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是杯卡布奇诺》金鸭鸭

69、第 69 章

　　日子一晃，就到了情人节前夕。空气里仿佛都飘着一丝甜腻又躁动的味道。校园里随处可见捧着鲜花、挽着手臂的情侣，连食堂都推出了情侣套餐。
　　柏渔看着手机日历上那个被标记的日期，心里有点小小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陆少哲昨天就飞往外地参加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了，要后天才能回来。显然，这个情人节，他们是没办法一起过了。
　　柏渔本来打算就像平常一样，窝在宿舍看看书，或者刷刷“海边蓝桉”的直播（如果她播的话），安安静静地度过这一天。
　　然而，林薇和张茜这两个坚定的“单身贵族”怎么可能放过他？
　　林薇：【@柏渔 小渔渔！情人节不许当缩头乌龟！出来嗨！姐请你吃大餐！】
　　张茜：【就是！单身狗抱团取暖！必须出来！我们都计划好了！】
　　林薇：【拒绝无效！十分钟后校门口集合！不见不散！迟到的话……嘿嘿，你知道后果的！】
　　柏渔看着群里刷屏的消息，一个头两个大。他试图挣扎：【我、我还是不去了吧……你们玩得开心……】
　　结果立刻被林薇的电话轰炸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语音攻势打败，最后只能认命地穿上外套，被她们“拖”出了宿舍。
　　走到宿舍楼下，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默的床铺——空的。而且昨晚就没回来。
　　柏渔心里跟明镜似的。程居敬那家伙，怎么可能放过情人节这种“名正言顺”缠着陈默的机会？估计又是软磨硬泡、威逼利诱地把人弄出去了。至于在哪里过夜……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柏渔无奈的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走向校门口。
　　林薇和张茜已经等在那里了，两人都精心打扮过，虽然嘴上说着“单身万岁”，但显然也不想在这个日子里显得太落寞。
　　“哎呀柏渔你可算来了！磨蹭啥呢！”林薇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走走走，地铁口！姐今天带你去市中心新开的那家网红餐厅见识见识！”
　　张茜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就是，化悲愤为食欲！虽然你好像也没什么可悲愤的……”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柏渔手腕上那若隐若现的金色。
　　柏渔被她们一左一右挟持着，哭笑不得地朝着地铁站走去。
　　刚走到校门口对面的街边，正准备过马路，林薇眼尖，突然猛地停下了脚步，用力拽了拽柏渔的胳膊，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压低了八度，却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激动：卧……槽……！快看！那边！酒店门口！那是谁？！！”
　　柏渔和张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马路斜对面那家星级酒店的旋转门里，并肩走出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陈默和程居敬！
　　陈默依旧是一身黑衣，脸色冷峻，眉头微蹙，仿佛周遭情人节的甜蜜氛围与他无关。但他并没有甩开身边人的意思。
　　而程居敬，脸上挂着灿烂得晃眼的笑容，正侧着头，喋喋不休地对陈默说着什么，一只手甚至还极其自然地虚搭在陈默的后腰上！虽然陈默立刻用一个冰冷的眼神和微微侧身躲开了，但程居敬丝毫不气馁，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那副嘚瑟的样子，简直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最关键的是——他们是从酒店一起出来的！大清早！情人节前夕！
　　这信息量太大了！！！
　　林薇的眼睛瞬间迸发出堪比探照灯的光芒，激动地掐紧了柏渔的胳膊：“啊啊啊！酒店！他们从酒店出来的！我的天哪！陈默居然……居然真的……！程居敬可以啊！这进度条拉得够快的！”
　　张茜也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卧槽……这算是……实锤了？他们真的……？”
　　柏渔：“……” 他一点都不惊讶，甚至有点想扶额。果然……和他猜的一模一样。程居敬这家伙，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看着马路对面那两人。陈默虽然还是一副冷冰冰、不耐烦的样子，但比起以前那种恨不得对方立刻消失的极度厌恶，现在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嫌弃和无可奈何的放任？甚至……柏渔敏锐地注意到，陈默的耳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自然的薄红。
　　而程居敬，那副春风得意、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冰山被我啃了”的傻笑，简直没眼看。
　　“快快快！拍照拍照！”林薇兴奋地就要掏手机。
　　柏渔赶紧拦住她：“别、别拍！被发现了不好！”
