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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陈青芜的剑道 “魔蛊已经 ...
程月舒这是什么意思!
他很灵活,以躲闪为主,并不怎么出手。在黑暗里,只能捕捉到声音回荡勾勒的他左右闪避的身影。
我不欲同他纠缠,时间紧迫,转身便朝诡渡傅袭去。
程月舒再次开口,他像是知道我心中所想。
“看来师兄觉得我在撒谎,可惜,真没有。不信我没关系,只是……”
程月舒朗声道:“你敢赌吗?”
诡渡傅脸庞的石屑已全然掉落,它头盖的薄纱微微晃动,能窥见眉目慈祥的一张脸。
它缓缓地睁开眼,眼珠子转了又转,看向身边正不断攻击它的法器,灰白眼瞳中都是青铜剑迸发的火光。
耳坠透过来的黑暗中,能看见诡渡傅那石质薄纱开始晃动,诡渡傅正在由一座雕像向真实转变。
魔修们制造出这么个东西,究竟是要做什么。
程月舒再次问道:“师兄,敢赌吗?”
我不敢赌。
那诡渡傅左手的鬼眼佛塔已经睁开大半,眼珠相互挤在一起看向我。
我甚至怀疑,那些眼珠下一秒就会分崩而散,掉落在地,再纷纷把我裹住。
就算我有清明灵纱遮掩双目,却也能感觉到心脏魔蛊再次搅动,不断传来痛楚。
那些鬼眼实在是太过邪异,它们眼中的恶意和兴奋感溢出来,有灵纱阻隔都能察觉。
紧接着,我发现,随着我的靠近,诡渡傅身上的石屑掉落速度更快了。
我闭着眼,隔着灵纱,透过耳坠收到的波动,“视线”投向诡渡傅肚子的位置!
程月舒在我身后,见我缓下脚步,他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往日里的灿烂形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癫感。
程月舒偏执,他心中的仇恨与对我的恶意比我的还要强烈。
我之前对他顶多只是心中有怨恨。
既生他,何生我。
但我从来没有真的给他使过什么绊子,也没有真的对他怎么样。
心软——是我如今落得下风的原因。
程月舒笑了片刻就重新直起身,恢复成他平日里安静又阳光的模样。
他端立在原地,感叹地说:“师兄,你不敢赌,好没胆气,好不像你。”
我收起正在攻击诡渡傅的青铜剑,再这样消耗下去,我腹中的上古幽冥火会率先压制不住。
我偏头咳出一口鲜血。
程月舒在看我,他歪着脑袋,我能通过声音回荡勾勒出的轮廓,见他仿佛在笑。
最终程月舒的目光落在我腰间的玉佩,我稍微侧身让他看清。
他如我所料,有些沉不住气,声音变调。
“原来如此,怪不得离这么近魔蛊到现在也没有爆发,都是傍上南玄老祖的功劳。”
我又拿出数十道符箓,均飞向诡渡傅,将它镇住,我并不在意程月舒的话。
“你不也是个傍上长垣仙君的货色?”
同时,我引动幽冥火,布临时阵法,小阵相嵌,分别居于八方。连接而生的巨大青色阵法瞬间出现在诡渡傅的脚下,升到它腰间。
随即,一个圆盘大小的紫阵竖着浮于诡渡傅的腹前,我拧眉微顿,那诡渡傅的腹中果然有东西。
法阵源源不断地消耗灵石。诡渡傅和它手托的鬼眼佛塔苏醒程度逐渐加深,灵石崩散成灰的速度越来越快。
“那魔蛊究竟是什么东西?什么作用?”
