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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可告人的秘密 “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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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叶落间,相遇别离间,诉求和欲望从中无限滋生。我不一样,我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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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灯的光芒掩住了京州上方的夜空,陆景辞依靠在车门上,“有火吗?”他抬手捋了捋头发。
宋雨在身上摸了摸,“啧,我去里面找。”
“不用了,我这有。”江洵俯前身子把打火机递了过去,“现在回吗,我送你们。”
“司机来了,你去看看江漓,别让她喝多了。”
陆景辞把剩下半盒烟扔给江洵,给了宋雨一个眼神,两人上了车。
在车上,月光借着灯束更肆大了些,越过路边的梧桐树打在陆景辞脸上,映得眉骨前挑染的那缕金发忽明忽暗的。
他一只手撑扶着额头,酒精的麻痹让他有些头痛。
光束照在陆景辞脸上,又折进宋雨眼中,一张白皙的,冷得快要结霜的脸呈现在他面前,微醺又使得陆景辞眉眼间多了几分骚容。
宋雨盯着他,不由感叹:“真帅啊这张脸。”
陆景辞闻声后将头转向宋雨,“说点我不知道的。”
……车内陷入寂静。
陆景辞见状嘴角勾起弧度,唇齿间溢出轻笑声。
“自恋狂,明叔靠边停一下,我要下车。”宋雨临走前还白了陆景辞一眼。
这时手机传来响声,是陆征,陆景辞的父亲。
“景辞你快到了吗?”
“嗯。”陆景辞回复。之后便再没有对话。
很快,车停在一幢海景别墅前,陆景辞下车后扯了扯领口,陆征给他买的衣服还是有点不合身。
他站在风里,不知道陆征叫他回来的目的。
司机明叔在为陆景辞打开车门后就离开了。
走进这幢别墅,清一色的大理石石砖两旁铺设着几盆结着果子的金桔树。往远处瞧,几支蔷薇藤蔓把空荡荡的秋千牢牢地拴在地上。
旁边的水池倒映出屋内的温暖,几条金鱼游荡在水面,无意间将身一转,就打破了周遭的平静。
整个建筑都是灰白色调,却无一处不显示着它的金碧辉煌。
陆景辞推门而进,两个身影早就候在这里了。
陆征抢先开口:“这个就是景辞。”他笑盈盈地看着身旁那个女人,随即又看向陆景辞。
陆景辞上下打量着她,个子不高,身后是及腰的长发,穿着一席米白色长裙。乍一看像是哪户名门的千金,可她那温婉的妆面和眸中透出的澄澈还是衬得她似一只出涉世面的小白兔。
“你好,我叫林茉,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她边说边拘谨地看着陆景辞。
“哦对,我还准备了见面礼。”她转身去屋内拿礼物,“希望你可以喜欢…”
林茉双手托举着精美的礼品盒,举至陆景辞面前。
向来不爱给人面子的陆景辞依旧是那副做派。只见他身体一动都不动,瞟了一眼盒子上的logo后对林茉说道:“他们家的表我都买过了。”
本来就紧张的林茉听到他的话后脸一瞬间烫了起来,她无措地望向陆征。
陆征眼底闪过一丝不满,但还是打圆场道:“那你们品味还挺像的是吧…”
间陆景辞没反应,他又说:“门口站着多不舒服,我们去里面说。”
……
来到客厅,还没等林茉坐下,陆景辞问她:“你多大了?”
“我吗?二十五了。”林茉答完,觉得眼下的尴尬还有缓和的余地,便主动提出去洗些水果。
林茉刚走,陆征就换了副嘴脸,这是意料之中的。
“说话别那么冲,我欠你的?”
