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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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陈思桐删李泊谊微信的时候，还在气头上。
那次生气好像比以往每一次都更生气，但气的好像不是李泊谊突然跟她说那些有的没的的要求，而是……她在意，对李泊谊来说，已经有一个人比她更重要了吗。
要去她们喜欢的地方，做她们喜欢的事，偶尔冷静两秒，觉得李泊谊是不是故意那么说，但大部分时间，没办法冷静。
她删掉李泊谊之后，又很想知道李泊谊的音讯。
通过一些朋友的手机企图去窥视李泊谊的朋友圈，或者是聊天，不小心提到李泊谊的名字。
但是很可惜，本来就基本只与她接触的李泊谊，不更新朋友圈，也不跟任何她们共同的朋友聊天。
在第二年李泊谊生日的时候，已经没办法再堂而皇之加回对方的陈思桐，编辑了很长的一条短信，开头是说生日快乐，结尾也是说，好吧祝你生日快乐。
但是……
她坐在小区里的长椅上，在短信界面锁屏，手机左右手来回转。
咬唇，撑着椅子前后慢慢晃悠了半天。
她觉得以前李泊谊都不会这么久不理她，李泊谊是一个很难接受有不理解的信息的人，即便这样，她一个字不说删掉了李泊谊，李泊谊还是没有找她。
是不是很生气？
还是完全不在意了？
发短信过去会不会打扰？
李泊谊要是不回怎么办？
要是回了却回了一句我不想见到的话怎么办？
……
陈思桐从傍晚坐到饭后散步的人都回了家，夜间的风变得凉飕飕的，她还是没敢给李泊谊发短信。
有些颓丧地起身，承认自己很糟糕，一点勇气都没有了。
之后从经常想起李泊谊，看见李泊谊喜欢的东西就发呆，到尽量忽视“李泊谊”三个字，就算是谐音也不可以，朋友分李子给她吃，她都要心悸半天。
突然再见到李泊谊的那天，她整个人其实完全傻眼了，只有不断在内心虚构一些想法，才能勉强在李泊谊这个复杂的旧朋友面前稳住自己。
有时候她觉得李泊谊很爱幻想一些有的没的，她又何尝不是呢。
包括……一眼就认为“萝泊萝泊”很有可能是她熟悉的那个人起的名字，还要自己骗自己，问一遍，想从别人口中听见认证——
“啊，对啊，这是李泊谊……”
如果当时能提前百分百确认“萝泊萝泊”就是属于李泊谊。
那么她们重逢的第一面，她是不是还可以更镇定一点？
陈思桐无从得知。
李泊谊被她抱住后，告白后，静止了起码有一分钟。
搞得又亲又说情话的陈思桐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的下巴离开李泊谊的肩膀，有些埋怨地看着李泊谊的眼睛：“诶……反应呢……”
李泊谊这才说。
“好像……在做梦啊。”
天知道，两个傻瓜为什么要在凌晨三四点的山间，面对面站着，互相看着彼此，什么话也不说，就你笑一下，我笑一下，还要时不时害羞地低一下脑袋，躲避对方的目光。
傻笑了许久，陈思桐终于觉得困了，她还是像朋友一样拍了拍李泊谊的胳膊：“好了好了别笑了，困死了，我们进去睡吧。”
李泊谊收住笑容，点点头，说：“喔。”
往院子里走，陈思桐害怕吵到李泊谊这里的客人们，蹑手蹑脚像在演动画片。
李泊谊说：“你不用这么小心，没有人。”
“嗯？”陈思桐转头，“你不是说跨年这天有很多客人会很忙吗？”
“……”李泊谊默默挪开了脸。
“怎么了？干什么呢？”陈思桐没理解，拉住李泊谊的手腕，“你转过来？”
