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讨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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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若水家里虽然富裕，但巧克力也是精贵的玩意儿，不是总也吃得到了。秋若水拿着那盒巧克力，给了水粉两颗，又留给哥哥两颗。剩下的却是怎么也舍不得再吃了。
人的情感总是让人盲目，并且不好控制。
若是知道了一件事情不该去做，就当真不去做他，那世界上怕是没有做错事情的人了。秋若水便是如此，本来十七八岁，正是肆意的年龄，再加上平时在家里养尊处优惯了，从没有人逆着她的性子来过。这回好不容易有了特别想做的事情，秋若水又怎么肯压抑着自己？
而秋若水此时特别想做的事情，就是再去见云鬓一面。
时间越久，那日醉酒时所做的事情记得反而越发清晰起来。
自己仿若推开垃圾一样推开好意要扶住自己的少女，又用看着垃圾的神情说她恶心。自己怎么能这么做呢？莫非被娇纵惯了，脾气也变得丑恶起来？这本不是自己的本意，秋若水不解自己的不安，只想着自己把云鬓当成了一见如故的好朋友，而自己对朋友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为此而埋怨自己，仅此罢了。
虽然这样宽慰着自己，但相见云鬓，想亲口对她说一句抱歉的欲望并未因此消减，反而时日越久就越强烈。让秋若水每次想起这件事情，心口都好像有一千只猫在挠。
这日秋父被朋友邀去喝酒，哥哥又不知跑到哪里逍遥去了。秋若水总算得到机会出门，和水分交代了一声，“父亲若是回来的早了，就对父亲说我去同学家去了。”临走之前，还从抽屉里拿出特意为云鬓留着的巧克力。
水粉看着小姐又在对着镜子换西装了，张口想说阻拦的话，却硬生生的堵回到喉咙里。看着小姐对着镜子挽头发时开心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片心慌。在那一瞬间，水粉产生了，小姐莫不是对什么动了真心这类的想法。
秋若水出了门，见刚刚是傍晚的时间，也不急着往醉清风跑。而是先去了祥福记买了一些女孩子爱吃的糕点，秋若水吩咐掌柜的把她挑选的那些核桃糕栗子饼之类的都装在锦盒里，这才心满意足的拎着离开。
心想这既然是去和人家讲和的，还是带些礼物更能显出诚意来。
秋若水刚进醉清风，老鸨就像见了腐肉的苍蝇一样奔了过来。显然是这两次的照面已经让他记牢了这个大金主。
“爷，这回还是云鬓吧？我就知道爷你今天要来，特意让她候着呢！”
秋若水轻哼了一声，心念你话倒说得好听。事情却怎么也不会是这样的事情。但也懒得和她说什么话，只是轻哼一声，“如此甚好。”说罢，递给老鸨一张银票，老鸨这才吩咐小厮带秋若水去云鬓的房间。
秋若水站在门口，并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先理了理自己的衣装，知道确认自己确实是“英俊潇洒，眉目含情”了以后，才抬起手推门。
屋子里立刻有声音说道，“请进。”是云鬓的声音，江南姑娘特有的吴侬软语，和她窃窃懦懦的语气相配的很。想到这里，秋若水就忍不住弯着嘴角笑了出来。
秋若水推门走了进去，正好看见云鬓披上外衣，从床上站了起来。没过膝盖的漆黑秀发披散在身上，遮挡住裸；露在外的雪白的胸脯，别有一番欲盖弥彰的风情。秋若水看着看着，心跳就快了起来，话也忘记说了。
云鬓见来人是秋若水，整个人就僵住不动了。手里的木梳也跟着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想冲过去，想与他说话，但只要一想到那日他推开自己时的样子，却又犹豫了。他应该是瞧不起像我这样的女子的吧？不矜持不自爱不干净，为了生活下去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奉献自己的□□。而他又懂得些什么呢？谁不愿意活得干干净净，但是人的命不一样啊？
云鬓看着秋若水，这些念头就在她的心里千回百转，不只那一步踏不出去，就连口也开不了了。
直到秋若水走到她的面前，弓身替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木梳，她才算回过身来。
秋若水把木梳递到了她手里，轻声说道，“真可惜，坏了呢！”
云鬓这才注意到，木梳已经摔成两半了。云鬓有些心疼，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接过木梳放到桌子上，对秋若水欠了欠身，说道，“爷，你来了？”
秋若水在心里面叹了口气，心说，这个孩子和这里的人一点都不一样。又不懂得逢迎讨好，又不懂得隐藏心事。旁的人气也要被她气死了。怎么可能惹人喜欢呢？她看自己的眼神，是在怕着自己的吧？
秋若水道，“你不要爷啊爷的这样叫我，我叫秋若水，要不，你管我叫秋哥哥吧？”秋若水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有些俏皮，眼神也是亲昵。让云鬓听着脸就红了起来。
