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
-
两人这次吵架以光速和好了。
但谁都没有主动去细想对方为什么这样，只觉得是自己的错。
那个错可能叫做错误的占有欲，奇怪的喜欢。
那天之后，陈思桐发现李泊谊突然很抗拒和她挽着手，或者准确来说，像是为了不伤她的心，总是在她们将要挽手的时候，突然拿出手机，很忙的样子。
人也会悄悄站得离开她半步。
不过，因为陈思桐觉得自己有做错事，而且有些事想不清楚，心虚，她尝试几次发现李泊谊真的在躲她之后，也开始默默地减少对李泊谊的过度热情。
有一次，她和代芙瑶一行朋友从校外回来，经过一条分叉路。
望见李泊谊被一个叫做楚玉，也就是上次帮李泊谊解决不归寝事情的部门同学，拉着手腕，边说边笑地往某处走。
陈思桐整个人在那一刻都有些傻了，她麻木地跟着代芙瑶走，目光和灵魂却跟着李泊谊越走越远。
她记得李泊谊是说中午要忙学生会的事，才不能跟她们一起出去吃饭。
所以，现在，十二点三十三，是因为忙完了要顺便和学生会的人一起去吃饭对吧。
“诶？那不是李泊谊？”代芙瑶突然讲。
陈思桐像中邪一般，一把拽住代芙瑶的胳膊，脸也往代芙瑶肩上堵，推着代芙瑶往小路怪，嘴里低声：“别别别，别喊她。”
“怎么了？”
楚玉见李泊谊回头后突然定在原地，奇怪地随李泊谊的视线望去。
但没看见半个人影。
“……”李泊谊半天没有答话，脑海里只反复回想着前一秒陈思桐和代芙瑶亲昵的模样。
她借口不去吃饭是对的。
她怕她会伤心，会生气，甚至可能会因此忍不住又和陈思桐吵架。
“李——泊谊！”
几天不见后，陈思桐忽然跑来李泊谊的教室等她下课。
脸上还是笑得非常开心，像是失去李泊谊的这几天也没关系。
她笔直站在逆向的人流中，一双眼睛笑得非常明媚。
李泊谊还是走了过去。
两人没怎么交流，安静地一起下楼，从狭窄的楼道换到敞亮的阔路，她们很默契地一同朝校门走。
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面临校门外不得不选择往哪儿走的时候，陈思桐才快速伸手扯了下李泊谊的袖子，动作生疏，拘谨，扯了一下立刻松开。
“这边，去吃那家台湾卤肉饭吧。”
台湾卤肉饭这家店的全名叫做“西门町”，店内装修偏西式，特别亮堂。
两人走到靠窗的最角落，她们从前爱来的老地方坐下。
原本习惯性要跟李泊谊挤在一边，陈思桐顿了顿，突兀地返回身，在李泊谊对面坐下。
李泊谊似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她低头看菜单，装作不知道。
点好，等待，陈思桐没玩手机，把它捏在手里，目光瞥去店主养在店门口的宠物兔子。
李泊谊突然出声问她：“你今天怎么不跟她们一起吃了。”
“啊？”陈思桐愣愣地回头，对上李泊谊冷淡的目光，她原本想说“因为我忍不住实在想和你一起”，可下一秒，转出口，“哦，她们今天没空。”
说完，她感觉到李泊谊整个人都更冷了，也知道自己说错话。
“我……”
“好吧。”李泊谊打断她，低头拿起手机。
陈思桐看着李泊谊，忽然心里特别难受，她轻轻地喊了声“李泊谊”，等对方抬头，又问：“你最近中午都和谁一起吃呀？”
答案她其实知道。
舍友，同学，还有楚玉。
见过几次。
陈思桐都拉着代芙瑶落荒而逃，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没有固定和谁一起。”李泊谊说。
“哦。”陈思桐点点头，“其实我跟代芙瑶出来吃的时候，好几次都看见你跟那个……楚玉一起在吃，我跟她又不熟，所以我都没跟你打招呼。”
“哦。”李泊谊应了声，似乎没兴趣跟她聊这个。
陈思桐虚无地握紧手里的风，低头，暗暗叹口气。
如果说要回忆起两人关系急转直下的一个标志节点，陈思桐会讲，大约是她大三那年的生日。
虽然在那之前，她跟李泊谊的关系就已经陷入一种诡异的时好时坏。
台湾卤肉店尴尬的午餐后，陈思桐又自闭了几日。
她在想，一定是她那晚上脑子糊涂想做的事被李泊谊发现了，她不知道她该不该主动去跟李泊谊坦白，跟李泊谊说你千万别多想，也别觉得我很奇怪，我真的只是一时莫名其妙……
正那么想着，冷淡很多日的李泊谊来宿舍找她。
她们还是和好了。
于是关系越发微妙，陈思桐和别的朋友都能自然地挽着手一起走，但每当面对李泊谊，即便心里没有多想什么，也不敢再碰李泊谊的胳膊。
她们每次一起出校门吃饭，都像两个倒生不熟的同学，除非是眼看对方可能要被对向来的人撞到了，才会快速伸手拉一下。
除此以外，她们两个再没有任何亲密接触。
大三陈思桐的生日依旧赶上暑假。
两人都回到老家，约好一天的日程是早起去电影院看一部暑期热映的电影，中午在影城楼下吃个快餐，下午一起去市里新开的一家网红拼图店做拼图，晚上再吃顿大餐庆祝。
陈思桐早上离开家之前，痛定思痛，她决定不要再多想，以行动告诉李泊谊她没变。
所以在和李泊谊碰面的第一秒，她就主动跑过去拥抱了一下李泊谊。
她抱得很紧，注意到李泊谊其实没有挣扎。
