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学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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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云鬓看见木梳上刻的字后，就开始缠着秋若水学起字来。
“秋少爷，这四个字念什么呢？”云鬓歪着头，眨着眼睛，脸上写满了求知欲。
秋若水答道，“这四个字念，芳龄永继。”
云鬓又接着问道，“那芳龄永继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问题，着实让秋若水拖着腮，沉思了老半天。芳龄永继的意思，秋若水也说不很清楚，只是当年在看《红楼梦》时，很喜欢那句：不离不弃，芳龄永继罢了。
秋若水想了一会儿回答，“大概就是和长命百岁是一个意思吧。《红楼梦》里就有这样的句子，不离不弃，芳龄永继。也或者是长相厮守吧？”秋若水挠了挠头，发现自己实在是有些讲不清楚。
云鬓却是一脸向往的样子，说道，“秋少爷，你懂得东西真多。不像我，字也不认识几个。”
秋若水脱口而出，“难道你没有去过学堂么？”
这几个字似乎是勾起了云鬓的伤心事，脸上的表情也暗淡了下去，“我六岁就被卖到这里了，妈妈怎么会让我们去学堂呢？我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了。名字也是妈妈随口起的。”这云鬓二字，并不是她的本名。这秋若水是知道的，这里的女人，名字都有一点风花雪月的味道，好听是好听，却有一些浮躁。
不过，云鬓这名字，却是和她意外的相配呢。
秋若水不忍云鬓这样伤神，就笑着牵起云鬓的手，笑道，“好妹妹，他们不教你读书写字，那就让我来教你。没准啊，你学了以后就嫌厌烦了，不肯学了呢。”
秋若水果然依言来教云鬓写字，但是时间却从晚上改到了晌午。
虽然这并不是营业的时段，但这却可以把云鬓晚上的时间剩下来，挣双倍的钱，老鸨也是乐得高兴，每天爷啊爷的，叫的更欢了。
秋若水每天都教云鬓写字。现实最简单的大啊小啊之类的少比划的字，最后又交着云鬓写她的名字和她的名字。再来古诗也能写出一些了。
云鬓写字的时候很小心，写出来的字迹也娟秀，不似秋若水的散漫狂草，秋若水见着云鬓写字，就过去打趣道，“看来再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向云鬓妹妹请教书法问题啦。”
云鬓总是佯怒的瞪她一眼，但最后还是自己忍不住，哈哈的笑开了。
写字时的云鬓，总是显着特别高兴的。全身似乎都笼着一层洁净的没有杂质的光芒，让人不忍心打搅。没当这个时候，秋若水就特别想把这个孩子抱在自己的怀里，禁锢在自己身边，再也不让她离开。
“昨天我要你背的诗，你背会了么？”秋若水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一副小老师的模样。
云鬓听了这话，就很骄傲的仰头背了起来，“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还有呢？”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秋若水听了便鼓起掌来，表扬道，“不错不错，云鬓妹妹，你可真是聪明！孺子可教也。”
云鬓却是很不在意的哼了一声，“先生，你教的诗都太简单啦。我只是随便看了两眼，就已经背下来了。”最近这几天，这丫头和秋若水熟悉了不少。调皮的性子也显露了出来，越来越生动跳脱了。
若是说，原来那弱不禁风的模样惹秋若水的怜爱的话，那么这调皮可爱的性子，就当真让秋若水喜欢了。
“哦，这么说，你是嫌弃先生我教的东西太浅薄了？”秋若水皱着眉头，装着发怒的样子。
秋若水却是一点都不怕，反而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没错，浅薄的很呢。”
秋若水笑着喝了声，反了你了！就跳上去呵云鬓的痒，两个人滚在床上，笑闹成一团，直到云鬓连连讨饶才作罢。
秋若水理了理衣衫，道，“既然小丫头这样出言不逊，那先生我也不能让你给看扁了。我这就交给你一些难懂的。”
秋若水拿着毛笔发了会儿呆，把自己脑袋里的诗句过滤了一遍，非要相处一首生涩难懂的诗，来难道这个小妮子不成。对了，有了。
秋若水灵感一现，大笔一挥，就龙飞凤舞的在纸上写下，“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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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若水灵感一现，大笔一挥，就龙飞凤舞的在纸上写下，“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云鬓看着这首诗果真露出困惑不解的模样来。
秋若水只得给云鬓读了一遍，又给她讲了牛郎与织女的故事。在讲到牛郎和织女被王母分在银河两边，一年才能见一次面的时候，云鬓的眼泪竟然流了下来。秋若水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只好柔声哄着，“不过是个传说罢了，你也哭，怎的这么多愁善感起来了？”
云鬓听出秋若水话音里的笑意，就有些生气起来。把眼泪擦了下去，气哼哼的说，“那么相爱的人，一年却只能见一次面。他们该有多可怜！你还笑得出来，真是狠心。”
秋若水被这狠心两个字弄得哭笑不得，并不是自己狠心，而是这故事自己从三岁听到到，就算想哭，也没有眼泪可使了。秋若水想着，是你太孩子气了吧？
话虽如此，但是秋若水又舍不得驳了云鬓那点童贞。只得顺着她说，“好好好，是我没有同情心，但别人可跟我不一样，都被他们的爱情而感动呢！你看，这不是还有写诗歌颂他们的么。这诗里面说啊，感情若是长久的，就不用天天见面了……”
云鬓鼓了鼓脸颊，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这首诗果真是难懂的很，若是心里面喜欢一个人，当然是愿意每时每刻都与他在一起了？又怎么会又岂在朝朝暮暮呢？
就像我对你，是一刻也不愿意分开的。
看来，这世界上，的确是再没有什么，比这情字，更生涩难懂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学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