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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幸福的方程 林川与古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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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幸福的方程
林川的大学在深圳。那一年,珠江的风总带着海盐味,空气里有一点潮湿的电感。他喜欢走在校园的湖边,看那些带着反光的水波,像不稳定的方程。
他已经把“EE”的草图改了十几版,从最初的几个激素变量,发展成完整的情绪模型。他不再满足于理论,他想验证它。
导师问他为什么学神经科学,他回答:“我想知道,人的感觉能不能被控制。”导师笑了:“你是想造神吧。”林川只是摇头:“不是造神,是造幸福。”
硕士阶段,他遇见了古宁。古宁比他小两岁,却比谁都稳。她总穿白衬衫,戴细框眼镜,说话慢而有条理。她研究情绪的神经调节系统,常年泡在实验室里,用显微电极探测大脑深处的活动。
有一次,古宁对林川说:“你知道人为什么会有快乐和痛苦吗?”
林川看着她,没回答。
“那不是灵魂,是身体。”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们以为自己在感受,其实是被感受着。”
林川那一刻很震动。他突然意识到,“EE”可能不只是一个学术模型,而是通往某种根本性改变的钥匙。
他们一起做实验,用微电流刺激志愿者的不同脑区。有的人哭,有的人笑,有的人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嘴角慢慢上扬。那种笑,不像幸福,更像是被打开了的生理按钮。
在论文里,古宁写道:
“情绪是神经系统的自我语言。
理解它的人,不需要理由去幸福。”
博士阶段,林川去了香港。那是一座更紧绷的城市。人挤在地铁里,没人说话,连广告都显得疲惫。他有钱,有房,有奖学金,但他开始失眠。
他发现,自己和别人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墙。别人笑,他能微笑;别人哭,他能安慰;但他心里永远是一片静海。
有天凌晨,他对自己说:
“如果我连自己都无法快乐,那我凭什么设计出让别人快乐的系统?”
那一周,他和古宁通过视频聊天。古宁在屏幕那头戴着实验服,脸色苍白。
她说:“林川,我听说他们要联合成立‘人类情绪重构计划’。”
“谁?”
“拉维博士和索恩博士,一个是生物学诺奖得主,一个是计算机图灵奖得主。他们想结合生物与算法,创造出‘可持续快乐’的技术。”
林川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参加吗?”古宁问。
“想。”
他笑了笑,“也许那是EE的延续。”
他们后来都加入了那个项目。
会议室在中环的一栋高塔顶层,玻璃外是云层。拉维博士是个印度人,热情得近乎夸张,谈起理想时眼睛会发光。索恩博士是个银发女人,说话简洁、精准。
第一次见面,她开门见山:
“我们想让快乐变成物理常量,不再随时间递减。林川,我听说你写过一个叫‘情绪方程’的理论,是这样吗?”
林川点头。
“那你应该明白,幸福不该是偶然,它可以被制造。”
那一天,林川第一次听到了一个名字:
“NIRVANA-X——人类神经快感永续系统。”
他不知道,那将是改变人类命运的开始。
他看着窗外的云,脑子里浮现那晚写下的公式。
他忽然想,如果快乐可以被永远延长,那死亡是不是也就失去了意义?
风吹进会议室的缝隙,带着远处海的味道。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听到了未来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