我抹去嘴角的鲜血,程月舒静静地站在我的身前。
他只是被我腰间的玉佩激起一瞬,很快就回过神,很谨慎的不再回答,竟是打算要我死也要死得糊涂。
我果断转过身,提起暗月剑,要将那诡渡傅的脑袋削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在我的身旁,一个闪身,我便被带离附近。
陈青芜他们也从另外的街道口跑来,连同着的还有从镇口那里赶来的魔修们。
徐昭往我这儿扫了一眼,捕捉到正再次躲起来的程月舒,我听见他讶异万分地叫道:“陈书?”
程月舒骤然回头,眼里凶光乍显。
是在叫程月舒?徐昭和他认识?
我强迫自己镇定,都不用摘掉灵纱,鼻尖的味道已经扑面而来,我知道是李晏京。
李晏京揽着我的腰远离诡渡傅,身形一闪,同我一起站在旁边空地。
停下的瞬间我就推开他,很快,我又重新主动抓住他的衣领,不顾在场众人的目光,直接将自己的唇贴过去。
“师祖,求你帮我。”
李晏京缓慢解开我的清明灵纱。
睁开眼睛,看见另外那边孟竹臣他们的脸色,我沉默片刻后轻笑。
陈青芜虽然知道我和李晏京的关系,但是他却头一回见到我这副模样。徐昭的脸色有些难看,气息沉了许多。
至于孟竹臣,更是瞪大眼睛,他听见我叫李晏京为师祖,想必已经清楚他是南玄仙尊。
程月舒不知道又躲到何处。
我最后才看向李晏京。
李晏京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他搂着我的腰,低头凝望着我,双眉紧蹙,我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不快。
他没有看向其他人,声音冷沉,“等地底的黄泉河浮上来后就回去。”
黄泉河?我刹那间想到,地面那不断闪烁的裂缝,下面流淌着莹白的光。
但是我拉住他的衣袖,因心脏魔蛊钻咬的疼而剧烈地喘息一声。
那边诡渡傅手中鬼眼佛塔的眼睛全部睁开,佛塔如活物一般,其构成的眼珠相互挤压、蠕动。
李燕京皱眉,紧紧地搂住我,灵力绕到我的心脉,目光直射诡渡傅。
我急忙拦住他,摇头道:“不。”
我眼中泛起泪花,求着李晏京。
我几乎是不顾形象的攀着他的脖颈,向他索吻。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我只是不想看见朋友身死。
他们都是受我牵连,程月舒说的没错,都是我的问题,现在我想弥补这个过错。
那边陈青芜的脸色因找寻常善而惨白,神情仍严肃地看着我。
孟竹臣大喊一声:“负雪!”
李晏京淡淡抬眸,被他一看,孟竹臣顿时噎住,愣在原地。
我没有扭头,只是搂着李晏京的脖颈。我知他是凉薄之人,根本不会为他人动容,只有我有希望,我只能求他。
我对他说:“师祖,求你救救常善,再帮我把程月舒的双腿打断,拖到我的面前。”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可李晏京道:“我带你来这儿并不是为了让你救人,郁负雪。看见这脚下的黄泉河了么。”
我知道,那树根一样生长的东西。
李晏京轻轻抚过我的眉眼,“这是能融入你灵脉的天生灵宝,一旦融合,你只会比从前更加优秀,其他人不重要,诡渡傅也不重要。”
他重复道:“等黄泉河浮出就回去。”
我并不听他的,不断摇头,这最佳融合的物什没了可以再找次品,朋友却只有一个,不可再有人替代。
我求他毁掉诡渡傅,取出常善。
“只要你肯答应,事后想怎么样都行!不管是双修还是单纯用我解乏,只要你喜欢!只要你能帮我完成心愿……”
赶来的魔修纷纷落在一侧,站姿各异,有元婴期以上的高手,甚至还有大乘期,看来聚集了大部分的高阶战力。
他们身形狼狈,人员也已减少大半,李晏京抬眸和他们对峙。
那群魔修中为首的人踏出一步,他喘着粗气对李晏京道:“仙尊若执意要毁掉诡渡傅,那就别怪我们将这里的人都杀了。”
李晏京单手搂着我,淡淡道:“与本尊何干。”看样子只想顾我一人的生命。
我立刻攥紧他的衣袖轻扯。
魔修自然不会放过我的小动作,当即大笑,“看来……仙尊您身边的小朋友并不是很想您如此做。”
我用暗月剑撑着,要站直面对他们,余光尽量忽视诡渡傅,不过都是无用功。
程月舒暂且不论,他和这些魔修本就有所勾结,那徐昭和孟竹臣他们呢。徐昭更是被我无辜牵连,他本来可以远离此地。
忽然,在那边的陈青芜笑了一声,他从中缓步走出,大着胆子仰头,离诡渡傅极近!
