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的日子》尘扬叶舞

2、宿敌变同盟 谢

　　谢无妄那句“你难道也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我一片混沌的脑海里荡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也是什么？也是穿越者？还是……也听过这些地球上的网络神曲？

　　他眼中翻涌的惊疑不定太过明显，那是一种仿佛坚固世界崩塌了一角的神情。但“林薇薇”这个身份自带的-50好感度，以及系统冰冷的抹杀警告，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我心底可能冒出的一丁点“他乡遇故知”的火苗。

　　抑郁让我疲惫，让我想放弃一切，但“抹杀”这个词，触动了最底层的求生本能。而且，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按照这该死的剧本，去讨好一个注定要杀我的人？内耗？不存在的。在现实世界我已经耗干了自己，在这里，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

　　我抬起头，迎上谢无妄探究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又在玉符上快速滑动了几下。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一个充满童趣又带点欠揍语调的BGM响了起来。

　　谢无妄眉头狠狠一皱。

　　我没等他开口，抢先一步，用带着点刚穿过来还没适应的沙哑嗓音，没什么起伏地念道：“系统，查询谢无妄对‘地球网络文化’认知程度。”

　　【系统：……指令无法识别。请宿主专注于攻略任务。】

　　呵，没用。

　　但我有我的方法。我看向谢无妄，直接摊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谢师兄，看来我们之间有点……信息差。你喜欢‘白月光与朱砂痣’？还是‘我尿床怎么了’？或者，” 我手指作势又要滑动，“再来首‘挖呀挖’或者‘恐龙扛狼’？”

　　谢无妄的脸色变幻莫测，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被冒犯的恼怒，但他眼底那丝难以置信的好奇却越来越浓。他挥手屏退了旁边那几个同样一脸懵的弟子，大殿内只剩下我们两人。

　　“你究竟是谁？”他压低声音，带着威胁，“原来的林薇薇绝不会……”

　　“原来的林薇薇已经死了。”我打断他，实话实说，“被你吓死的，或者……被这命运逼死的。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一个不想死，也不想按你们剧本走的……异乡人。”

　　我晃了晃手里的玉符，“看来，谢师兄对这个‘异乡’的东西，很熟悉？”

　　谢无妄沉默了。他死死盯着我手中的玉符，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你……也有系统？”

　　果然。我心底冷笑，面上却不显：“有个催命符，让我刷你好感度，不然就抹杀。”

　　他眼神一闪。

　　我立刻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乘胜追击：“所以，谢师兄，你的任务是什么？杀了我这个‘恶毒女配’，维护剧情？”

　　谢无妄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空气仿佛凝固了，我们这两个被系统捆绑的“演员”，在剧本之外，意外地对上了台词。

　　“商量个事。”我直接开口，脑子异常清醒，“你的任务大概率是走剧情线，清除我这个‘障碍’。我的任务是刷你好感，避免抹杀。我们目标冲突，对吧？”

　　他默认。

　　“但你看，”我举起玉符，“我们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自相残杀，让那狗系统看笑话？不如……合作？”

　　“合作？”谢无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如何合作？我的任务是确保主线完成，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变数。”

　　“你的主线是成为至尊，扫平魔渊，对吧？”我回忆着书里的大致情节，“‘林薇薇’的作用就是在中期给你使绊子，衬托女主善良，最后被你亲手解决，成为你道心坚定的垫脚石。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以后所有的‘绊子’都不会有了。我甚至可以帮你更快地‘成为至尊’，只要你在成为至尊后，有办法帮我解除这个抹杀威胁，或者……帮我找到回去的路。”

　　我盯着他的眼睛，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你知道底细却无法控制的‘敌人’好。更何况，这个‘敌人’还能给你提供‘异乡’的情报，比如……”我故意顿了顿，点开玉符，播放了一段极其洗脑的“玛卡巴卡”神曲。

　　谢无妄嘴角抽搐了一下。

　　“考虑一下？”我收回玉符，“要么我们现在就拼个你死我活，让系统渔翁得利；要么，暂时休战，寻找双赢的可能。我选择后者，因为我不想内耗，只想活下去，或者……回家。”

　　我清楚地知道，我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这份“同乡”的可能，以及我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拒绝内耗的清醒。赌的就是谢无妄对“地球”还有眷恋，或者，他对被系统操控的命运也心存不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无妄周身凌厉的气势慢慢收敛，他看着我，眼神里的杀意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权衡所取代。

　　“……好。”他终于吐出一个字，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但我需要确认你的价值。在找到解决系统束缚的方法之前，你，跟在我身边。”

　　“可以。”我爽快答应，“但前提是，平等合作，我不是你的下属，更不是你的攻略对象。”

　　谢无妄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果然和原来的林薇薇完全不同”。

　　“随你。”

　　危机暂时解除。我暗暗松了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巨石挪开了一丝缝隙。抑郁症带来的虚无和疲惫依然存在，但一股求生的清晰意志，如同利剑，刺破了混沌。

　　我低头，看着手中流光溢彩的玉符，它不再仅仅是逃避现实的工具，更像是一把钥匙。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紊乱的杂音：

　　【检测到未知干扰…宿主行为模式偏离预期…重新计算任务成功率…滋滋…】

　　成了。第一步，搅浑水，成功。

　　我无视了系统的杂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符边缘。不知道这个异界版抖音，有没有“美团”或者“饿了么”？

　　算了，一步一步来。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外耗所有试图内耗我的存在，然后，找到回家的路。

　　意识沉浮间，我仿佛看到现实世界中，那个躺在病床上，握着手机的女孩，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抖音图标缓缓暗下，旁边，另一个绿色图标的软件，似乎微微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