵嫁十三皇子的花轿在原著里路过此处还差点被砸到。
　　“哎呀”许昼掩着唇，脚一歪，全身都歪倒向某处。
　　顾怀渊明显痴迷于英雄救美的戏码，对于许昼拙劣的示弱毫无察觉，翻身下马扶住许昼。许昼没骨头似的歪倒着，看似慌乱地抓住顾怀渊的衣袖稳住身形。这一抓力道巧妙，正好将他往旁边带了一步。
　　"将军小心！"她惊呼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就在顾怀渊移步的瞬间，恰到好处的，被许昼观察了许久的那一块碎瓦，应声而落，擦过他的发髻，在他脸上造成一道划伤。清脆刺耳却莫名让许昼高兴。
　　顾怀渊脸色微变，迅速抬头看了一眼檐角，又低头审视许昼。
　　许昼立刻松开手，后退两步，抚着胸口，做惊魂未定状："这...这檐角怎得如此不牢固？将军没伤着吧？"
　　许昼半垂着眼皮，表演暗自垂泪，受惊娇弱，暗自为自己颁奖小金人。
　　顾怀渊短暂的停滞后随即笑的更灿烂，仿佛掩盖什么一样“许小姐受惊了。”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
　　“许小姐何时有这样好的眼力？瓦片才松就拉住赵某示警”
　　许昼努力不露齿的陪笑，扮演一个古代女子的羞涩和矜持……抛开一身烂泥来说扮的不错。
　　顾怀渊似乎很满意自己英雄救美的女人露出这样的表情，眼角眉梢都是自得，把被碎瓦砸了的狼狈一瞬抛诸脑后。挥手叫来一匹略矮的马后也没有多为难徐宵……当然也可能是懒得把精力浪费在她身上。
　　“护好许小姐，该完婚就完婚，不要耽误吉时 ”
　　许昼在几个卫兵带着监视意味的护送下骑马到了皇子府，一个裹着一身烂泥散发血腥味的红衣新娘骑着马身后跟着几个男人放在平时绝对是奇观，放在现代的京市也会上热搜的程度。但沿街的百姓已经失去关心别人事情的力气，即使富庶人家也板着脸给铺子上板关门，人人自危。
　　许昼沉默着走向那座华丽崭新的皇子府。府邸门口把守的士兵已然换成了顾怀渊的人，不愧是小说世界，效率很高。
　　府内一片死寂，昔日仅存的皇家气派在战火的阴影下显得格外萧条。仆从寥寥无几，且个个面带惊惶，行色匆匆。
　　虽说红绸高挂，却掩不住弥漫在空气中的惶惶不安，有些年纪小的孩子偶尔瞥向许昼的目光里充满了混杂着稚嫩的好奇，她这一身污泥血腥，以及身后跟着的叛军兵士，无一不在宣告着外界的天翻地覆。这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担忧起来。
　　许昼被带到正院，侍女们垂着头，在眼神触碰到她身上的血迹时忍不住发抖，血液，象征着人们恐惧的那个结果。
　　许昼不习惯被贴身侍候，备婚几日她也往往让人各自去忙，因此只是表面上做做样子，侍女把脏了的嫁衣拿走后就独自在房内清理，洗干净污泥血迹和奔跑过程中捏糊糊一片汗，总算长呼一口气了。
　　许昼换上一套或许还算得上体面的素雅常服，尽管发髻依旧散乱，额角带着伤，但至少看起来不再像个拾荒逃难之人，她忍不住又想起一路上看到的一切，如果自己穿成一个贫家女子，恐怕没有这样的福分。她也许算幸运了。
　　刚收拾停当，一名内侍便敲门唤皇子妃，许昼一时间没习惯这个称呼，痴痴愣神才反应过来，很不好意思的给那内侍开门。
　　“皇子妃，殿下请您过去。”
　　许昼亦好奇这位十三皇子是何许人也，她祈求上天，不要再是一个穿越的了。
　　跟着内侍，穿过游廊，按照皇子府的规制，外院内院，皇子正在外院书房
　　最终，他们停在一个挂了静心斋匾额的屋子之前。内侍恭敬，的躬身抬手，示意许昼进去。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药香。陈设清雅，书卷气颇浓，与外面那些象征性的喜庆布置格格不入，与皇子府建成时的天家气象更是大相径庭。许昼饶有兴趣的打量，博古架上不少东西自己在现代是极难一见的，还真是个好地方。
　　十三皇子看起来年岁不大，约莫十七八岁，脸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薄唇缺乏血色，身形薄的像纸片挂在椅子上摇摇欲坠，月白色宽大的衣袍更衬得他有些弱不胜衣，空落落好像修仙的老道，面容确实清俊，只是气质略疲惫颓然。此刻，他正垂眸看着手中一卷书，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听到脚步声，他才缓缓抬起头。
