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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二三 偷天换日 ...


  •   据姚羽提供的密报,季随尘此人天资聪颖,文武兼备,擅丹青之术,尤其擅画人像,故而同为人像学问的易容之术于他而言也只是桩再简单不过的把戏。

      姚羽找来几张人皮面具,在随尘的处理下,快便变成了他自己的模样,渺七便易容成他的模样进园来。
      进园后并未直接前往关押华湘的地牢,而是按地图方位潜入一人住处,再才光明正大走去地牢内,唤醒华湘。

      华湘在听见渺七声音后睁眼看来,微弱光线中依稀辨明那双眼,确定她是渺七,几瞬的不可置信后,她开口问:“你怎么会来?”

      嗓音沙哑至极,渺七听后道:“出去会有人告诉你,你还能走吗?”

      华湘咬了咬牙,一字一顿道:“只要能活,便能走。”
      她从未想过去死,她只想活,所以她不开口同随尘说话,她要他愧疚到直到她无命可活。

      不久后,随尘从地牢里上来,步伐有些虚浮地离去。

      库房中两人百无聊赖玩着叶子戏,见他失魂落魄离开,又相视眼,先前与随尘说话之人才撇撇嘴道:“说他是个情种吧,偏偏华湘还是他告发的。”

      华湘教季元康揪出后,季元康对外的说辞是随尘寻出些蛛丝马迹向他告发,以此免去一些人对随尘的疑心,至于随尘背地里如何被人议论,季元康认为皆无关紧要。

      另一人听后,漫不经心道:“一个女人而已,他岂会不知孰轻孰重?”

      “说起女人,园中一个个都是凶婆娘,再不放我出去——”

      话音未落,门倏地被人推开,夜风灌进门内,吹得门外之人长发飘散。
      两人看清门外人,收回已经探到剑上的手,先前说那话的人一边庆幸话没说完,一边笑呵呵道,“随尘兄弟,你怎么又回来了,我适才只是同兄弟玩笑句,莫恼,莫恼。”

      随尘仍站在暗夜里,这时二话不说取出身后两把弓弩,左右开弩,飞弩星子般穿过暗室,稳稳扎在两人要害处,两人已然拔出剑,但再也无力上前,直直栽倒在桌旁。

      门外那随尘随后转头看向地牢出口,那里冒出脑袋偷看的某人这才从地下钻出,走去倒下的两人边上。确定两人都已丧命,渺七扭头问门边那人:“你更讨厌哪个?”

      “左边吧。”

      那人随意选了个,渺七便扛起左侧那人,夜黑风高,两人带着个死人离开库房,在暗夜中潜行。

      与此同时,园中一值守发现有人朝盆景园方向去,前去相拦,却只得一个“滚”字,那巡守听这语气熟悉,才笑道:“原是随尘公子,才回来便又出去吗?”

      随尘不理他朝前走,值守耸耸肩,接着巡去别处。

      随尘再度走去盆景园中,也只阴沉着脸,没人乐意触他霉头,故他一路畅通无阻。
      不多时,他便从清音坊的湖石密道出来,湖石附近,但见一匹低垂脑袋的白马系在一棵树上。

      不久前他还见过这匹马,那是在青州府城外,一匹看起来愚笨的白马等到它的主人。

      白马儿在微弱的光线下像是会发光般,华湘望着它失神一瞬,片刻后强撑着步伐走向那匹马。

      等她走后,一旁的湖石后才钻出一人来,正是随尘其人。
      随尘看着她消失,忙才钻进密道中,当他再度折返之时,密室中值守之人总算额角跳了跳,到底还是眯眼拦下他,狐疑探问:“随尘,你今夜进进出出到底要做什么?”

      “与你何干?”随尘口吻冷漠。

      “霄首明令禁止外出,我们与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是例外,你可别变本加厉。”

      “那你摇铃让人来抓我。”

      “你——”

      三更半夜,那人自然不会因为自己人摇铃,近日园中众人因不得自由,皆有些不如意,毕竟他们离开那座岛已久,早已不必再过在岛上时暗无天日的生活,如今却因两个细作而禁足,不觉都有些不痛快,若还为这事闹得府院内不得安宁,岂不是招人恨。

      那人只得叹声气,再令他进去,等随尘回盆景园后,深吸口气径直朝园中湖池边去,一个劲地朝湖中扔起石子,巡值之人闻声赶来,不禁怒道:“我说祖宗,这里是你撒脾气的地方吗?”