“……其实今天没有客人。”李泊谊抿着唇，小心地说，“我只是觉得山里很远……大概率……就算有朋友突然找你……也不会想来这里……所以……”
陈思桐：“你，你可真行啊你！”
“还好……”
“没有夸你好不好？”
“哦。”李泊谊偷笑。
推门进房间前，李泊谊又忽然回头。
“啊，还有，本来有一些装饰，你说你想睡懒觉，我就打算明早再准备，你来得太突然了，所以来不及了。”
“装饰？什么装饰？”陈思桐眨眨眼。
该说两个人是心有灵犀吗？
陈思桐特别老土地在后备箱准备了一堆李泊谊喜欢的小东西。
李泊谊买的装饰，也全是和陈思桐有关的……什么迷你洛阳铲、迷你牛角刀、迷你盒尺……还有这什么？迷你相机塑料模型……好几个纸箱里装的全是这些陈思桐日常工作会用的工具迷你版，搞得像是过家家。
陈思桐蹲着翻了一遍，举起其中一个，哭笑不得回头看向李泊谊。
“你这是什么逻辑？这是要跨年用吗？还是我理解错了？”
“没有理解错。”李泊谊走近她，蹲在她身边，有点困意的面容忽然变得特别认真。
左手举迷你洛阳铲，右手握迷你盒尺。
“这是我准备的跨年夜猜谜活动。”
“哈？”陈思桐没懂。
“就是……”李泊谊顿了顿，“猜对了，可不可以亲一下……嗯……之类的吧……”
“……啊？”陈思桐彻底懵了。
后面李泊谊才表示，在了解陈思桐现在的工作之后，她很感兴趣，于是搜集了很多资料，在尽量不去打扰陈思桐的一些时间里，她就坐在这个房间里，不断地欣赏那些资料。
“我都背下来了。”李泊谊坐在床上，笑着说，“以前小时候，你不相信我能记下那些零食的配料表，喜欢考我，我说对一次，你就会这样——”
李泊谊忽然伸手，捧住陈思桐呆愣的脸，声调尽量学陈思桐一样愉悦，“哇！好厉害啊李泊谊！去参加知识竞赛吧！”
“等等等等……”距离一下子拉近，陈思桐脸发烫，紧张地一把拽下李泊谊的手，“说就说，不用表演，我能听懂。”
“哦。”李泊谊垂下胳膊，依旧笑着，“所以我就想，说不定你现在也对提问很感兴趣。”
“……o……k。”陈思桐其实重点不在这个，“那，那，那提问的奖励，那个，怎么回事啊，你怎么想的？”
李泊谊点了点太阳穴，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傻，只说：“用这里想的。”
陈思桐想说你再忽悠我试试呢！
但是对上李泊谊一张无辜的脸，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好吧，毕竟她们是二十多岁不是十多岁，有些事情想一想，也是情有可原。
陈思桐说：“不行，那你准备的猜谜那么多，这奖励太累了，换一种奖励。”
李泊谊抿唇，摇了摇头。
陈思桐：“……？”摇头什么意思。
“可以不换吗。”
“不换……不换我嘴不累吗？”陈思桐估计自己也是太晚了，脑子浆糊了，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李泊谊反而笑起来。
“不一定要你亲我呀，你也可以猜，猜对了我亲你。”
…………不是，跟我工作有关的东西，我还能猜不对？
陈思桐不知道这天晚上两人是怎么聊着聊着就睡着了的。
而且第二天早上没有早起的压力，两个人都实实在在睡到了接近十二点才醒来。
李泊谊特别实诚，不接客人，于是连小卉，还有固定要来做饭的阿姨都没留下，放大家都回家跨年了。
陈思桐便和李泊谊站在厨房里一起剥葱。
李泊谊说她跟阿姨学了很好吃的面，要煮给陈思桐试试。
“不过，以前跨年你也都一个人吗？”陈思桐顿了顿，“我是说，除了有客人，小卉，还有阿姨，你姐她们呢，也不会来陪你？”
