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遇骄阳》梧权

2、抽测 ？原来不会

　　蒋文的粉笔刚在黑板上停住，人已经揣着教案往门口走了——比下课铃早了整整三秒。司星笙叼着笔帽，指尖转着笔，对这“提前下班”的操作熟得不能再熟，甚至精准预判了铃声响起的时机：“叮铃——”的脆响刚落，他已经把课本往桌洞里塞了一半。
　　旁边的路泽言却愣了愣。他刚转来京华高中，还没摸清这里的“课间节奏”，看着前脚刚踏出教室的老师，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原来重点高中的下课铃，是给老师“补迟到证明”用的？
　　“发什么呆？”司星笙的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桌角，吊儿郎当的语气里带着点揶揄，“蒋老头的‘提前下课’是传统艺能，习惯就好。”
　　才怪，后面熟悉了就知道蒋老头‘提前下课’去干嘛了
　　路泽言还没来得及接话，走廊里的广播已经炸开了：“各年级注意，大课间跑操集合——”
　　司星笙“啧”了一声，抓起校服外套往肩上一搭：“走吧，跑操二十分钟，跑完回来还有五分钟摸鱼。”
　　路泽言跟着他往楼下走，夏天还没完全过去，外面还带着丝丝的暑气，太阳刺的人有些睁不开眼。他看着司星笙熟稔地和路过的同学勾肩搭背，看着整个年级像被按了开关似的涌往操场，忽然觉得这所学校的节奏，比他之前待的地方要“野”得多——连跑操的队伍都透着股松松散散的鲜活。
　　二十分钟的跑操耗掉了半节课的力气，等他们气喘吁吁地坐回教室，上课铃正好撞上最后一秒。杨晓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扬了扬眉：“临时抽测，四十分钟，写完交。”
　　教室瞬间响起一片哀嚎，只有司星笙眼睛亮了亮——能摸底了。他刚想转头看路泽言的反应，却发现对方已经按要求把椅子搬到了课桌侧面，脊背挺得笔直，正好和他分坐桌子两端，视线被桌沿挡得严严实实。
　　“嚯，挺会躲啊。”司星笙挑了挑眉，故意压低声音逗他，“怕我抄你？”
　　路泽言没抬头，但指尖已经捏起了笔：“考试”
　　司星笙笑着转回头看试卷。可刚扫了一眼题目，他就听见旁边传来极轻的敲击声——路泽言的笔尖在选择题边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
　　也对，京华的英语题总爱挖个特别大的坑和其他学校的题型路数差得远。司星笙偷偷用余光瞟过去，看见路泽言的眉头微蹙，将笔尖移到题干上划了划，随即又稳了下来，落笔的速度没慢多少。
　　这家伙……连陌生题型都能稳成这样？
　　司星笙的好胜心瞬间烧了起来，笔尖唰唰地在答题卡上动得更快。桌角两侧，两道目光都没落在对方身上，却偏偏像绷着根无形的线。
　　一个想摸清新对手的底，一个在适应新环境的题型。
　　时间说短也不短，说快也不快，一节课40分钟转眼就过去了。
　　“写的怎么样啦？还有最后三分钟哦。”杨晓的声音恰逢时宜的从路泽言身后传了过来，声音温和，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过路泽言的试卷。
　　路泽言听见声音后，笔尖微微停了下，又继续在试卷上写了起来。试卷上还有一半是空白的，三分钟，能写多少，就写多少吧，多拿一分总比少拿一分好。而对面的司星笙叼着笔，单手托着腮正笑着看对面奋笔疾书的人儿，三分钟，他到要看看这位新同学能写多少。
　　随着下课铃的响起，杨晓的声音也从讲台上传了过来：“收卷了！从后忘前传，没写完的也别写了，再写零分啊！”
　　路泽言看着还剩小半面没写完的的试卷，试图还想将笔下的字母写全，但前面的林陌陌根本没给他机会，一伸一缩之间便将试卷从他的笔下抽了出来。交给了杨晓，杨晓数了数，抱着试卷走出了教室
　　路泽言看着眼前米白带着些许条纹的桌子，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手中握着笔放了下来，将椅子移回了原位。而司星笙这时凑了上来说：“路泽言，你刚刚试卷是不是没写完啊？”路泽言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什么可以说的。司星笙也不气馁继续道：“要不你叫我一声笙哥，我告诉你我们学校的出题套路？”回应他的却只有独属于A班的热闹。
　　行，这人真高冷。
　　司星笙也不继续纠缠路泽言了，转身去找林陌陌，陈嘉树了。
　　林陌陌和陈嘉树这边正因为一道题吵的不可开交。司星笙用手敲了敲陈嘉树的肩膀，见他面色有些红，开口问他咋了。陈嘉树一开口满是不服：“笙哥！你说第23题是不是选C！”，林陌陌也开口说：“别瞎乱说，明明是选A！”
　　司星笙愣了一下，随机无奈的开口：“我又总不能每次都全对吧？万一我这次选错了呢？”司星笙的话音刚落，林陌陌的话茬就立刻接了上来：“你每次都这么说，哪次错过？”陈嘉树也跟的附和：“对啊对啊！你哪次不这么说？”司星笙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在位子上看英语的某人，随即想到一个点子，开口到：“新同学都没说啥，你们这些‘老同学’到先吵起来了？”此话一出，林陌陌和陈嘉树的目光齐齐从司星笙身上移开转向了路泽言。