“原来是这么个丑陋的东西。”
祭出的法宝和符箓仍在发挥作用,但诡渡傅已经快要从石台走下,阵法困不住多久。
“陈青芜,你要做什么!”
我立刻推开李晏京,心中警铃狂响。
朝诡渡傅刚迈出一步,心脏就猛地剧疼,我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被李晏京捞住。
剧烈疼痛中,我捂着心口,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眯着眼睛看向陈青芜。
我用口型道:“不要……”
陈青芜抽出腰间的剑,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和徐昭商量好的,孟竹臣也飞速察觉到陈青芜的不对劲,但他想冲出去阻拦时,徐昭却控制住了他。
一个喝了斛光酒的人,哪能和盛阳派全盛期的大弟子比,徐昭轻松地拦住孟竹臣,无论他如何拳脚相加都。
我缓过那阵骤然的疼,存着力气推开李晏京,掷出手中的暗月剑直指徐昭。
徐昭头也不回,仅一个回旋踢,就将暗月剑踢飞。现今我被诡渡傅损耗大半,腹中的上古幽冥火又躁动不安,李晏京重新圈着我,灵力在我体内游走。
我挣扎着,大喊道:“徐昭!你让开!”
诡渡傅那边,陈青芜默默侧眸看我一眼,徐昭甚至都不敢回头。
陈青芜轻笑道:“负雪,你不要逼他了,他这么做是我要求的。”
陈青芜许了徐昭什么,能让他如此相帮!
魔修们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出闹剧,他们发现,这个男子好像并不是要毁掉诡渡傅,以他的修为,很难对抗已经苏醒大半的诡渡傅。
只要不是李晏京,他们乐得看乐子。
我一只手紧紧地揪住李晏京的衣襟,怒目而视,望见那双沉静眼眸中狰狞的自己。
我的心脏疼得要命,但我压低声音求李晏京,“别救我了,别管什么黄泉河了。我天生就不是修道的料,这条路我走得够累了,我只是贪恋师尊的……”
我甩甩脑袋,咽下后面的话,“我求你救救他们,他们都是天资卓绝的人,不应该就此陨落在这儿。程月舒和季无涯的仇你帮我报,我不傲了,不要亲自动手了,可不可以?”
我情绪又忽然起来,嗓子都劈了叉,我对李晏京吼道:“你不是想要我吗?事后怎么样都行!我求求你!他们不应该……!”
陈青芜在旁喊道:“负雪!别瞎说!”
我想回头看他,但是李晏京捂住我的眼睛,我被刺激得大叫,拼命去抠双目上的手。
我不信命!我不能信命!
“陈青芜,你不要犯傻,我有办法的!南玄仙尊在这儿,他一定会有办法的!你的道!还有常善!都能……”
陈青芜大笑一声,“负雪,仙尊能解决我身上的杀戮,可如何解我心中的苦楚?这些天我每每打坐,身边环绕的尽是我亲手杀掉的那些无辜之人,叫我如何心定?叫我如何心安?我曾想,我不修道就修佛,不修佛就转修各种杂家之道,也不曾想过我的手上竟能沾这么多鲜血!”
我说,你们都是被我连累的。
说罢,我一声一声地嘶哑着喊:“程月舒!你给我滚出来!”