秋哥哥，这样的称呼好亲密。
自己真的可以这样叫他？
秋若水看云鬓不答话，只是用怯怯的眼神看着自己。就把放于桌子上的锦盒打开，拿出一块糕点来，递到秋若水面前，柔声哄劝着。“光看着我干什么？看，这些甜点很好吃，快吃一块吧。”
云鬓抬眼看着秋若水，眼神仍是怯怯的。手抬起来却又不动，让秋若水忍不住又心急的催促起来。“傻孩子，光看着做什么，快吃啊。”
云鬓这才拿起糕点咬了一口。
吃的却是极不踏实，她搞不清楚这人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何要打自己一巴掌，扭身又赏给自己一个甜枣吃？不是嫌弃自己恶心么？又为何把自己当成宝贝一样的哄劝着？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男人心，也着实不好琢磨。
云鬓一边想一边吃，一不小心就被点心咽了一下。咳嗽了起来。秋若水慌忙倒了杯茶水，手忙脚乱地帮着她拍后背，语气略有些埋怨的说，“又没有人和你抢，吃那么急干什么？”
云鬓咽了口茶，躲开秋若水的拍着自己的手，抬起眼睛看着秋若水。
因为咳嗽而流了眼泪的眼睛，似乎蒙着一层水汽，雾蒙蒙的美丽极了。
“秋……秋少爷，我吃不下了。”
秋若水哦了一声，道，“不吃就不吃，正好陪我说说话。”
秋若水见云鬓不答话，又接着说道。“上一回……上一回……我焦心来看你。却左等右等也不回。我喝了些酒，所以才说了那么些混账话，云鬓妹妹，你莫不是当真生我的气了吧？”秋家千金第一次说哄劝人的话，说的并不顺溜。
更何况这些话完全是出自真心，说出来更觉得好像是在扇自己嘴巴。
“其实说来也奇怪，那回见面以后，我总是记挂着你，心里面总是放不下你，总想着再来见见你才好。你有过那种感觉么？心里头牵挂着一个人，就好像……就好像有千百只猫在伸爪子挠你。”秋若水此刻忘了自己男儿身的身份，只当是对着好姐妹吐露心事，却不想这话听在云鬓耳朵里，全然是情意绵绵的情话了。
云鬓揪着衣角，声音像蚊子在嗡嗡一样。|“你……你净瞎说，要是……要是真的那么想……你为什么不来看看？上一回……上一回你还……还说我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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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若水慌忙抓住云鬓的手，“好妹妹，你也知道，人喝醉了总是满嘴的胡言乱语。若是我对你真的有什么亵渎的想法，又怎么会一次次的跑来，让自己不痛快？”
秋若水哄劝起人的架势，很受秋若辰的真传。几句话就将云鬓的表情哄得缓和下来。秋若水见她仍是眉心微蹙的模样，慌忙从口袋里拿出巧克力来。被体温烘烤过的巧克力微微有些融化，但秋若水也顾不上那些，拨开糖纸就给云鬓递了过去。
“你尝一尝，这个好吃极了。”
云鬓瞧着秋若水手里拿着的东西，黑乎乎的，还粘稠成一团，怎么也看不出好吃的样子。但是见着秋若水一脸期待的表情，也就舍不得拒绝了。
秋若水见着云鬓没动，又拿着巧克力，向着云鬓的嘴凑近了几分。云鬓这才就这秋若水的手把巧克力吃进嘴里。很奇妙的感觉，入口很滑腻，一开始是有些苦涩的，但是过会儿，萦绕在唇齿间的就只有甜蜜的味道了。
云鬓忍不住说，“真好吃。”
秋若水见云鬓一脸满足的样子，嘿嘿笑了起来。手指上沾了些巧克力的糖汁，秋若水就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动作让云鬓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秋若水笑道，“好吃吧！这东西我都舍不得吃，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你吃我就高兴！”
秋若水看着云鬓害羞似的抿了抿嘴唇，又接着说，“比我自己吃了还要高兴！”
两个人又腻味了一会儿，秋若水这才起身要走了。上一回受了教训，秋若水也不敢那么乖张了，过夜是万万不能的。
“云鬓妹妹，我走了，下一回再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秋若水说着，就拉住了云鬓的手，滑滑腻腻的却很单薄，让秋若水非常心疼。
云鬓拉着秋若水，“明天……明天不能也来么？”
秋若水见着云鬓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眼睛转了转，拿起云鬓放在桌子上折成两半的木梳，道，“云鬓妹妹，这一半木梳就当信物送我了，好么？”
云鬓把另一半木梳攥在手里，点了点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泪就掉了出来。
秋若水叹了口气，帮着云鬓擦眼泪，“你这样子，叫我更舍不得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讨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