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梦秋 明光耀世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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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影春！
听到这个名字，燕回对红丝说道：“这就是燕夫人的闺名。”
红丝似乎不在意她是谁，在燕回掌心游动起来，顺着他袖口钻了进去。燕回一阵发痒，忍不住笑道：“做什么？”
红丝贴着他手臂缓缓向上，从衣领钻出来，在他脖颈中游走。
燕回失笑，按住它：“好痒，你…别闹。”
红丝停下来，缠到他脖子上不动了。
燕平清沉默了很久，道：“允哥，我已成亲了。”
“什么？”谢允差点跳起来，“何时？和谁？我怎么不知道！”
燕平清把沈湄的事告诉了他，道：“若不是我娘死了，我本不打算再回来。”
燕平清低声道：“我不能这样对她，她只有我。”
谢允瞪着他。燕平清湿着身子在风里吹了太久，有些发烧，拢着毯子微微打哆嗦。
谢允心有不忍，但见他这副受气的模样，决定忠言逆耳：“你糊涂了，婚姻大事怎能如此草率。那卖艺姑娘能给你什么？”
燕平清道：“跟小湄在一起很开心。”
“开心，开心能当饭吃吗？”谢允拍桌，“你俩怎么生活？靠卖艺，卖笑脸过一辈子？以后你俩有了孩子呢？白鹭洲会收吗？难道也跟着你俩卖艺，受人白眼，当一辈子小丑？”
燕平清嘴唇哆嗦：“我……”
“你什么你，当小丑都算好的了！”谢允焦急道，“我说句难听的，等将来燕平安当了宗主，把你们一家办了都有可能，到时候你怎么办，带着娘俩逃亡天涯？”
燕平清霍然抬头：“不行！”
谢允道：“左右你俩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桩婚事本就做不得数，你俩也还没孩子，没有吧？就寄些银子给她，好聚好散。你要没钱，我给你。”
燕平清紧皱眉头，咬着嘴唇，只一味摇头。
谢允劝道：“平清，我是真把你当兄弟才跟你说这些。换了别人，娶头驴都跟我无关。”
燕平清咳嗽几声，道：“我知道，谢谢你，允哥。”
谢允拍拍他，道：“这样，我先走了，你好好考虑考虑。”
谢允走后，燕平清实在没精神，早早躺下。但他一直没睡着，睁着眼翻来覆去到天亮。
三日后，连影春的船到达白鹭洲。在房中养病的燕平清被老宗主叫去，接待连二小姐。
若换了平时，接待连家人的差事断断轮不到他。奈何连夫人病得太重，已经识人不清，听雪楼乱成一团，加上谢允吹了点耳朵风，燕平清才有了机会。
燕平清按时去了码头接人。一艘兰舟靠岸，下来一位姑娘。燕平清伸出手臂，道：“影春小姐，久仰。”
连影春扶着他的手臂下了船，和善地笑道：“你就是平清哥哥吧？”
“是。”燕平清垂着眼，不看她，“二小姐请吧，母亲和大嫂都在听雪楼等着。”
和沈湄的娇俏开朗不同，连影春性子安静，一路上两人除了说了几句连夫人病情，没有别的交流。
快到听雪楼时，连影春停下脚步，道：“平清哥哥。”
燕平清转过身，依然低着头，道：“何事？”
连影春瞧了瞧自己的衣饰，道：“我可是穿着有何不妥？你为何不看我呢？我若是哪里失礼，还请告诉我。”
燕平清一愣，抬起头。只见秋来红枫如火，连影春站在枫树下，十六七岁的模样，明眸善睐，顾盼生辉，红枫十里黯然失色。
燕平清挪开视线，低声道：“影春妹妹很好，只是我伤风了，不想过给你。”
“伤风了？”连影春走过来，“我瞧瞧。”
燕平清后退一步，连影春道：“你别紧张，都是亲戚。我会些医术，别不把伤风放心上，严重了是能要人命的。”
连影春把他拉到一块石头上坐下，搭脉检查，道：“我学过治疗的法术，在家时还经常出去给人治祟伤。”
燕平清道：“你会镇祟？”
“不会，只略通医术。”连影春一边诊脉，一边闲聊，“二哥哥今年二十了吧，成婚了吗？在琅琊很少听见你的事。”
燕平清沉默良久，道：“没有。”
“哦，那想是宗主要多挑挑，给你选个好的。”连影春搭完脉，“你寒气侵体，还发着烧吧？”
燕平清应了一声。连影春叹道：“伤风第一日时吃些祛寒的药就好了，哪能拖到这么严重。白鹭洲身为仙门之首，怎么连副药都不……”
她看了燕平清一眼，没继续说下去，吩咐随行侍女取几味药材下去熬，便继续往听雪楼去了。