李晏京极力稳着我的心神,魔蛊和他对抗,我的怨气化作它的养料。
“郁负雪,冷静点。”他在我耳边道。
陈青芜手不停地画着符文,阵法雏形正缓缓浮现,他慢声道:“孟竹臣,郁负雪,我是甘愿换出常善的。”
魔修们嬉笑着窃窃私语。
“在此,希望你们以后都道途顺利。其实在我发现我被参禅附身,亲手杀了那么多人时,道心就已经碎了,现在真算不得什么。”
“我会带着我的罪孽,前往轮回。”
孟竹臣刚想说什么,被徐昭一掌劈在后颈,迎面倒下去。
陈青芜拿出常善送给孟竹臣的旧剑穗,十分可惜地叹口气,“可惜,这个不能还给你们了,希望你俩别生我气。”
黑暗中,我抓住李晏京的另一只手,拼命地一口咬上去。
我发狠地咬他,含糊不清地发泄。
“李晏京,杀了程月舒,杀了诡渡傅!你不是堂堂渡劫期吗?为什么这点小事都办不到?为什么这么多魔修在你眼前蹦,你却毫无作为!”
魔修当中领头的那人哈哈大笑,他听到我的话,感到十分滑稽,“如今南玄仙尊哪里还有渡劫期的修为,不知道退到哪去了,否则怎么可能被我们拖住脚步?”
“等诡渡傅将尊上缝好,解开他的封印,尊上回归之日,就是你们正道道毁之时!”
我气急攻心,魔修在大笑,诡渡傅在走下石台,陈青芜在不顾身死地布阵,我胸口一闷,低下头,猛地呕出一大滩血。
紧接着,李晏京竟直接将我耳上的耳坠摘下,我出手抢夺,他却先一步发力,咔嚓一声,耳坠被他捏得粉碎。
“你不能再听了。”
我的脑中刹那间一片空白。
我慢慢转头,双眸从他的掌心挪开,我不带情绪地看向李晏京,“……你就这么任由他们重新扰乱世间。”
李晏京的目光里什么都没有,他并不站在正道这边,也不站在魔道那边,他的心在百年前的正魔大战里就丢了。
现在于我面前的,哪里是什么正道第一人。依我看,是不知道从哪来的妖孽,无心无情,比季无涯更甚。
他戏耍我,愚弄我,将我的所有要求置于虚无,他不在乎我的感受,他只想得到我。
我对李晏京最后一次道:“求你,往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不会再违背你半步。”
陈青芜的阵已成。
旁边看戏的魔修轻咦一声:“嗯?他是那个逃走的七窍玲珑心?怎么入了杀戮之道?”
另一个说:“这不是刚好吗?他现在可心甘情愿的成为诡渡傅的养料。”
“等诡渡傅苏醒,就可以让它把尊上合起来。我们等了这么多年,废掉多少个场地,终于等来尊上的有望再临!”
这厢,我对李晏京说:“如果你不出手,那你当初又为什么要救我?我以为你很在乎我的,仙尊。”
半晌,李晏京轻叹一口气。
他说:“郁负雪,这是最后一次。”
我点头应声,“最后一次。”
他松开我站起身,我跪坐在地喘着气。
旁边原本站着看戏的魔修注意到,全都严阵以待,他们俯视着李晏京。
为首的那人,抽出他背后的双月弯刀对李晏京道:“看来仙尊是执意要管了。”
李晏京没有开口,甚至都没有分一个眼神给他们,而是面对诡渡傅。
陈青芜和诡渡傅的脚下分别浮现出两个圆环,周身是大阵相圈。
诡渡傅被金钵捆住的铁链已寸寸崩断,其余符箓和法器全都损毁。
它正抬起一只脚,被陈青芜的阵法锢在原地,它先是被我拖住,现在又被眼前一个连元婴期都没有的人困住,那薄纱下虚假的、慈眉善目的脸变得狰狞恐怖。
诡渡傅仿佛知道自己即将死亡的命运,他的嘴咧开大笑出声,随后,脸从中间裂成两半,露出下面另一张更加非人的面孔。
陈青芜慢慢地侧了下头,不知想看什么。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诡渡傅的腰间忽然生出四只胳膊,闪电般疾伸,一把将陈青芜的脑袋拧正!
