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花的葬礼》浅皖

3、阴暗的童年——“受害者” 阴暗的童年

　　江浅的一年级上册，是王子文的推搡和嘲笑填满的。他会抢她的水彩笔扔到垃圾桶，会在她的课本上画歪扭的乌龟，甚至在体育课上故意伸脚绊倒她。恶意可能就是那么快吧！有次她跌坐在沙坑里，膝盖擦破了皮，王子文还带着一群男生围过来，指着她的伤口笑：“江浅就是个没人要的胆小鬼，哈哈哈，对不对啊？” 眼神调戏，“对啊，老大他就是个胆小鬼，哈哈哈！”那几个小弟也纷纷附和着。她把脸埋在臂弯里，听着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进心里，从此再不敢主动和任何人说话，课间就缩在教室角落，像一株怕光的苔藓。

　　转折发生在一年级下册的春日。那天阳光很暖，江浅正盯着墙角的蚂蚁搬家，忽然听到清脆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她猛地抬头，撞进林晓晓笑盈盈的眼里。晓诺穿着带碎花的连衣裙，马尾辫上系着同花色的丝带，她蹲下来，和江浅一起看蚂蚁：“它们在搬家呢，听说要下雨啦。”

　　从那天起，晓晓成了江浅灰色世界里唯一的色彩。晓诺会拉着她在课间跑到操场的槐树下，用粉笔在地上画跳房子的格子，跳累了就并肩坐在树下，晓诺会把自己的橘子糖分给她一半，糖纸在阳光下闪着金箔似的光。有时晓诺会突然伸手，把江浅的刘海撩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江浅会下意识瑟缩——那动作太像王浩曾经的推搡了。但晓晓会眨着眼睛问：“怎么了？” 江浅看着她纯粹的笑容，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这是朋友间的亲昵，不是欺负。

　　江浅攒了整整三个月的零花钱，在文具店看到那枚粉色发夹时，几乎是立刻就决定买下来。发夹上缀着三颗圆润的珍珠，像清晨草叶上的露珠。她在一个放学的傍晚，把发夹偷偷塞进晓诺的书包，还夹了张纸条：“晓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第二天，晓晓戴着那枚发夹来上学，马尾辫被衬得格外俏皮。她跑到江浅座位旁，转了个圈：“好看吗？” 江浅用力点头，心里像被温水泡过，又甜又暖。她以为这束光会一直亮下去。

　　直到大扫除那天。江浅被安排清理卫生角，她弯腰捡晓诺落下的跳绳时，眼角余光瞥见垃圾桶边缘露出的粉色。她心脏猛地一缩，蹲下身拨开半掩的废纸——那枚珍珠发夹就躺在那里，珍珠上沾着灰尘，粉色的夹子也被揉得有些变形。

　　“你在干什么？”晓诺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江浅僵硬地回头，看到晓晓正站在门口，校服袖子卷到手肘，脸上还带着玩闹后的红晕。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江浅手里的发夹上时，那点红晕瞬间褪去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换上平日里的笑容：“这发夹怎么在这儿？肯定是哪个值日生不小心丢的……走啦江浅，我们去玩跳绳。”

　　晓诺伸手来拉她，江浅却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她看着晓晓，又想起王子文当年把她的水彩笔扔进垃圾桶的样子，想起他画在她课本上的乌龟，想起那些落在身上的推搡和嘲笑。原来有些动作，换了个人，换了种名义，本质还是一样的，只是看那个人真不真诚罢了……
　　但这个年龄又什么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