      此湖隔断信王府与别院,湖池院墙那边便是信王的领地,平日若非有命,玄霄刺客断不能走过这湖池。

      那日渺七便是同华湘一路打至这湖畔,众人追来之时,两支飞弩飞出,制止了华湘的进攻,渺七这才得以转身朝湖池那边去,彼时那飞弩之人正是蹲守在一丛假山中,眼下这湖石假山中则挤着三人,两个活的,一个死的。

      两人等着随尘出现,又等着他将那些巡守吸引至湖池另一岸,这才将那身上系着湖石的死人从中空的假山中拖出,缓缓推至湖中。

      湖面荡开涟漪,无人留意。

      接下来,渺七只需要按计划再扮作随尘从密道出去即可,不过她走至某处时,脑筋猝不及防歪了一歪。

      与此同时,某位幕僚的声音也在脑海中盘旋。

      “渺七,计划结束后,你当做什么?”

      “老实出来。”

      “好,我会在船上等你,你什么时候出来,我便等到什么时候。”

      “……好。”

      今夜风这般大,船上应当很冷,他若又受了风寒怎好?

      所以,今晚当真只偷人,不偷剑吗?

      -

      翌日,七夕。

      这日破晓时分涧园外便备起车马,只见仆从们从园中搬出各色礼盒,整装待发,朝时未至,车马便由城西往东行去。

      时辰尚早,街上车马不多,故而引起沿途不少人注意,好事者打探番,才知是青州王前往信王府拜会,故津津乐道起来。

      而马车才走至半道,此事便已传至信王府。
      彼时裴峥正更衣,准备进宫上朝,闻言似乎未生波澜,只命人传沈晏来。遣下所有仆从后,裴峥才将一盏已经饮空的茶盏朝沈晏掷去。

      沈晏接住那只茶盏,茶盏砸在肉掌指节之上,生生地疼,但还是向裴峥行礼:“父亲。”

      “裴皙朝府上来了,你可知晓此事。”

      沈晏低头回道:“适才已听闻。”

      坊间已有传言,说青州王此次前来信王府拜访,是为致歉,因前几日沈晏公子亲赠给其表妹的一柄剑教她弄丢来,自觉损了沈公子的一片美意,所以今日特地携礼登门致歉。

      不过他们无论是谁都知晓,此举放在戏中,应当称作戏本。

      裴峥再道:“我令你替掉谢国公,原是觉得他雄心不足,而你足够有能耐,可借此机会磨练一番,可你,自从接手玄霄后,一而再再而三地胡闹,如今一柄剑也闹得这般大阵势,你还要游戏下去吗?”

      “可若非我胡闹,我们也不会发现园中已有奸细。”

      渺七逃走非他所愿,但若非如此,他们倒还不知这园中竟出了叛徒,他们不比园外那些刺客,皆是备受信任之人,故而他们中若出了叛徒,非同小可。

      “那么,第二人可找着了?”

      “未曾。”

      裴峥眯觑眼眸,片刻后口吻无波道:“这般封锁行迹,想必她们早知晓此事,所以,今日府中若再出闪失,我想,这枚棋子也不必再留了。”

      沈晏蓦然抬眼:“父亲!”

      “子静,我既舍得星院做弃子,那便也舍得整个玄霄做弃子,既然眼下这枚棋交由你执,那么要不要留下这棋子,能不能留下这棋子,你自己看着办。”

      沈晏握紧拳:“明白了。”

      裴峥令他退下,极力压抑着浑身的戾气,闭目沉思。

      本以为弃掉星院,应付住崔韫那个女人,她便不会再费功夫揪着玄霄不放,可她这两月间仍穷追猛打,从千矶岛清剿乱贼后,接连究治登州辖内巡检司,查办渎职者,一路猛进,如今竟连他们千挑万选的刺客中也出了叛徒。

      玄霄终归是一枚他们操纵了十余年的棋子,如今竟落到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境地。
      可他们布了多年的局,是从几时开始错的呢?崔韫这个女人究竟还有多大的本领?他是不是应该另行一招?

      万千思绪在脑海中闪动,再睁眼时,裴峥起身出屋,平日里那位从容不迫的摄政王走进天光里。

      他应当进宫,应当坐在朝堂上,在那宫中,他还有一子。

      棋子,抑或儿子。

      ……

      信王的马车出府朝皇宫去,不久之后,青州王的马车驶来,由其义子沈晏相迎。

      按照戏本,渺七今日要扮的原是戏本里的顽皮小妹,见到沈晏后第一句戏词应当是,“你的小猴呢?我要同它玩儿。”
      若沈晏同意,她便跟着小猴儿到园中玩,若沈晏不留情面推脱,顽皮小妹便该指着他身旁的侍从芙生,让她陪同她到园中玩,其后裴皙便与沈晏闲聊。

      然而,今日这戏从开场便演不了,因为戏本主角并未同来,巷口一挑夫远远见到只有裴皙与应平进信王府后,困惑不已,但不敢逗留,接着走街串巷,并在某条巷口将消息传出。

      而等渺七并未同行的消息传进来仪阁时,姚羽嘴角抽搐了下。

      与此同时,信王客堂内,裴皙已与沈晏坐下,位置一如裴皙回京那日,此时两人皆微笑示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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