“陈青芜!”我叫道。
诡渡傅最上方,原本捻针的那只手就要往陈青芜的头顶戳下去,另一手的鬼眼佛塔,眼珠发出刺目的红光。
我远远看去,陈青芜的神魂都好像有些不稳,我同样如此。
我猛地弓起背部,额头砸在地上抵着,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压不住地痛苦呜咽。
李晏京伸出五指,指尖凝聚起灵力迸射而出,诡渡傅的新生出的手被搅碎!
陈青芜才得以片刻喘息,但头顶上方的长针针尖即将刺到他的头发。
“克己。”
李晏京轻吟一声,腰间的克己剑就飞了出去,与诡渡傅手中的长针相撞。
克己剑轻而易举就击碎长针,其如石块一样粉碎。诡渡傅收回手,右手轻轻一展,一根崭新的长针再次出现在它的手中。
克己剑颇有灵性,大约知道主人心情不好,它与那诡渡傅不断缠斗,将它生出的副胳膊再三斩断。
诡渡傅猛地扬起脑袋,薄纱也跟着扬起。下方的另一张脸伸出蛇妖一般的长舌,眉眼尽是邪恶之气。
它那舌头宛如利器一般弹射而出,和克己剑相撞。克己剑是经过正魔大战的法宝,是南玄仙尊的本命剑,就算李晏京修为真的倒退,克己剑也不会就此失去锋芒。
李晏京的剑道与我不同,剑气静而锋利,一剑就将诡渡傅的舌头斩断,掉在地上,水蛭般跳弹。
此时我回过神,听到那诡异雕像发出的叫声像婴儿在哭泣。
我眼前的地面顿时一花,耳边响起千万絮语。
有什么人在哭?哭得撕心裂肺。还时不时夹杂着别人的叹息。
很混乱,很嘈杂。
随后,是一声叠一声的叫喊,逐渐增大,越来越多,男女老少都有。
“仙人……仙人……”
“仙人!!!”
这一声吼出,我感觉到心脏的魔蛊开始啃食我的血肉,疼得我分不清耳边是幻听还是现实。
魔修们祭出武器,朝着李晏京攻去,他们有无畏,眼里的狂热掩都掩不住。
仿佛能为尊上复活事业而死,便是他们最伟大的作用,最能拿得出手的价值。
李晏京拧眉。
那群魔修并不是胡乱的用蛮力去和李晏京相抗,他们分别居于一个小方位,各种法诀和武器攻击不断。
克己剑与陈青芜在对付诡渡傅。
李晏京飞身过去要一掌震碎诡渡傅,又被魔修们拉回,甚至还有人以身体挡住李晏京对诡渡傅的攻击。
我用力捶打脑袋,看向四方的魔修,提起暗月剑,拿出储物戒里的丹药,悉数倒入口中,充沛的灵力在我的体内爆开。
李晏京为我治疗时,就告诉过我,这种方法对灵脉损耗严重,虽然我如今的身体圈不住灵气,它们会溢出去,但还是有伤害。
“往后不可再如此暴力的对待自己的身体。”他曾如此说道。
但我没有听,我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经脉隐隐有堵塞的趋势,丹药并非完美的东西,我知道,但我此刻感觉快活极了。
我仿佛变成那个全盛的自己,提着剑,脚尖轻轻一点就跃上屋顶,我速度极快,趁魔修未反应过来,一剑穿心而过。
他们很快变换阵型抵挡。
在下方护着孟竹臣的徐昭抬头看我,大喊道:“郁负雪!”
