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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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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泊谊忙完,从外院走回来,手上端了一盘……什么?
夜色中,陈思桐眯着眼睛,看不清。
“客人烤的牛肉。”李泊谊停在她面前,走到灯光下了,所以笑容变得很清晰,“分了我一串,你尝尝。”
“一串?”陈思桐皱皱眉,其实被香到了,却很矜持地表示,“那你吃啊。”
“我想给你尝。”李泊谊说着,手捏住铁签的末端,举高牛肉到陈思桐眼前晃了晃,“很香,真的不要吃?”
陈思桐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主人拿零食诱惑的小狗。
李泊谊也很像是一只从外面捡了奇怪食物回来一定要给主人分享的小狗。
小狗张开嘴,咬住了小狗带回来的食物:“嗯……”嚼了嚼,“很香,谢谢。”
“不客气。”李泊谊又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包纸,麻利地拆出来,帮陈思桐擦了擦嘴。
陈思桐一阵鸡皮疙瘩,赶紧自己抽回来:“别别别别别,这样好奇怪。”
李泊谊缓缓垂下胳膊,表情像是有些失落。
“不是不舒服的奇怪。”陈思桐补充,“就是,单纯的有点奇怪……”
李泊谊像是故意的,一听这话,脸也低下了,脸侧的发丝垂落下来,看起来落寞至极。
于是陈思桐更详细地补充,“不是,我只是说这样很像在……谈……那种的奇怪,ok?”
李泊谊偷偷笑了?
啊!可恶的李泊谊果然又是在跟我装!
陈思桐无语地看着,直到李泊谊慢慢抬起头,和她对视,才伸手勾了勾李泊谊的发尾:“诶,从小到大就这么一个办法忽悠我,也不换点新花样?”
李泊谊的发丝被挑弄得撩到了李泊谊的脖子,很痒。
她看着陈思桐的笑容怔愣片刻,抬手,抓住了陈思桐的手腕。
陈思桐脸上一慌,想抽回手的时候为时已晚。
“你今晚还回去么。”李泊谊看着陈思桐的眼睛问。
陈思桐:“……干什么?”
“你给我讲的事情,我还是很害怕。”不知道陈思桐已经知道的李泊谊,把同样的“谎言”编排出来,“而且明天是周六了。”
陈思桐:“……”
毫不夸张,在短短的十秒内,陈思桐脑海里转了无数次要不要当场戳破李泊谊这个骗子的想法。
“陈思桐。”李泊谊把她的手往下拉,松开手腕,再捉住她的小拇指,委屈地晃了晃,“别回去了。”
然后陈思桐就什么也没说,答应了,被李泊谊拉着回了农家乐里的房间。
关门后,陈思桐讲:“可我什么换洗的都没带。”
“你想要什么,我这里都有新的。”李泊谊说。
“啊?我们……尺码不一样吧。”
去放盘子的李泊谊,转回身看她,疑惑:“什么尺码?”
“……”不对,怎么可能要换内衣……什么,停停停,陈思桐抬手,“没什么。”
睡衣穿的李泊谊的睡衣。
一件,旧的,洗过的,深灰色的秋季薄睡衣。
李泊谊为她先打开暖风,再打开地暖,说一会儿就热和了,再关一个。
家里没装地暖的陈思桐缩在被窝里,被子拉到下巴这么高,只露出一张脸慢慢地点头。
她看见李泊谊忙完她的事情之后,才去藤椅边,脱下外套对叠放在椅子上,随后又把内里的长袖挽高,蹲在桌子下,不知道伸手在找什么。
“找啥呢?”她好奇。
“插线板。”李泊谊说,“那边只有一个插头,晚上你手机充电不方便。”
“喔……”陈思桐全程处于一种诡异的恍惚中,又是点点头,算作应声。
李泊谊站起身,带着那一条插线板从床尾经过,走到陈思桐的身边,左转右转,再搬来一张椅子,把陈思桐摆在床头柜上的卫衣拿起,仔细对叠,放椅子上去……最后再在床头柜上摆放好插线板。
“……!”陈思桐正看着入神,李泊谊在她这边床沿坐下,手心无意识压住了她的手背。
两人在暖黄的灯光中,非常近距离地对看了几秒钟。
陈思桐甚至觉得自己能数清如今的李泊谊有几根眼睫毛。
“啊,这边,充电好了。”李泊谊安静许久,说出来这么一句,而后突然站起身走远,绕到一个柜子边,从里面拖出来一个东西,“这是零食车。”
她转个方向,拉着塑料车,回到陈思桐身边,“不知道你现在喜欢的和以前一不一样,所以什么都有囤,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陈思桐失笑,拎起一袋薯片看:“真的不是方便你这个没办法去超市,又很爱看说明文字的人吗?”
