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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预感 ...

  •   “那今天……发生了什么事?”许霜意问。

      她想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变成这样。

      此刻的夏延已经从巨大的悲痛之中回过神来,才说清楚,原来今天夏延见到了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旧事重提,甚至出言侮辱了他的母亲。

      夏知音是为探望他而死,需要为她的离去买单的又何止夏敬川一人,也难怪夏延会如此难过。

      他会内疚的吧。

      如果当初不是他一时意气……

      许霜意明白了他每场比赛都那么玩命的原因。

      也许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对于他来说,死亡,也许是赎罪。

      夏延本来想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今晚流露的脆弱已经足够多,再多一点,未免脆弱过头。

      原本说好一起跨年的计划,变成了在家宅着。

      两人相拥直到地老天荒,这样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新一年的1月1日,许霜意回了家。

      推开家门,竟然看到夏宴泽在家里等着她。

      “你上哪去了?”用的是质问的语气。

      “有点事。”许霜意突然有些疲累。

      她也很好奇,夏宴泽不是刚订婚完吗?怎么会又想起她?

      看着许霜意的模样,夏宴泽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他压下愠怒,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过几天,你跟我回家一趟吧。”他说。

      “回家?”

      许霜意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回家,竟然是回夏家。

      “怎么这么突然?”

      “突然吗?”夏宴泽笑着看向她,“我很早就有这个想法。”

      他订婚完那天,给她打电话,她居然是关机。

      昨晚跨年夜,他想来找她,可她居然不在家。

      联想到订婚宴上发生的事情,她去了哪里,显而易见。

      前天的订婚宴上,他叫夏延过去,除了做给外人看,这场婚礼的正式性,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原因就是,他希望夏延能记住,他才是他的叔叔。

      觊觎叔叔的女人,这天荒谬了。

      然而值得考虑的是,夏延究竟知不知道,许霜意有男朋友,而许霜意的男朋友,就是他?

      而许霜意知不知道,夏延是他的侄子?

      但这些疑问,虽然藏在夏宴泽心里,但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他是凌越集团的总裁,是许霜意的男朋友,是夏延的叔叔。

      让他去问这种难堪的琐事,是疯了不成?

      他有的是手段。

      比起直接询问,直接挑明,还有更加迂回、更加一针见血的方式。

      只是,他须得加快进度才行。

      他身边的女人不听话,蠢蠢欲动,产生了别的心思。但这没关系。

      他坚信她只是想想而已。

      他是夏宴泽。

      没有女人在尝过他给的甜头之后,还舍得离开他。

      “站着干什么?”夏宴泽拍拍身边的沙发,“坐过来吧。”

      温和疏冷的动作,带着点邀请,夏宴泽的脸上实在是云淡风轻。

      可不知为何,许霜意读出了点兴师问罪的意味。

      她坐在沙发上,却没有坐在夏宴泽指定的位置,而是离他还有一小步远。

      “怎么啦?突然过来?”许霜意笑问,“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已经忙完了。”夏宴泽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接下来,就有时间好好陪你了。”

      好好看着你。好好管着你。

      好好处理我们之间的事情。

      许霜意心里咯噔一跳,总觉得夏宴泽所说的绝对没有这么简单,然而她却不知究竟是为何。

      只能暗自压下心中不适,继续笑着回应:“那真是太好了。”

      夏宴泽满意地一笑,只是目光幽深,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他伸手揽过许霜意,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好久没见到她了,好想她。

      她刚回家,没化妆,眼下有乌青,看起来昨晚没睡好。

      但是面如桃花,肤色雪白,容光焕发,别有一种他平时没见过的味道。

      她是那么好看,她是他的女朋友。

      男朋友和女朋友亲热,才是天底下最天经地义的事情。

      夏宴泽抱着她的头,下意识就要吻下去……

      “等一下。”

      许霜意出声打断她。

      轻灵悠扬的悦耳声音,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突兀。

      夏宴泽挑起一边眉毛,想看看她要干什么:“怎么了?”

      话里是不满好事被打断的幽怨。

      许霜意脑子飞快一转,眼睛依旧含情脉脉地盯着夏宴泽,露出狡黠又羞涩的笑意,一根食指抵在他的嘴唇上,看着卫生间的方向说:“还没有刷牙呢。”

      夏宴泽笑了:“没关系,我不嫌弃。”

      说着就要再次吻下去。

      许霜意突然发现,这个自己适应了三年的男人,承受了三年的吻,现在,她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抗拒。

      她扭动着身体,想往卫生间的方向走,想躲开这个浓烈的吻,可夏宴泽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

      许霜意不喜欢男女之间天生力量悬殊的说法,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常年健身锻炼的夏宴泽,和天天在家待着弱不禁风的她,有着力量和体型上的鸿沟。

      他那么轻易就将她制伏,将她桎梏。

      许霜意看着眼前男人的脸,毫无疑问,夏宴泽是好看的。

      他三十二岁,按照大众的说法,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

      时间给他带来的不是侵蚀与沧桑,而是成熟与风味。

      他拥有刀削笔刻的五官线条,过度凌厉的下颌角,像一把锋利的刀。

      他身材保持良好,一丝赘肉都没有,肌肉又不显得过度夸张吓人,只是刚好包裹住完美身材的一层精薄肌肉。

      在如此高强度的繁忙工作下,还能保持这样的身材,需要高度的自律。自律往往意味着超强的自控力,自控力太强的人,往往比较狠心。

      这是许霜意的观点。

      对自己都这么狠、这么严苛的人,你又要如何奢望,他对别人宽和敦厚,付之心软呢?