可我一眼都没瞧他。
我游走在魔修之间,他们的魔气和我心脏的魔蛊相呼应,我不在乎,面无表情的连出数十招。
魔修放出傀儡,人数颇多,我被打断攻击,那些不惧疼痛的死物趁我有破绽,将我一脚踹飞到建筑群,撞倒大片房柱。
徐昭匆匆跑来,他想扶我,却被我一把推开,后退几步,跌坐在废墟中,又接着站起来要拦我。
“郁负雪,郁负雪,你冷静点!那个南玄仙尊不是已经在解决问题了吗?你着急起不了任何作用!”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掀开他,原本被李晏京灵力温起来的经脉再次被上古幽冥火灼烧,其有反噬征兆。
心脏密密麻麻啃食的疼痛也漫上来。
没有关系,我想我已经习惯。
“你和程月舒认识?”我冷冷瞪向徐昭,但不等他解释,我又说,“算了,滚吧。”
身形一顿,扶着旁边的墙,张口间便喷出大量鲜血,挥开徐昭又要过来搀扶的手,我只是看着血,皱了一下眉。
我将徐昭留在身后的废墟中。
他回过神,冲我高声道:“不过是同门而已,值得你如此奉献自己吗?”
我没有回答。
再次踏出时,李晏京已经脱离魔修的掣肘,他双手结印,诡渡傅腹部直接亮起白光,克己剑的光芒也骤然增大,直接从诡渡傅腹部横着剖开。
但鬼眼佛塔不肯认命,它在瞬间运转,要愈合诡渡傅腹部的伤口,同时从佛塔中生出有形的气,捆住陈青芜。
李晏京直接一个用力,诡渡傅腹中白光被他取出,装入瓷瓶。
而诡渡傅原本快愈合的伤势喷出黑血,整个上半身折断,朝后仰去。
鬼眼佛塔眼珠剧烈一转,分成两半,上半身反折只剩皮肉,且即将触地的诡渡傅被重新黏连。
它终究还是走下了石台。
七窍玲珑心之人对这等魔修制出的诡物来说可是大补之物,周围的魔修也巴不得拖延到这诡渡傅吃掉陈青芜。
陈青芜的耳朵和眼角溢出鲜血,形成一条红线顺着往下流。
但他很开心。
他看见那诡渡傅腹中的白光被取出,当即松口气,阵法已经将他和诡渡傅连在一起,诡渡傅一时半会无法出去伤害他人,只能先对他下手。
他的命还是很有用的。
那鬼眼佛塔从诡渡傅的手上飞出去,被阵法边缘的光芒拦了下来。
诡渡傅胸腔两侧的肋骨再次长出四只手,或纤细窈窕,或肌肉虬结,克己剑在这时转了个弯。
李晏京回头,停下脚步。
魔修阴森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他先是吸了口气,又激动地将剑的边缘贴在我的脖颈。
“嗯——!魔蛊果然已经孕育成熟。”
我却没在乎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陈青芜!”我提醒道。
但一切都太快了,苏醒过来的诡渡傅不再是迟钝缓慢的雕像。
那边,孟竹臣从角落悠悠转醒,刚捂着脖子抬头,就见陈青芜的身躯平白开了条缝,他望着那邪异无比、四散纷飞的鬼眼大笑。
鬼眼重新凝聚成佛塔,摄魂不成,反被陈青芜纳入体内,诡渡傅六只手和手中的长针向下,再难寸进半分,猩红的舌头定在空中。
陈青芜的身上传来靡靡梵音。
他的身后浮现一虚幻身影,佛影无头,隐于虚无,盘腿而坐,守护着陈青芜。
那佛影通体散发着真正的慈悲。
陈青芜以他那把沾了许多杀戮的剑点地,双手握于剑柄,黑红色的气从剑身窜出,群蛇一样舞动着,他的头发无风自动,嘴角的血也终于咽不下去,缓缓流出。
“快阻止他!”还有气的魔修终于意识到,这阵法不是什么交换阵,爬起来大喊道。
陈青芜高举他的本命剑竖于身前,剑身垂直,轻轻拧转,那把剑的周围顿时出现许多黑色身影,他们都在尖叫着、哭泣着。
“陈青芜!”孟竹臣忙爬起,往中央跑去。
我大喊道:“李晏京!”
