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别》CENLIE

2、眼泪 跑操的

　　跑操的脚步声渐渐稀疏，最后归于平静。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谈笑着刚才跑操时的趣事，只有我的小花园，依旧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果然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连忙抬手抹了抹眼角，确认没有泄露情绪，才转过头，对着来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严嘉淮穿着干净的白T，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显然是刚跑完操没看到我就急匆匆来找我了。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额发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眼神明亮得像盛夏的阳光。
　　“怎么不去跑操？不舒服吗”他在我身边坐下，长椅轻微晃动了一下，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那是我熟悉了十几年的味道。
　　他自然而然地拿起我放在腿上的练习册，翻了翻，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你这写的是什么？鬼画符吗？”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又光滑。
　　“什么鬼画符，这是我的解题步骤啊，这你都看不出来吗”我故意逗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成绩好，你帮我检查检查嘛，看看我做对了没有。”
　　他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扬着温柔的笑意。
　　低头认真地看着那些被我写得乱七八糟的字迹。“你这字啊，也就我能试着猜猜了。”他的手指点在一道题的步骤上，“这里是设x为自变量？不对，看这笔画，好像是y？”

　　我双手搭在椅子上，歪着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认真的模样！。
　　我多想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这样看着他，一直看到天荒地老。可我知道，我没有时间了。
　　他还在耐心地帮我检查着，一边猜一边念念有词：“这一步应该是代入公式吧？你这写的是……Δ等于b方减4ac？不对，这笔画怎么这么绕……”

　　我的视线渐渐模糊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滴在校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赶紧别过脸，假装看向旁边的梧桐树，用袖子偷偷擦了擦眼泪。

　　“怎么了？”林屿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跑操没去是不是因为生病了？”
　　我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转过头时，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那笑容里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不舍与绝望。
　　“没有啊，就是觉得太阳有点晃眼。”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像往常一样撒娇，“你猜出来没有嘛？再猜不出来我可要公布答案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却还是顺着我的话往下说：“让我再想想……哦，是不是这里算错了符号？应该是加号不是减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