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月渐白

2、意外 像周楚玉那

　　许知幼迫不及待的吸了一大口，“好喝诶，你快尝尝”
　　许知意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事，许知幼看他没理自己，直接给了他一个大肘。
　　许知意回过神，看了看奶茶的标签。
　　“你买错了吧？七分糖？想甜死我？”许知意一脸嫌弃的把奶茶塞到许知幼空着的手里。
　　“不可能，我点的是三分糖”许知幼不信邪，拿着奶茶看，“我k，拿错了？怎么办？换回去吗？”许知幼瞥了许知意一眼。
　　“算了”
　　许知幼表示开心，自己喝完了两杯。
　　其实对许知意而言，这不是什么所谓的缘分或者意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麻烦，而解决麻烦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忽略它。
　　他回到家里，进了自己的小卧室。
　　他的卧室里没有什么装饰，只有黑白灰的冷色调，显得很“荒凉”。
　　他从房间里的小冰箱中拿了杯冰可乐，坐在床上张望着窗外，慢慢喝着。他这个位置不偏不倚，正好俯瞰了差不多一半的平安路。
　　车水马龙，万家灯火，可这一切在许知意眼里只是模糊的小光斑。
　　他又想起了周楚玉那副乖学生的模样，自嘲似的笑了一下。
　　像周楚玉那样的人，是活在光里的，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也没有半点关系。
　　第二天，阳光格外的好，许知意起来的时候已经9点半了，许知幼早就回到了学校，他又要独自面对许耒南或者别的什么，但他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可出乎意料的，一条微信里的好友申请，给这无聊的日子开了个不错的头。
　　许知意通过了验证发过去一个“？”，对面几乎是秒回，但只有单单一个“哦”，许知意想了一会，发过去一句“周楚玉？”刚发过去就开始后悔了，正想点撤回，对面的消息就弹了过来。
　　“是，昨天我在店里用你姐的手机号加了她的微信，顺便要了你的。”
　　许知意开始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加自己的微信，手机号又是哪来的？而周楚玉似乎猜到了许知意的疑惑，发来一句解释。
　　“你姐昨天自己给我的手机号，至于我为什么加你，保密。”
　　奇怪的人。
　　许知意最终也只回了个“嗯”就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自己在一旁琢磨着一会儿去哪玩儿。
　　可还没想多久，手机里的消息就如潮水般涌来，许知意本以为是周楚玉在烦他，可没想到居然是程晏。
　　程晏是许知意单手就能数的过来的朋友之一，两个人从小就认识，没想到高中也是一个学校。
　　可当许知意看到消息内容时就笑不出来了，一件件复习资料从对面弹过来，伴随着程晏的一整行“！”，随后程晏发了一条长达50秒的语音，“我的小意啊，我们开学分班考的成绩是要出排名的，年级500名一下的，“两米五”说要绕着操场跑10圈！四公里！啊啊啊啊啊啊……！”
　　50秒的语音，30秒都在鬼叫。
　　“黑无常谁啊”许知意问。
　　“意哥，你的注意力应该在这吗？”程晏很震惊。
　　“黑无常”其实就是秋榆六中的主任，原名叫厉国文，虽然是管高一的，但偶尔高二高三也会管，大家都很怕他，而且走路没声音，还喜欢穿黑色西装，所以全校都喜欢叫他“黑无常”
　　程晏把这些告诉了许知意，顺便发给了他校园帖网站的入口。
　　得，出去玩是没戏了。
　　许知意盘算了一下，全高一年级一共是800个人，自己初三最后一个学期把理科都补的差不多了，只剩了文科，前500名应该还是有点希望的。想到这，许知意的心情倒是变好了，一边吃西瓜，一边用手机看着程晏发来的历史复习资料。
　　可没多久，程晏又带来了个坏消息。
　　秋榆六中高一平时考试的总分是1050分，而年级倒数第一的分数是580分。
　　许知意做过的榆六试卷最高分才考了550分。
　　这成绩还不如倒数第一。
　　于是，许知意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摆烂，不复习了。
　　而程晏学习其实不是很差，在初中的时候是年级前200左右，所以程晏决定冲一冲，他真的不想跑步。
　　许知意发了会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居然去问周楚玉学习怎么样。
　　周楚玉做的榆六试卷最低1041分。
　　许知意早猜到了，就是明知故问。
　　屋里的风扇“嘎吱嘎吱”地转着，不知为何吹出来的全是热风，搅得人心烦意乱。
　　“待不下去了”
　　许知意抓起钥匙就往外走，其实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但他觉得在不离开这里，他可能会被这沉闷的空气吞噬掉。