与此同时,陈青芜瞬间调转手腕,身后金色佛影化成流光,璀璨夺目,顺着他的手臂往剑上流,那周身凝滞的气又重新恢复,诡渡傅的手相合,箍住了陈青芜,清脆的骨头碎裂声接连传来。
陈青芜自己看见那金色的气,也只是惊讶一瞬,看着那混合在一起的两股气,他笑了,手中去势更快。
李晏京双手结印,上下错开,蕴含天地法则的白光在他手心亮起。
我冷下脸,直接往剑上撞,身后的魔修手一抖。魔蛊要活着取出,这也是他为什么说魔蛊成熟,却不杀我的原因,我若死了,他什么也拿不到。
魔修松手,我转身侧削,暗月剑破开他周身魔气护罩,自他颈侧穿过,顺滑无比,滚烫的血溅在我的眼角。
但。
程月舒的声音清楚地响起,他从躲藏的地方再次钻出,时机掐得刚刚好。
他站在李晏京的不远处,眉目淡淡,只有嘴角还有些残留的笑意。
整个人看起来神秘莫测。
“晏京……”
他在模仿谁?
我扭过头去,一贯沉静的面容瞬间崩塌,显得狰狞扭曲。李晏京手中的动作,因程月舒这一声轻唤凝滞了一瞬!
程月舒现在姿态高傲,也有沉淀之后的一份静,他骨子里仍有那份自然的阳光,所以显得此刻形象很高,与之前大不一样。
李晏京被这么一叫,神色十分明显的有些恍惚,他的这一刹那的停滞,陈青芜的剑便贯穿了诡渡傅。
那破不开的法阵碎裂。
分明只是轻轻一剑,却用尽陈青芜大半生的力气。
他释然而笑,诡渡傅六只手齐齐将他一攥,我的眼前都是血色。
那柄剑钉穿诡渡傅后去势不减,直接带着它向后倒,牢牢将它钉在它走下的石台上。
诡渡傅六只手狂动,薄纱扬起,分裂成两半的假脸被剑身漫上来的金色灵气裹住一撕,只剩完全的真实模样。
带着浓重杀戮之气的剑,开始侵蚀诡渡傅。
那些不甘的魂,被金色的气引导,本已经化作肉身的诡渡傅,从剑造成的伤口处,重新朝着石头转变。
魔修们尝试去拔剑,却被上方的佛道气息震慑,碰也碰不到,他们的脸色难看至极。
谁也没想到,玲珑心的人有天地造化,却甘愿如此献身。
“走!”剩余寥寥几魔修,见势不妙,果断地转身撤离。
李晏京放下手,他有些愣神,很快恢复往日表情,手中的白光消散不见。
那诡渡傅的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它重新化成的石块部分崩裂,碎落在地上。
只剩下陈青芜的剑斜插在石台边,而剑尖嵌在一颗黝黑的石头里,那东西看着像是诡渡傅的内核,陈青芜把它镇住了。
七窍玲珑心,天生就适合修各种道。
我和孟竹臣他们哪里算得了什么天才,陈青芜原本是我们之中最有可能登仙的。
“李晏京。”我沙哑着声音叫他,在场剩余的几人都看过来。
程月舒笑着走到李晏京的身边。
这次李晏京并没有再看我。
【第一卷:天意愚我,非我之过 - 完】
师祖,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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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陈青芜的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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