“会。”李泊谊说，“她们以前都会来。”
“那今年怎么……”
“我怕你不好意思。”
“我？”陈思桐笑了，“我干嘛不好意思？我和你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又不是没见过——”
“因为我已经出柜了。”
“不就是出——”陈思桐顿住，“啊？”
“嗯。”李泊谊专心地摘掉发黄的葱尖，“所以怕你不好意思。”
陈思桐震惊了好半天，才问李泊谊是什么情况，被意外发现的吗？
李泊谊说不是，我就是想告诉她们。
陈思桐“哦”了声，隔会儿又问，那，那你怎么说的，你直接说……是我？好像也不太对吧？那个时候我们完全没有联系。
李泊谊笑着，没有接话。
猜谜活动比预想中更早、更无序地开始了。
陈思桐站在梯子上，将手里的物件挂入李泊谊提前准备好的彩绳上，没回头，问李泊谊：“这是什么？做什么用的？”
李泊谊仰头看了会儿，很快就回答了出来。
“吼，厉害嘛。”陈思桐低头看了眼。
这时候，李泊谊抬手对她比了一个“1”。
陈思桐皱眉，只听李泊谊说：“答对了，算一次，等你下来要奖励我。”
这时候就很能说的李泊谊。陈思桐眯了眯眼，说：“知道了，我又不会赖账。”
陈思桐是一个言行极其不合一的人。
她一想到马上她就要下梯子，要亲李泊谊——且她自动脑补的应该是亲……嘴。
她的鞋底就像是粘在了梯子上，迟迟不肯动弹。
“怎么了？还下来吗？”李泊谊的声音从梯子下方幽幽飘来。
“当、当然。”陈思桐不得不往下踩，“我只是确认一下有没有挂好。”
“哦。”李泊谊抚住她的后腰，在她站在地面上后，很自然地像是用了一下力，让她面对面，“那挂好了吗？”
“好、好了呀。”
李泊谊看着她的眼睛，笑起来，有些开心地说：“好，那可以给我奖励了吗。”
陈思桐很确信自己脸一下子就红了，主要特别烫，她腰被李泊谊环着，眼睛疯狂眨动，然后觉得李泊谊的唇，这会儿看起来怎么莫名湿润润的。
初吻……要……这么……就亲了吗……陈思桐脑中闪过这句话，然后又想，蜻蜓点水算不算初吻？
“陈思桐。”李泊谊歪了歪头，“可以给我奖励了吗？”
陈思桐深吸一口气，有些颤颤巍巍地往前，目光一会儿看看李泊谊的唇，一会儿看看李泊谊的眼睛。
只见李泊谊眼睛陡然睁大：“……不是亲脸吗？”
陈思桐想下山了。
这时候，李泊谊手机响了，拯救了快被尴尬蒸熟的陈思桐。
“姐姐。”李泊谊看着手机画面笑。
“我和妈在去超市买东西的路上。”李泊谊姐姐说，“怎么样，一个人会不会无聊，要不然我们还是去找你？”
李泊谊摇头：“不无聊，不用过来。”
“再怎么说也是跨年，一个人怎么行嘛……”
“不是一个人。”李泊谊说，“陈思桐来了。”
“陈思桐？哦多少年没听见这个名字了……原来你们还有联系？”
“嗯。”李泊谊笑着。
然后画面里，陈思桐的脑袋挤进来。
“姐姐好！阿姨好！好久不见！新年快乐呀！”
接下来几分钟，两人的脸几乎一直靠在一起，陈思桐坐着，双手侧搂着李泊谊的腰。
挂电话后，陈思桐还保持这个搂着李泊谊，下巴也搭在李泊谊肩上的动作。
直到李泊谊耳朵红透了，愣愣地转来看她。
这才是初吻的好时机。
陈思桐毫不犹豫，抬起一只手，抵高李泊谊的下巴。
李泊谊被她看着好像眼睛都不敢眨了，像是惊讶，又像是不知所措。
“是的，不是亲脸。”
陈思桐说完，轻轻地吻住李泊谊。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3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