      他的西装永远笔直熨帖,一丝不苟。拥有意大利古老西装设计师,为他量体裁衣。

      这是一个精致,完美,精明的男人。

      他全身上下,唯一深情的地方,就是他的眼睛。

      桃花眼,最是温柔多情。

      很是能迷惑人。

      只有当你对这样的一个人动情,你才会发现,看似深情的桃花眼,其实是迷惑人的陷阱。

      漆黑,深不见底,像宁静流动的潭水。

      哎,许霜意怪罪自己,怎么发散到了这里?

      她明明,是想说服自己,给自己洗脑,夏宴泽很帅很好的。

      怎么面对这样好的一副皮囊,想到的,还是他的缺点呢?

      “专心点。”夏宴泽惩罚一般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他是最沉着的猎人,三年交欢,他们对彼此的身体都再熟悉不过。

      不算用力,也不算痛,却足够让她清醒。

      他是一个沉静理智的男人,最懂得克制隐忍。

      永远不会做让人为难的事情,可是做的每件事情,都让人明知为难而不得不去做。

      如同在最亲密的事情一样,即使兴之所至的最顶点,他也不过流露出一丝丝外泄的欲望。

      一丝而已。

      你读不懂这个男人的感情,你看不清他。

      他会给你想要的一切,但你走不进他的心里。

      夏延则和他完全不同。

      夏延的吻如同狂暴的劲风,冲动肆意没有章法,他也不需要章法,只是如同由本能驱使的动物一般,随着自己的心,做尽最让自己快乐的事情。

      她和夏延相拥一夜而眠,却彼此都没有越界,始终没有捅破最后一曾窗户纸。她当然看得出夏延上挑凤眸里燃烧的欲念,可是即使最原始的初生小兽,也有自己想要珍惜的东西。

      夏延想要珍惜的,是她。

      他多害怕往前迈出一步,跨越雷池,等待他的不是纵情的狂欢,而是将她推远的手。

      他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在她亲口承认,他是她的男朋友之前,他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与纯情相对应的是纯善,与纯善相对应的是卑劣。

      面对这样至情至性的夏延,许霜意只感慨于自己的卑劣。

      她无法和他做那样最亲密的事情,可是她也不想和别人做,仿佛那样就是对不起他。

      然而。

      当面对一个如此强势的男人,当夏宴泽在她的面前,她的反抗还有用吗?

      她只能在欢愉结束后,躲在浴室,接上满满一浴缸的热水,企图用水冲刷洗涤自己身上的罪恶与谎言。

      让她看起来好像变得干净。

      许霜意不是观念多么传统的人,她也没什么圣母心。她爱自己,她拥有超高的配得感,她自信自己足够拥有一切。

      可是再心狠的人,都有过柔软的瞬间。

      如果是在得知夏延曲折的身世经历之前,她还能说服自己,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玩家而已。

      可是在他把自己最柔软脆弱的皮毛摊开在她面前,她还真能做到,和以往一般游刃有余吗?

      承认吧,许霜意,你沦陷了。

      你心里装着另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给过你真心,给过你自由,给过你勇气。

      你心里装着的那个男人,不是眼前拥抱深吻你的男人。

      你究竟是无力抵抗,还是不愿抵抗……

      “你怎么哭了?”

      夏宴泽在她的唇边,吻到一抹咸涩。他从吻中抽离,看向她的脸,发现那竟然是一行眼泪。

      “我……我哭了吗?”

      许霜意抬手抹了把自己的脸。

      噢,好像真的哭了。

      她都不知道。

      她在为什么而哭?

      是恨命运的无情,是恼自己的软弱,还是那愧对于一个少年真心的,鳄鱼的眼泪。

      夏宴泽身上的火被这眼泪泼灭了一大半。

      “有什么可哭的?”他是真的不理解。

      这句话不是质问,不是责怪,只是单纯地不解。

      “我、我不知道。”她慌乱又快速果断地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这眼泪不算多,一抬手就全都擦干了。

      擦干眼泪,她还能继续翘起嘴角,看着他笑:“或许是我太想你了。你最近好忙,我都见不到你。”

      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让别人没有指责她的机会,这是她的拿手好戏,只是不常使用。

      夏宴泽笑了:“笨蛋,想我可以直接找我。”

      这句话有深意,也不知道她是否能听得懂?

      他是她的男友,若她想他,便来找他。

      又何必为了惹他吃醋,故意去找别人,做一些幼稚的事情?

      是的,吃醋。

      见到她真情流露的眼泪,夏宴泽现在已经可以完全判定,她爱他。

      爱到愿意为他哭。

      也许她之前找别人,只是为了报复他,故意气气他,气他对她的冷落,让他吃醋,让他生气,让他多花一点时间陪她。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她做到了。

      他只是有点想笑。

      笑这个女人的天真与愚笨。

      于是他想什么便也就说出来了。

      “你哭起来很好笑。”他说。

      被她这么一打断,夏宴泽也少了很多兴致。

      “要不你先哭?”他说,“不然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从桎梏中脱身的许霜意回过神来,她整理了自己略有些散乱的衣服领口,擦了擦嘴唇上亮晶晶的水渍。

      “那我去洗把脸冷静一下。”许霜意走向卫生间。

      她知道,夏宴泽绝非一个有耐心的人。

      只要她在卫生间待的时间足够久,就可以将他的耐心磨灭。

      果然,在一小时后,见她敷着一张面膜,把头发用毛巾高高包起时,夏宴泽再不复刚才的兴致。

      “我公司还有事。”他站起身,准备向外走去,“家宴的时间,我到时候再通知你。应该就过不了多久了。”

      “好。”

      期待了很久的事,终于有机会实现,她应该开心吗?

      其实并不开心。

      许霜意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让许文玲知道的话,许文玲应该会很开心的。

      可是许霜意暂时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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