　　推开单元楼的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正午的太阳毒辣地烤着地面，知了叫的人头疼。许知意插着兜在树荫下走着，刚才气氛的感觉后是莫名出现的空虚感。
　　他觉得他现在就像一条咸鱼，只想找个凉快的地方躺平。
　　突然一阵刺耳的嘻笑笑打破了闷热的空气。
　　“哎，那不是许知意吗？”
　　许知意没抬头，只想贴着路边绕过去。
　　“喂，跟你说话呢！没妈教的野孩子，耳朵也聋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生锈的铁刺，毫无征兆的扎进了耳朵里。许知意脚步一顿，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恶心感，瞬间把他拉回了初中的那个阴暗的厕所里，也是这几个声音，也是这样的嘲笑，像甩不掉的苍蝇，伴随他三年。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依旧是冷冰冰的表情，只不过眼底刚刚的空虚，全部被一股寒意取代。
　　对方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还推搡了他一把：“怎么？考上重高了不起了？你以为换了学校我们就——”
　　“砰”
　　对方话还没有说完，许知意的拳头已经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接下来的场面，简直是一边倒的碾压。许知意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动作利落得像是在发泄，每一拳都带着积压以久的怒火。
　　许知意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那几个人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现在一个个哼哼唧唧，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几个中年男女气急败坏地拨开吃瓜的人群冲了进来，扑到地上那几个人身上，大呼小叫了起来。
　　“哎呦我的儿子！被打成这样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女人猛地站起身，指着许知意的鼻子就开始骂：“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反了天了你！爸妈没教过你规矩啊？！”
　　那女人一挥手：“报警！都报警！今天必须让他坐牢！”
　　警察很快就来了，带着他们上了警车。
　　那几个家长在车上依旧不依不饶，隔着座位对着许知意指指点点。
　　“你看他那副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到了调解室，场面更失控了，那些家长仗着人多，把调解室当自己家，拍着桌子嚷嚷，非要警察立刻把许知意关起来。
　　负责调解的警察看向了沉默不语的许知意，语气严厉了一些：“你给你家长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一趟。”
　　许知意抬起头，眼神有点空洞。
　　给家长打电话？给他那个只会骂他的爸爸打电话？还是给虽然对他好却在外地的姐姐打电话？
　　许知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怎么？打人的时候挺狠，叫家长就怂了？”那个花衬衫的女人看他不说话，又开始阴阳怪气嘲讽起来。“你倒是说话啊，哑巴了？是不是心里有鬼不敢叫？”那个女人说着就要一巴掌扇过来。
　　许知意闭上眼，可疼痛感并没有传来，而是感觉到一个人冲到他面前。
　　他睁开眼，就看到比他高一个头的人站在他面前，抓住了那个女人挥下来的手腕。
　　“吵够了？”这清冷的声音极具辨识度，让许知意一愣，他怎么都没法想到冲过来的居然是周楚玉。
　　“警察同志，您不会看监控吗？”周楚玉说着，转向警察，声音依旧清冷“监控里应该也录下了这几个人说的话吧？就算没有，他们先推人的动作也看的到吧？”
　　那个花衬衫女人又坐不住了，“你什么意思？就算我儿子先动手，也不能被打成这样吧？”
　　警察都懒得跟她说话，去把监控录相调了出来。
　　“一切都像这位同学说的一样。”警察对那个女人严肃的说，“您的儿子先侮辱了许知意同学，并且还推了他一下，许知意的做法我们认定为正当防卫。”
　　“这……”那个女人终于无话可说了，只好瞪了许知意一眼。
　　“阿姨，我觉得您差许知意一个道歉，在这一路上，您也骂过他吧。”周楚玉突然说了一句。
　　那个女人脸都紫了，敷衍的说了一句对不起，拽着她儿子离开警察局。
　　周楚玉看了看许知意，“回家之后涂点药，别感染了，开学见。”
　　许知意还没反应过来周楚玉就已经走了。
　　好奇怪。
　　许知意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