可能李泊谊也觉得没事了。
放下心来。
靠在一起看电影途中，陈思桐手机震动了。
她躬身捂着屏幕看，来电显示“代芙瑶”，摁掉，她跟对方说她在看电影。
靠回李泊谊身边，原本还想靠向李泊谊的肩膀。
后者做出了一个沉肩后躲的动作……拉开距离，往右靠去。
“……”陈思桐在这一刻心又凉了半截。
她怔愣望着李泊谊冰冷皱眉的侧脸，心想是不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是不是李泊谊真的很别扭，只是因为她生日，才勉强由着她……陈思桐想了很多，最终电影的后半场，她一个画面都没有看进去。
同时也把代芙瑶说“Surprise！我们来给你过生日！”这一茬忘得一干二净。
陈思桐这次很想伤心但不要挂脸，她打算装作没事发生，但从电影院往外走的时候，她虽然在主动说话，却笑容不受控地变得很僵——以至于李泊谊好几次明显在打量她的表情，好像非常疑惑她怎么了。
陈思桐有点受不了。
路过卫生间的时候，她让李泊谊等她一下，她进去洗个手。
哗啦啦——
水流重下，陈思桐心不在焉地冲洗了片刻，包里手机又震动。
“喂？”
“你在哪儿呢朋友？”
“万达影城。”
“就之前那个哦？”
“对。”
“行，拜拜。”
挂电话，陈思桐微信群里终于问了句：你们真的来了？
没人理她。
她站在镜子面前傻等了两分钟，才转身走出去。
商场栏杆前，李泊谊从一个人变成被一群人围着，她笑容比几分钟前的陈思桐还要僵硬，眼睛没有笑，嘴角扯起，有种与周遭热闹氛围格格不入的怪异感。
陈思桐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一幕的时候，非常心慌。
她加快步子跑出去，一下被她的同学拉住：“生日快乐陈思桐！惊不惊喜！”
“我……”
陈思桐茫然又磕巴，看看这个人，看看一下子又远离在人堆外，没表情看她的李泊谊。
李泊谊连中午饭都没吃就走了，说是临时接到家里人的电话，不得不先离开。
当然，这件事，她们也很快就和好了。
陈思桐说明了前因后果，李泊谊听着，也说对不起我误会了。
李泊谊很平静，非常非常平静。
李泊谊生日是大四开学后不久，她们都没回学校，就像陈思桐的一群朋友突然来到她们所在的城市，楚玉也突然提出要来李泊谊身边一起过生日。
不过，李泊谊有特意、提前将这件事告诉陈思桐，并询问陈思桐是否在意。
陈思桐笑容傻在脸上：“她，她一个人来这里，特地找你，给你过生日吗。”
“你介意的话，我可以拒绝。”李泊谊看着她的眼睛说。
陈思桐眼睛失焦了几秒：“我……”她在想，她和李泊谊的关系已经如此糟糕了，她再说介意，以后怎么办。
心跳越来越沉，陈思桐的脑子也越来越乱。
“没、没事啊。”
她挤出笑容，“来就来嘛。”
“那我们三个一起去看电影，吃饭，可以吗？”李泊谊又问。
“……”陈思桐沉默。
“我们早上先去车站接她，然后去看电影，可以吗？”李泊谊一动不动地凝视她的眼睛。
“……”咬牙，陈思桐突然感觉自己快喘不上气了，是在生气吗。
“有很多我们以前一起去玩过的地方，都很有意思，但我不太记得了，到时候，你带我们去，可以吗？”李泊谊坚持不懈地补充着。
“李泊谊……”
“还有我们可以一起回家看电影，之前我们没有一起看完的，正好趁那天，一起看。”
“李泊谊……”
“我们晚上还能躺在一起聊天，都能成为很好的朋——”
“李泊谊！”陈思桐忍无可忍，双眼通红地朝着李泊谊吼了出来，“你有病是不是啊！”
“是。”李泊谊微笑。
好。
这下明白了。
李泊谊是故意的，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在报复她，看见她难受，好像就开心了。
陈思桐的心一下子平静了，她想，她跟李泊谊完了，绝对，回不到过去。
生日没有一起过，陈思桐也不知道李泊谊是怎么过的，和谁一起过的。
这天，她反正是一直窝在家里，邮箱里收到一封广告，说是写一封信给N年后的自己，或者朋友。
这个N可以自己设定。
陈思桐想了想，有些破罐破摔地把信写给了一年后的李泊谊——
【李泊谊，我讨厌你，非常非常讨厌你。】
“所以那封邮件，你收到了？”
跳下拖拉机，和同事分开走，没多久，陈思桐突然问李泊谊这句话。
好在李泊谊脑回路居然顺利跟她搭上线，回了一个：“嗯。”
“怪不得你问我是不是讨厌你。”这会儿，消气的陈思桐，又说服自己别太在乎李泊谊一直跟人发信息的事情了。
“我刚才是在写日记。”李泊谊说。
“……”陈思桐猛地站住，转头看向李泊谊，“什么？”
“日记。”李泊谊打开手机，指着屏幕上的一个软件，“就是这个，在发现你删除我好友之后就开始写了，想着如果有一天我们还能和好，可以告诉你这几年我都在做什么。”
“……忽悠谁呢。”陈思桐嘟囔，“现编的吧。”
李泊谊没接话。
她笑了一下，点开软件，将屏幕举给陈思桐，接着指尖在屏幕上一滑——
密密麻麻。
几百条标有明确日期的存档。
在陈思桐震惊的瞳孔里一直走不到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