燕平清没有进楼。分别前，他叫住连影春：“影春妹妹。”
连影春回头：“嗯？”
燕平清一指划过半空，秋风起，满树红枫飘落，瓢泼如雨，如梦似幻。他躬身作揖：“今日，多谢了。”
连影春在枫雨中笑了，道：“客气什么，改日见。”
连影春走后，燕平清在枫叶里站了很久，神色晦暗不清。回到住处后，他提笔往长安写了封信，大意是此间事未了，还要个把月才能回去。还顺便寄了些钱回去。
燕回在旁看着他写字，啧啧感叹。
造化总是弄人。造孽，太造孽了。沈湄哪里知道，没有所谓的个把月，她翘首以盼的丈夫从此就一去不归了。
连影春在白鹭洲住了下来。她亲自照顾连夫人，因此常常出入白鹭洲药房，配药抓药。
一开始燕平清伤寒未愈，她会多配一份药给他。燕平清痊愈后，就去药房道谢。连影春正忙得手忙脚乱，燕平清便顺势提出留在药房打下手，连影春欣然同意。
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逐渐熟稔起来。
秋去冬来，白鹭洲下了雪，四处皑皑洁白。连夫人的病养来养去，却每况愈下。连影春和燕平清在闲来石径上散步，愁容不展，燕平清便温声安慰她。
说着说着，连影春提起一事：“对了，兰陵段家的大公子，从岭南镇祟回来，路过平江，说要来探望姐姐。”
燕平清道：“段大公子，段梦秋？”
“正是他。”连影春脸色微红，“我也好久不见他了。”
天寒地冻，两人都冻得脸颊发红。燕平清没注意她的脸色，道：“你们认识？”
连影春点头：“认识，我常去妖怪作乱的地方行医，总碰见他镇祟，一来二去便认识了。”
燕平清道：“明光耀世，破雪斩霜。段公子威名赫赫，我也想见见他。”
腊月十七，段梦秋到访白鹭洲。连影春一大早，便顶着严寒，与燕平清同去码头迎接。
湖面结冰，段梦秋骑马踏冰而来。一身玄色斗篷猎猎飞扬，身形如同雪山上翱翔的鹰隼。他在燕平清身前勒马停下，马蹄踏起冰雪纷扬。
在见到段梦秋的第一面时，燕平清就怔住了。
燕回打量着他的神情，明白了，那是见到画中仙走入凡尘的反应。就连燕回见到凡人形态的段梦秋，也不得不承认，这般姿容的凡人，凤毛麟角。传言中对他的种种美誉，没有一丝夸大，当昊天座下侍神绰绰有余。
段梦秋下了马，连影春走上前，很自然地投入了他的怀抱。
燕回：“？？？”
燕平清：“？？？”
红丝：“？？？”
“秋哥，你来了。”连影春双颊泛红，燕平清终于看清，那并不是冻出来的。
段梦秋摸摸她的头，道：“长姐如何？”
连影春叹息道：“一会儿你亲自去瞧瞧吧，我也想让姐姐看看你，她一直盼着我出嫁的。”
说着，她把目光投向木雕般的燕平清：“秋哥，这是白鹭洲的二公子，平清哥哥。”
段梦秋向他伸手：“幸会。”
燕平清僵硬地与他握了握手。
段连二人一同去探望连夫人。燕平清独自一人站在码头，雪落了满身。
燕回飘在他身边，道：“我说的吧，影春夫人是个大好人，对谁都很温柔，你会错意了兄弟。”
“会错意”三个字一出口，燕回就后悔了，说的是燕平清，结果打得自己脸疼。
都怪花决。燕回气恼地弹了红丝一下，红丝莫名其妙地扎了他一下。
段梦秋前去探望连夫人。燕平清也跟着来到听雪楼外，没进去，独自站在窗下，听着屋里一家人谈话。
连夫人身体虚弱，本来都认不清人，见了段梦秋却忽然清醒了，十分高兴，撑着坐起来，问他和连影春的婚期。
段梦秋道：“还未定下。等过了年，亲自去往琅琊，拜见伯父伯母，定下聘礼，再商议日子。”
连夫人欣喜不已，还说自己必定撑到那时，亲眼看着二人完婚。
一家人其乐融融，廊下却风雪交加，燕平清没一会儿就冻得满脸通红。
论完家事，老宗主说道：“今年天气不大正常，往年没有这么冷，雪也连着下了好几场，门都出不去。”
段梦秋严肃起来，道：“不瞒燕宗主，我来白鹭洲，也是为了此事。”
老宗主忙道：“可是有邪祟作怪？”
“是我两年前在北境收服的雪妖。”段梦秋道，“它虽身死，体内寒气却仍弥留世间，两年过去，它游荡至平江，又有结成实体的兆头。若是让它卷土重来，天下又要生灵涂炭，所以，我要再杀它一次。”
老宗主道：“好！妖怪不长眼，敢到我燕氏眼皮子底下作祟。我这就点派门下弟子，前去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听雪楼大门打开。燕平清带着一身雪走进来，方才还在热络说笑的一家人倏然寂静，齐刷刷看向他。
燕平清道：“爹，我愿意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