　　许昼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丹凤眼，眼尾飞起，长眉入鬓，睫毛垂遮在眼前，好像蒙着一层雾，淡然的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就是十三皇子，楚珏。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也是清清淡淡的，一点情绪的意味也没有，就是纯粹的清澈，语调倦怠，仿佛多说几个字都会耗费他不少气力。
　　许昼依着模糊的记忆行了一个不算标准的礼：“殿下。”
　　楚珏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礼数是否周全，他的目光在她还带着湿气、简单挽起的发髻，以及额角那处明显的伤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咳嗽了两声，才慢悠悠地道：“外面……情况如何了？顾将军的兵马，想必已经控制皇城了吧。”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国破家亡，而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许昼心中微动，垂下眼睫，做出惊魂未定的模样，低声道：“乱得很……兵马冲散了队伍，是顾将军……派人送我来的。”
　　楚珏听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视线又重新落回手中的书卷上，仿佛这事已经与他无关。
　　许昼嗫嚅了一会，对面这个看似古井无波之人，真的只甘心于此？
　　“殿下，如今时局，你真的只想在此处读书？”
　　楚珏错愕了一瞬，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唇角泛起一丝无奈，亦或是一种难以言说。
　　楚珏苍白的手指捏住桌面上的茶杯，略微用力。
　　“不然呢？”他反问道，声音里夹带着恰到好处的自嘲“许小姐……你觉得，一个缠绵病榻、朝不保夕的废人，此刻应该做些什么？是披甲执锐，去与顾大将军的千军万马搏命，还是应该痛哭流涕，哀悼我楚家即将倾覆的江山？”
　　许昼盯着他的手指……对于他这番无奈的言论保持怀疑。
　　当然许昼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了几个来回，作为当下名义上的夫妻，按理有许多话需要说，可是楚珏似乎对一切都不关心，既没有已为人夫的自觉，亦没有亡国皇子的惊惶，好像只是认了命，了无牵挂。
　　楚珏关照过许昼是否依然收拾好东西，一并又把府里当下的管事名册和令牌交给她后就叫人送许昼回正院歇息，许昼临走时眼神依然在他身上停留着，她很好奇，为什么装出这么一副事事不管的模样呢？
　　毕竟，楚珏绝非眼前所见，人畜无害的病秧子而已。
　　楚珏的桌案上有一套黄绿色极其古朴的茶具，颜色沉着，按理不太起眼。
　　可是楚珏握住它时，刚好吸引住了许昼的目光。
　　她一眼就看见了蛇皮绿的色泽里，铜锈般的斑点均匀分布，远看如同茶叶末堆。
　　茶叶末釉的茶具，由于配方需要较高的镁含量，多产于生产白云石的北方。
　　而京城在南方。
　　她在一路来并没有在府里见过什么豪奢新奇的物件，这个不受宠的皇子，宫里的贡品少有赏过来的，何况楚珏案上的那套茶具十分崭新，并不像旧物。
　　这就至少可以证明，就在最近，楚珏依然与离京城遥远的地方势力保持联系。
　　没有来得及多思考，许昼踏出书房的同时，外院爆发出一阵叫骂。
　　连门口带路的内侍也停住脚步，一同向声音的来源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