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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魔尊大人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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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珣,你可愿助我统一魔域?”
“是,大人。”
“江珣,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左护法。”
“是,尊上。”
“江珣,待此间事了......我们就回你的故乡看看。”
“是,尊上!”
“江珣,三日之后是本座的天劫,届时你为本座护法。”
“是,尊上。”
“江珣,本座会在下月和白沐谦结为道侣,你将请帖发给各个宗主。”
“......是,尊上。”
“......”
旧时的场景和对话化作一片片碎裂的镜片在眼前快速滚动,江珣心脏阵阵抽动,想大喊却喉咙干涩,想逃离却进退不得。
“江珣,江珣!”
“都过去了......江珣。”
又是先前那道模糊的声音,刹时间劈开了混沌不堪的梦魇。
江珣猛地睁开眼——
“哎呦我的祖宗,你可终于醒了!怎么流了这么多汗,伤口又裂开了吗?啧,那帮药修干什么吃的?快把衣服脱下来让我看看......”
“只是做了个梦,没事的。”江珣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乔青阳的手,捏了捏眉心,逐渐清醒过来。
乔青阳探着身子仔细瞧了瞧江珣,见他脸色的确转好,这才放下心来。
“你昏迷了五天,”乔清阳叹了口气,“北域那边的形势难道你不知道?你一个人怎么可以如此深入......”
江珣听着乔青阳絮絮叨叨地指责他,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意。上一世,他独来独往,唯秦州夜是从,不是在秦州夜身边,就是在魔域各地奔波,故而知交好友少之又少。右护法乔青阳就算一个。
乔青阳自顾自地说了半天话,没有得到回应,一转头见江珣含着笑看着他,声音戛然而止,顿了两秒,起身就要朝门外走:“我去找那帮庸医。他们把你脑子给治傻了。”
江珣赶紧拦住他:“我没傻。”
乔青阳折返回来:“那你笑什么?”
“想笑就笑了,”江珣诚恳道,“我不能笑吗?”
乔青阳道:“也不是。只是好久没见你这么笑了。”
江珣反驳道:“没有啊。我经常笑呢?”
乔青阳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一样。”在他眼中,江珣的笑总是浅显又不达心底的,就算眉目扬起,也带着股心事重重的感觉。而方才的笑容,才有了一丝真情实意的放松。
“......”江珣没搞懂乔青阳脑子里的弯弯绕绕,索性问起了最重要的问题:“尊上为何会提前出关?”
秦州夜修炼的心法名万魔血泣。这心法分为十层,秦州夜这次闭关,正是为了突破第九层。
“具体情况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尊上应该是被反噬,于是只能强行出关了。”
江珣错愕道:“怎会如此?”上一世,秦州夜此次突破十分顺利。这一次为何会出这样的变故?
乔青阳摇了摇头,继续道:“尊上出关的时候虽然突破了第九层,但是状态并不好。结果得知你被罗刹宗那帮孙子给抓了,立马就去了。”说罢,将手中的东西一扔。
江珣抬手接住。原来是他的鬼面面具。
在罗刹宗的时候局势混乱,他脑子又昏昏沉沉的,压根忘了面具这个事。是秦州夜那个时候拿了回来?
乔青阳拍了拍摸着面具发怔的江珣:“先去大殿吧,尊上在等你。”
渊冥宗。孤宸殿。
偌大的殿中只有一把黑玄晶制成的王座。坐在上面的自然是魔尊秦州夜。江珣与乔青阳一左一右,两侧而立。
江珣方才汇报完此次追查的魔傀一事。
魔傀,即是以魔修为容器炼制的傀儡。魔修一旦被炼制成魔傀,境界修为都会大幅度增加,同时会逐渐丧失主体意识,直至变成行尸走肉一般只会服从控制者的战斗傀儡。十多年前,前一任魔尊被围剿之时,就曾经用过这样万分可怖的邪术,但自其身死之后,这种魔傀便消失匿迹了。
可北域又出现了魔傀的踪迹。江珣奉命前去追查,最终跟到了罗刹宗。
“早看那小子不顺眼了,一个魔修还整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乔青阳冷笑,说得自然是容玉溪。
秦州夜慵懒地倚坐在王座上,手臂随意搭在扶手上,道:“还不是动他的时候。各宗今年上缴的魔石统计出来了么?”
乔青阳拍了拍手,门外待命等候的几名部下恭敬地捧着盒子鱼贯而入,单膝跪地,逐一汇报。
“渊冥宗,975颗。”
“拜月宗,639颗。”
“合欢宗,589颗。”
“罗刹宗,602颗。”
“噬音宗,548颗。”
“符幽宗——”
最后一名魔修声音有些发抖。
“285颗。”
殿中的空气凝固了。
江珣眉心也是一跳。
仙修靠天地灵气进行修炼,而魔修靠魔域产的魔石进行修炼。
魔域有一处禁地,名为戮魔渊,封印着十万只被前任魔尊亲手饲养出的穷凶恶极的魔傀。这些魔傀不死不灭,只能依靠魔石的力量强行封印至今。故而六宗每年都需要拿出一半的魔石上缴至渊冥宗,并举行封魔大典,六宗共同参加,由秦州夜将这些魔石的力量转化,加固戮魔渊的封印。
魔石本就稀缺,又对修炼有着很大的益处,故而各宗对每年上交大量魔石一事一直怨声载道。但基于对秦州夜的畏惧,私底下抱怨几句也就罢了,谁都不敢真在这件事上偷摸动什么手脚。数十年来,从未在此事上发生过什么争端——除非谁公开想和魔尊对着干,换言之,不想活了。
然而,符幽宗今年拿出来的魔石足足比先前少了一半,少的那一部分不言而喻——被符幽宗内部私吞了。
这是对魔尊的公然挑衅啊!
