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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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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隆造恢复意识的时候,最先闻到的是熟悉的咸腥味,听到起起伏伏的海潮声,他这时才意识到他刚刚似乎非常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可他也确实说不出话了。细腻潮湿的沙子堵在他的鼻腔和嘴里,这让他既无法呼吸也不能说话。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他就失去了意识?
他从朋友的小诊所下了班,决定去Sex club找那些漂亮女孩玩玩,顺便小酌几杯。他这些天工作太忙,内心寂寞了,自然是要找人疏解。
小山隆造手里握着酒杯,怀里搂着年轻女孩的腰肢,心里痒痒的,恨不得就这样灌醉这些婊子,带着她们进入房间滚床单。可是还不够,这不是他今夜的目标。这些女孩漂亮、年轻,也有活力,可还是远远不够,他想要的远不止如此。
直到他闻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最先引起他注意的,竟然是这男孩身上的香味。那不是任何一种香水、抑或体香。小山隆造很确定这股香味不属于它们任何一种,他从未接触到的气息。只是捕捉到一点香气分子,心脏就猛烈震动起来,源自血脉深处的、近乎本能的食欲被无声唤醒了。
也许更亲密,如同血缘的熟稔。
小山隆造抬眼,一张明艳稠丽的脸庞就这样撞入他的视线。那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披着一件价值不菲的黑色定制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履从容。露出来的半截手腕纤细冷白,看着削瘦却又像是随时都可能抽出一把掌心雷抵在你的眉心。
这男孩看着贵气十足,一眼就知这是大把真金白银养出来的孩子,也许甚至不计代价。
他眼帘低垂,美得不似真实存在,却又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人,浑身带着一股狠劲,小山隆造不由自主幻想起来,也许他可以请那位美人喝一杯酒,什么都不做。
一个荒谬又炽热的念头在小山隆造脑中炸开,他想要他。他想看这孩子在自己手中融化、破碎、坠入泥潭。那些婊子们与他相比不值一提。
对了,他应该待他温柔一点。
如果坏掉了,那就不好玩了,不是么?
这样的美人,最美的时候就是在床上。如果掐他的皮肤,一定可以很轻松地留下痕迹,如果再喂点药……
那么这个漂亮的孩子就会坠入红尘,也许吧。
小山隆造陷在自己的幻想中,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爽意和控制欲。他灭掉手机屏幕,映出自己深红的眼眶。他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像那么一回事。
他要端起酒杯,走到男孩的身边,伪装成温顺的猎物,降低男孩的警惕心。
小山隆造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少年的身旁,抬手去碰男孩的肩膀:“……你,呜!”
小山隆造还没碰到男孩的肩膀,就被一只45码的大脚狠狠踩住后颈,掼在冰凉的瓷砖上磕破了额角,鲜血直流。小山隆造很是怀疑他颈椎间的骨头直接被踩断,剧痛卷席大脑的瞬间使他难以发出声音。
“见鬼,我为什么要穿这双Ferragamo的手工定制皮鞋来做这种脏活儿?血要是溅到鞋面上会不会留下痕迹?”踩着他的男人痛心疾首,“这可是上好的老鳄鱼皮!”
“别跟个女人似的宝贝你的鞋子了!这家伙还敢意淫我们家小少主,要是被少主知道了,砌进水泥桩的人就是咱俩了!”
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扑过去,对着他就是一顿暴揍,拳拳到肉,痛得小山隆造溢出生理性眼泪。揍完这蠢货,两个男人就一人拖起一条腿,说是拖着个人却更像是对待垃圾。
Sex Club陷入死寂。
没有人敢拦住他们,也没人敢报警。谁也不希望自己惹上祸端。那些男人的黑色西装迎风敞开,衬里绣着青色的夜叉鬼和赤裸的女鬼,绚烂缭乱得像是浮世绘。
在小山隆造恍惚、即将步入黑暗的视野里,那个勾走他全部注意的漂亮男孩自始至终都没有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在和服女孩的服侍下端起酒盏轻抿一口清酒,抽出漆黑的掌心雷,将它不轻不重拍在桌上。
直到小山隆造失去意识,他都不知道这个男孩的名字。
……
“夜叉,停下来。”清亮年轻的声音,如果在以前他会觉得这声音听着很是悦耳,可现在传进小山隆造的耳朵只会引起他的浑身颤抖,仿佛它来自幽深的地狱。
“你这样审讯,要审到什么时候?我们哪有那么多时间?”少年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慢吞吞地说:“乌鸦,你去挖个坑,给他埋进去。”
疯子,一群疯子,没一个正常人!
小山隆造在心里狠狠咒骂这群疯子。
他竟然还天真地认为那个男孩是只绵羊!
纤细冷白的手指抬起小山隆造的下巴,男孩不知何时取下了他的伪装,那双黄金色的瞳孔就这样径直对上小山隆造的视线。
这家伙根本就没有什么黑色的眼睛,他不是什么猎物也不是依靠狩猎才活得下的猎人!他是纯粹的疯子也是一只年幼的狮子!
“如果是我哥哥在这里,他也许还有一点耐心去听你那点下三滥的故事,毕竟我哥哥是只认死理的象龟。可我只想收尾工作,回家带我妹妹玩星际争霸。”
“我答应她我会早点回家带她上分。所以你最好别再浪费我的时间。”提及妹妹,男孩的语气都柔和了不少。
“你们这群疯子!”小山隆造睁大眼睛,狰狞的面孔如恶鬼,“搞女人和卖肾脏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他妈的又不是警察!你们想要什么就说出来!惹急了我大不了大家一块儿完蛋!”