陆景辞却忽视他的话,说道:“二十五岁?”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我找的对象呢,我妈才死了十年,你带回家的少说也有十几个了吧。”
“我去你妈的。”
平日里陆景辞是不愿意提起这些的,只是今天借着酒劲把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了。
陆征正要发怒,他儿子已经转身上楼了,只留下背影给他,攥紧的拳头只好松开了。
拐角处,陆景辞撞上了林茉,刚刚的话她全都听到了。换种说法,陆景辞就是为了让林茉听到才说的。
诺大的房间里,陆景辞随手脱掉上衣扔在床上,一层薄汗覆在胸前,若隐若现。
他在落地窗前点了一只烟,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京州的海光盛景。
尼古丁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回忆着他的十八年。
自陆景辞出生以来,对于金钱和身份是最不屑的,每天都是天子般的待遇。
一场风雨的到来,让他完美到极致的人生出现了永远无法弥补的空缺。
记忆来到十年前,那时陆景辞八岁。
盛夏时节,蝉声相撞。小学校园里,小小的景辞在梧桐树下摆弄着几只蚂蚁,烈日的烘烤下,薄薄的微风早被炙为云烟。
即使有梧桐叶的遮蔽,小景辞还是红了脸蛋儿,吭哧吭哧地擦着脸上的汗。
直到放学,司机照常来接他回家。
车窗外播映着盛夏的盎然生机,小景辞乖乖地倚靠在椅背上,今天的他太累了,随着眼睛缓缓闭上,脸上的红晕也一消退大半。
不一会儿就到家了,司机唤醒了他。
走进家里,陆景辞的母亲,兰若悯接过司机手里的书包,掐了一把陆景辞的脸,眉眼弯弯地问他,“今天去哪玩了呀,出这么多汗。”景辞一边向兰若悯绘声绘色地描述,一边用手激动的比划着…
整个客厅里回荡着若悯温润的笑容,真想把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八岁的陆景辞哪里会知道,这将是这个家里最后的温存。
时间来到十一点,景辞早在听完故事后进入了梦乡,墙壁的另一面却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
“我都解释了多少遍了,你到底要怎样啊?”兰若悯歇斯底里的怒吼着。
“陆征,这些年我花你的钱全都还给你行吗?放过我吧…我求你了…”
吼到最后,取而代之的是颤抖的尾音和无助的呜咽。
但陆征并没有就此罢休,当一个人畜生到极致时,哪里会讲什么人理道德。
他把若悯一步一步逼退到阳台的角落,海风吹散了若悯的发丝,吹散了陆景辞完整的家庭。
陆征就地拿起一个琉璃花瓶朝若悯飞去,她重重地偏了下身子,那花瓶没有砸到她,但却因重心不稳,从阶梯上摔了下来。
好巧不巧,太阳穴正好磕在了大理石砖角上,一分不差。
早在房子修建时,若悯担心景辞贪玩会磕到碰到,专门命人将那一圈石砖往上移了十公分。
霎时间,一阵海风吹过,兰若悯重重地跌在地上。
“若悯…若悯!!”陆征慌了,颤抖着站起来去找电话打120。
这时,一直贴着门偷听的景辞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赶忙冲了出来,环视了一圈后奔向阳台。
跑到若悯身旁,只见他倒在血泊中,那洁白的瓷砖早被鲜血染的艳红,血顺着石缝滴到楼下。
“你起来…”
景辞拽着若悯的小臂拼了命地想拉她起来。
“你起来啊妈妈…”他看着逐渐被染红的袖口,呼吸急促起来,海风吹乱了他的眼泪。
过了十分…二十分…若悯的手再没了温度。
陆景辞从来没觉得,夏夜的海风原来那么冷,吹到身上原来那么痛。
若悯太轻了,轻得一阵海风就能把她吹倒。
若悯太重了,重到景辞不管用多大的力气都拽不起来她。
直到夜平静下来,四周恢复了寂静,陆景辞向以前一样,乖乖地依偎在妈妈怀里,他努力说服自己,今晚过后一切都会恢复如初的。
后来才知道,陆征害怕若悯牵涉到自己和公司的利益,握在手中的号码到底还是没拨出去。
陆景辞知道真相后,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利益值得自己的妈妈去死。
景辞也明白或许那一通电话并不能救活若悯,可他对陆征的恨,对这个家的恨,永远抹不去。
从那之后,陆景辞变得沉默寡言,他不愿意向任何人吐露自己的伤痛,让任何人知晓那个凄凉的夏夜。
是陆征一刀一刀亲手雕刻出如今冷厉刻薄的陆景辞。
月光下,他靠那一层薄烟,把自己紧紧禁锢在小小的交际圈中。
或许相较于这个空洞的房子,有若悯在,有朋友在的地方才是他真正的家。
才是一个真正容得下他栖身的住所。
记忆的回溯到此为止,夜深了。
那支烟最后的火光也殆尽了,在黑暗中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陆景辞深深地闭了闭眼,那双眸子是那么深邃,那么美丽。
再睁开眼时,拂去眼底的湿意,他给十年前的陆景辞留下最后一个笑容,发誓今后再也不会为他流泪了。
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