李泊谊笑起来,连肩膀都跟着提了一下,然后摇头。
“我好多了。”她说,“因为你陪了我好多年。”
小卉来敲门,今晚在农家乐的客人都是要留宿的,没李泊谊这个老板负责不行。
陈思桐的目光跟着李泊谊离开的背影走到门边,在李泊谊拉开门,回头看她一眼的时候,露出一点笑容。
天呐。
等门关上,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陈思桐抬手,抚在心口。
心跳得好快。
她还以为漫长的时间能带走不少她对李泊谊的喜欢。
现在感觉,也许只有变得更加浓烈。
陈思桐这晚睡得非常规矩,估计是心里有事,惦记着千万不能再胡乱抱着李泊谊,所以睡眠很浅,整个人背对李泊谊侧睡,一整晚全身绷紧。
第二天早上起床比熬通宵还累。
农家乐的客人十分精神。
陈思桐起床没见着李泊谊的身影,又听见院子里有小朋友嘻嘻哈哈的跑闹声,就知道李泊谊已经开工了。
她踩着李泊谊的拖鞋走到窗边,因为自己还没收拾,只敢撩开一点点窗帘往外瞄,说不定运气好能看见——
李泊谊竟然提着两袋看起来非常重的大白菜,步履轻盈地从外院走了进来。
这个场景让陈思桐惊讶得眉毛都要皱成完整的一条了。
她至今还想起她们以前每次去超市买完东西,李泊谊都要可怜地跟她说塑料袋好重,尽管有时候里面只装了三四袋膨化零食……
但是陈思桐也查过,有时候,像李泊谊这种可能有精神状况的人,会幻想出一些困难,并真实地反映到现实中。
她以为李泊谊是真的觉得很重很难拿。
所以总是贴心表示我们一人提着一边吧。
李泊谊笑了笑,说:“好。”
然后她们的距离一下子就离得很近。
……怎么几年不见李泊谊力气变这么大了是吗?陈思桐心想。
在陈思桐牌摄像头的关注中,李泊谊和小卉一起,院内院外走了数十趟。
白菜都算轻的,甚至还有什么番茄、土豆、地瓜……
小卉走几步还要放下歇一歇,李泊谊……呵呵。
陈思桐放下窗帘,心想今天起,绝不相信李泊谊任何扮猪吃老虎说的话。
“嗯,胳膊特别疼。”李泊谊到接近中午十一点才回来,一边跟陈思桐讲做饭有专门的阿姨,一边两只胳膊都举高,五指张开,“你看,都勒青了。”
“有吗。”陈思桐将信将疑,捏住李泊谊的手指,转着看,“怎么看不出来啊。”
“内伤。”
“……”陈思桐懒得说,放下李泊谊的手,“那怎么办,擦点云南白药。”
“不用。”李泊谊转身,走几步,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吹风机,“用热风吹一吹,再揉一揉,就好了。”
“哦。”陈思桐跟着起身,拿住吹风机,“行,那我帮你拿着吹吧。”
“另一个呢。”李泊谊问。
“什么另一个?”
李泊谊抿唇,明明好像不好意思,还是坚持做了一个揉揉胳膊的动作。
“你别得寸进尺啊。”陈思桐拿吹风机的脑袋戳了戳李泊谊的胳膊,“我只是考虑到一起吹两只胳膊效率高,剩下的,你左手揉揉右手,右手揉揉左手,不就好了。”
这次李泊谊居然想了想,点头,一副陈思桐有道理的样子,从旁边拉过来一张椅子。
在陈思桐跟前坐下,仰头,像要被戴手铐一样举起两只手。
“……”陈思桐收回目光,打开热风,先在自己手心试了试,接着才提高一点距离,转给李泊谊的手腕,晃了晃,“这个温度烫吗?”
李泊谊摇头。
嗡嗡嗡。嗡嗡嗡。
室内不再有人声交流,一个站着低头,一个坐着仰头,但没有对视。
陈思桐很刻意地躲避着李泊谊的目光。
这点被李泊谊发现了。
大家都知道的,李泊谊很能捕捉这些微小的细节。
陈思桐拿着吹风机偶尔换角度,李泊谊的额头慢慢、慢慢贴近,最后搭在了陈思桐的小腹上。
“……”陈思桐手指缩紧,没有吭声,也没有拒绝。
“因为你在这里……昨晚没睡着……今天又起太早了……好困……”李泊谊的声音仿佛通过她的小腹,往上窜,回到了她的耳朵里。
陈思桐大脑一片空白,空余的手先于大脑,缓缓抬起,抚住李泊谊的后脑勺。
短暂迟疑后,她轻柔地摸了摸。
“那你……靠着我,闭眼休息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