男孩闻言,只是勾了勾嘴角,漂亮的眼尾如同沾着水光的春花,他整个人就像一朵花期恰好的桃花。高兴的时候,他就给你点好脸色,不高兴的话连威胁人的模样都那样漂亮。
这样的孩子就该被养在床上才对啊。
怎么能放他出来,教他摸枪,美丽得那样危险?
像双翅柔软的蝴蝶,却更像带毒的水仙。
“……告诉我你的名字,”小山隆造嘶哑地说,“你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少年松了手。
他轻轻靠着身后的黑色悍马,坐在悍马的保险杠。夜晚的风吹起他的头发,他的目光落在小山隆造身后的漆黑海域,下意识伸手摸进口袋,才想起来源稚生把他的细烟全都收走了。
其实他也没什么烟瘾。
只是在想起源稚生的时候,他会下意识想抽一根细烟。
烟对他来说,算是不错的替代品。
“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唯一的S级…也许你听说过源稚生,他是我哥哥。”路明非笑了笑。
源稚生!
恐惧在小山隆造心里爆炸。
他当然听说过源稚生。
那男人有很多名字,日本执行局局长、卡塞尔学院分部执行官,无论□□白道都敬而远之……小山隆造是混血种,那些名字自然如雷贯耳,只是听见就会颤抖。
还有比他倒霉的外科医生么?
自然而然,他盯着路明非的眼睛看了半响,愕然大喊:“是你!原来是你!你就是源稚生身边那个见首不见尾的家伙!那家伙竟然把你藏了起来——呜呜呜!”
路明非熟练地收起掌心雷,刚刚那枚子弹打穿了小山隆造的口腔。他的眼神带了点怜悯,这家伙活不久了。
“你们搞错了!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跟混血种接触了,我也没有研究什么基因药物,我卖出的只是一种新型毒品的专利!”小山隆造满嘴冒着血沫,“你们搞错了!”
路明非点点头,很遗憾地赞同:“你说的对,我们确实在你身上浪费了太多不该浪费的时间。夜叉乌鸦,你们负责收尾工作。”
“好嘞!”夜叉响亮地应了声。他撸起袖子,殷勤又兴奋地凑到路明非身边,大声地说:“小少主,我有个很棒的主意!”
码头施工每天都需要大量的水泥砂浆,调配之后如果用不完就得留在搅拌机里搅拌着过夜以免凝固。夜叉用铁丝捆好了小山隆造的双臂双腿,把他投入了垂直深坑中。
又热又重的水泥砂浆打在小山隆造的肩上,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打断,十几秒钟的工夫,水泥砂浆就已经漫过了他的大腿,石灰粉呛进他的眼睛和喉咙里,他仿佛闻到了自己的尸臭味。
石灰和水泥砂浆混合,释放出的热量把水泥砂浆烧得滚烫,乌鸦捂着口鼻搅拌得一身是劲,小山隆造只觉得浑身的痛觉神经都被放在火上烤一样。
“樱井明!他叫樱井明!饶了我!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我没杀过人我只是个禽兽而已……求你们……饶饶饶饶饶了我!”在水泥浆砂就要漫过小山隆造头顶的前一刻,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他仰起头来嘶声吼叫,以免水泥砂浆灌进嘴里。
“乌鸦,这家伙真是个笨蛋,他杀没杀过人和我们是不是把他浇成人桩有什么关系?”夜叉说着又拆开一袋石灰。
“他已经招供了就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乌鸦扔掉搅拌用的竹竿扭头就走。
“再过一会儿就完成了,会是一条人桩,现在放弃太可惜了吧?”夜叉大声说。
“好吧好吧,那我们得抓紧点时间……”
深坑里传来歇斯底里的号哭,小山隆造绝望了。
……
路明非俯身坐进悍马,隔绝了车外沉闷的号哭与海风。他从黑风衣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庞。
屏保上的红发女孩头顶黄色小鸭子,手捧白色桔梗,面朝镜头笑脸灿烂。路明非的指尖在上面停留了一瞬,滑动到通讯界面。
这不是他第一次代替源稚生办事,但源稚生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就把乌鸦和夜叉也派到他身边。
即便如此,乌鸦和夜叉也早早将他赶进车里,不想让他看见太血腥的场景。路明非无聊,干脆发起呆,看着海平面胡思乱想。
这种感觉就像他明明长大了,周围的人还是习惯性把他看成孩子。不能吸烟、不能见太多血腥的场景,就像他现在肚子很饿却还是忍着,因为源稚生不允许他吃那些没营养的快餐。
可如果真的把他当作小孩子。
在他年幼的时候,源稚生又为什么带着他去射击场,手把手教他射击?
他的枪术干练、冷冽,举枪就发,没有一点犹豫。
这归功于源稚生的风格。
路明非闭了闭眼,拨通了源稚生的电话。
“哥哥,是我,路明非。目标‘樱井明’已确认,血统A级,使用了小山隆造做的药物强化血统,有强烈的攻击欲望,建议立即处决。请联系政宗先生,批准我们接下来的驱逐行动。”
—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