殿下几个捧着魔石的魔修噤若寒蝉,有的额角已经渗出了虚汗,心里默念这位阴晴不定的魔尊千万不要往自己身上撒气。
秦州夜面色不变,平静的面容看不出一丝不悦。没人看清他的动作,一颗魔石便出现在手中。
他将魔石挑在指尖把玩,嘴角上挑,道:“魔石真是个好东西——好东西谁都想要,是不是?”
底下有名年轻魔修,是所有人中资历最浅的,也就前两个月才被乔青阳提拔上来,闻言下意识抬起了头,正好与秦州夜似笑非笑的目光对上。
强大的气场威压逼得他下意识回答了句“是”,又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给自己一巴掌,以头抢地,不断告罪。
“答得好。哪个魔修不想要魔石?资源有限,只有强者才能够占据更多。若是觉得不公,那就是不知不觉中做了待人宰割的鱼肉,只能分点残羹剩肴。”
秦州夜嗤笑一声,说得意味深长,反手将那颗魔石撂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声响:“赏你了。”
那年轻魔修万万没想到还能讨到赏,赶忙磕头谢恩。
秦州夜有些厌倦似地,挥了挥手示意这些人退下,却忽然脸色骤变,身体猛然前倾,吐出一口鲜血。
变故突生,殿中所有人都被惊骇到定在原地,内心沧桑奔流如大江。
魔尊受伤了?魔尊真的受伤了?这个强大到逆天程度的魔尊会受伤???
难道真如传言所说,魔尊提前出关是因为身体抱恙?
我们走还是不走?现在装没看见来得及吗?其实我是瞎子来着......
年轻魔修愣了两秒,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似乎想要查看秦州夜的情况。可还未至殿前,被一道寒光拦住。
——正是一直没有出声的左护法江珣。
“放肆!都退下!”
江珣将剑从剑鞘里抽出了小半,瞬间爆发出浓浓的杀气。鬼面后的眼睛微眯,如锋利的刀刃一般逐个扫过殿下众人,发出危险的信号——谁再上前一步,顷刻就会成为剑下鬼魂。
年轻修士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全身如过电一般战栗起来,其他人也纷纷被吓得后退散开,垂着眼睛不敢再看。
这位左护法只效忠于秦州夜一人,平时并不管渊冥宗的具体事务。故而比起工作中接触更多的右护法乔青阳,江珣对他们而言是个很陌生的人。
魔尊身边的一条狗——这是众人心照不宣的想法。
虽然这些年在众多传言中,左护法像一把杀人不眨眼的杀戮武器,但因为江珣在秦州夜面前一向顺从寡言,他们这些人逐渐忽视了江珣可怕的攻击性。
局面被控制住,江珣同乔青阳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回过头却发现秦州夜抬起左臂,以一种非常有目的性的眼神看着他。
“......?”
江珣不解,但也只得硬着头皮顺着秦州夜的意思来。
他弯下腰,将高大的男人从王座上扶了起来。秦州夜身量比他大了不少,旁人看上去,反而像是他被秦州夜揽在怀中。
强大的魔尊此刻虚弱至极,将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压在江珣身上,头也自然地靠过去。沉重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江珣的颈侧,激得江珣差点直接撒手。
......自重生以后,秦州夜的行为就不在预料之中了。
细数上辈子种种纠葛起伏,大多是因身边这个人而起,自己的结局亦是如此。既然有了重活一世的机会,他不会再选择相同的活法。首先,最重要的,就是离开秦州夜。
若是从一开始就偏离既定的轨道,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可是为何此刻心如擂鼓?
戴在脸上的那张鬼面却掩盖了江珣所有的情绪,和从前无数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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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召来的医修搓了搓手,试探着询问道:“是不是江大人的伤......”
“是尊上。”乔青阳打断,“想个能快速恢复的法子,五日后的封魔大殿不能出任何岔子。”这边嘱咐完,他才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了一眼。
殿中,方才那几个魔修眼观鼻鼻观心,跪得很标准。
内心犹自纠结: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要不要跑哎我就说果然不能御前当差虽然俸禄挺高但是小命难保......
乔青阳恍然大悟道:“差点把你们忘了。”
“刚才发生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提。要是让我知道,有管不住自己嘴巴的......”
众人纷纷痛哭流涕,争先恐后地叩头立誓:“就双修阳痿屁股流脓......”
乔青阳抬手打住,一脸嫌恶道:“得了,恶不恶心?心里有数就行,都赶紧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