　　路泽言正看着手中英语书，突然感觉到有三道目光从正前方传来直直的盯着他。路泽言抬起头，正好对上三人的目光，四目相对，好似将周围嘈杂的声音隔绝了起来，一片死寂。最后还是路泽言出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有事？”
　　司星笙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点头，道：“有事，有事！”林陌陌和陈嘉树也从刚刚的死寂中回过神来，没开口，只是一味的疯狂点头。
　　路泽言看着这三人如同看傻子一般，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什么事？”
　　陈嘉树立刻接话：“路哥，你第23题选的啥？”路泽言皱了一下眉，好像不太喜欢这个称呼，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开口吐出一个字母：“D”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随即便被陈嘉树和林陌陌破防般的声音，硬硬生生撕裂了。
　　“啊啊啊！！3分又没了！”
　　“都怪你！陈嘉树！考试时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他喵的，陌姐，我自己都是错的！”
　　其他同学被突然传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好奇的将视线转向这边。路泽言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一是不喜欢这种被当成猴子围观的感觉，二是被两人鬼哭狼嚎般的叫声吵到了。司星笙看着这一幕轻笑出声，随后走到路泽言身边俯身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他说：“你怎么确定自己的答案是对的？”路泽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椅子往旁边移了一点，司星笙见路泽言移椅子的动作，笑了笑，直起身拉开了点距离，等待着他的回答。路泽言将椅子放好后才转头看着司星笙的眼睛淡淡开口：“我没说过我的答案是对的。”
　　司星笙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路泽言确实没说过自己的答案一定是对的，是那两人潜意识上自动将路泽言的答案认为一定是对的了。司星笙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听到笑声陈嘉树两人立刻停止了鬼哭狼嚎，疑惑地看向司星笙，那眼神好像在说“你在笑什么？这很好笑吗？”司星笙强行忍住笑意。对两人说：“你们继续，我想到好玩的事情。”随后就出了教室，只留下一脸懵的几人和继续看书的某人。
　　司星笙出了教室后，目的地很明确——杨晓的办公室。到了地方后，先从窗口偷偷瞄了几眼，确定其他老师基本不在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杨晓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就看见站在门口一脸笑盈盈的司星笙，有点疑问开口询问：“星笙，怎么了？”司星笙轻轻关上门，走到杨晓面前说：“杨姐，那个试卷现在可以改吗？”
　　“可以啊，怎么了？”
　　司星笙听见现在可以改，眼睛亮了亮，随后又开口：“那可以改一下路泽言的吗？！”
　　杨晓听见司星笙让她先改路泽言的有些困惑：“为什么啊？”
　　“这个嘛我就想看看……”
　　结果没一会就被杨晓从办公室里请了出来，司星笙看着紧闭的办公室门，叹了口气。
　　没关系，至少杨姐答应了他下午英语晚托前所有试卷批完。
　　可他现在真的很好奇自己这位新同桌到底能考多少啊！！真是该死的好奇心，不过应该考不了很高吧？学校出的题都很坑的，尤其是杨晓，再加上新同桌并没有完全写完，还空了小半面。能及格就已经很好了。
　　司星笙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走回了教室。
　　回到教室坐在位子上，某人还在看书。司星笙就撑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路泽言，说是看着吧，眼睛没有聚焦好像在发呆。
　　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透过窗外那棵高大的梧桐树洒进教室里，形成斑斑点点，散落在教室的各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