　　“哎呀就拍个背影嘛！”林薇不死心。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的程居敬似乎心有所感，突然朝这边看了过来。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僵在原地的三人组，尤其是被林薇和张茜夹在中间、一脸无奈的柏渔。
　　程居敬脸上的笑容瞬间更加灿烂了，甚至还带着点炫耀的意味，抬手就朝他们挥了挥，大大方方，毫不避讳！
　　他旁边的陈默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看到柏渔三人，尤其是林薇那副快要燃烧起来的八卦表情，冷峻的脸上瞬间黑了几分，眼神里充满了“麻烦”和“想杀人”的讯号。他狠狠瞪了程居敬一眼，似乎低声骂了句什么，然后一把拍开程居敬试图再次搭上来的手，迈开长腿，快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程居敬也不恼，笑嘻嘻地赶紧追了上去，还不忘回头又朝柏渔他们抛了个“你懂的”眼神。
　　林薇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看到了！他还跟我们挥手！他承认了！啊啊啊！柏渔你看到没有！他们真的有一腿！”
　　柏渔看着那两人一个冷脸疾走、一个嬉皮笑脸紧追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这下彻底实锤了。陈默的清净日子，怕是到头了。而他们的情人节“单身狗聚餐”，看来要变成一场轰轰烈烈的八卦研讨会了。他已经能预见到林薇接下来会有多聒噪了。
　　情人节的城市街头，果然如同预料般人潮汹涌。到处都是手挽着手、捧着鲜花、洋溢着幸福笑容的情侣，空气里弥漫着巧克力和玫瑰的甜腻香气。
　　林薇计划的网红餐厅果然爆满，门口等位的长队拐了好几个弯。一看电子屏上的预计等待时间——两个小时起。
　　“我的妈呀……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张茜哀嚎一声。
　　林薇却斗志昂扬：“等！必须等！来都来了！”
　　柏渔看着那可怕的人龙，只想掉头回学校食堂。但被林薇死死拽住，只能认命地排队。
　　好不容易排到号进去，环境确实精致浪漫，但放眼望去几乎全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服务员微笑着递上菜单，并热情地介绍：“三位晚上好，今天我们店有情人节特别活动哦。情侣用餐享受八折优惠，如果带了一位‘电灯泡’朋友，整桌可以打六折呢！”
　　林薇和张茜的眼睛瞬间亮了！
　　六折！对于她们这种学生党来说，诱惑太大了！
　　但问题是……她们三个，怎么看都不像情侣啊！
　　服务员的目光在三人之间逡巡，似乎在判断谁和谁是一对，谁是那个“电灯泡”。
　　林薇反应极快，一把搂住旁边还在研究菜单的柏渔的胳膊，脑袋亲昵地往他肩膀上一靠，对着服务员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谢谢！我们是一对！这位是我们的好朋友！”她指了指张茜。
　　柏渔：“？？？”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手里的菜单差点掉地上，脸颊轰一下全红了，结结巴巴地想解释：“不、不是……我……”
　　张茜立刻心领神会，非常配合地做出一个“可怜兮兮”的单身狗表情，用力点头：“对的对的！我是电灯泡！超大瓦数的那种！”
　　服务员看着“甜蜜依偎”的林薇和柏渔，又看看“形单影只”的张茜，露出了然的微笑：“好的，三位请稍等，餐后凭合照享受折扣哦。”
　　服务员一走，柏渔就像被烫到一样想挣脱林薇的手，脸红的快要滴血：“林、林薇！你、你干嘛啊！这、这怎么行……”
　　林薇死死抱着他的胳膊不放，压低声音“威胁”道：“哎呀柏渔！六折啊！一顿饭能省好多钱呢！就假装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张茜也双手合十，做哀求状：“柏渔！帮帮忙！为了我们的钱包！牺牲一下色相！”
　　柏渔被她们俩一左一右夹击，又是利诱又是“道德绑架”，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红着脸，被林薇挽着，全程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周围，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里。
　　这顿饭，柏渔吃得食不知味，如坐针毡。总觉得周围有人在看他们这“奇怪”的组合。
　　终于熬到吃完，要结账了。服务员笑眯眯地拿着一个拍立得过来：“三位，需要拍一张认证合照哦~情侣需要表现得亲密一点才行呢~”
　　林薇立刻戏精上身，再次紧紧挽住柏渔的胳膊，把头靠过去，笑得一脸“幸福”。
　　柏渔浑身僵硬，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咔嚓”一声。
　　照片慢慢吐出来。
　　服务员看了看，似乎觉得“甜蜜度”还不够，善意地提醒道：“这位帅哥，可以再亲密一点哦？比如……搂着女朋友的腰？或者……亲一下脸颊？”
　　柏渔：“！！！” 他吓得差点跳起来！
　　林薇却眼睛一亮，觉得为了折扣都不算啥，她转过头，对着柏渔疯狂使眼色，用气声说：“快！柏渔！亲一下脸！就一下！六折啊！”
　　柏渔整张脸都烧起来了，拼命摇头，眼神里写满了“宁死不屈”。
　　张茜在一旁看得快笑死了，但也跟着起哄：“柏渔！是兄弟就亲下去！为了折扣！”
　　最终，在林薇“凶狠”的眼神胁迫和张茜的“鼓励”下，柏渔闭着眼，心如死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地、用嘴唇碰了一下林薇的脸颊——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撞了一下，一触即分！
　　同时，林薇也极其配合地在他脸上“mua”了一声，声音响亮。
　　“咔嚓！”服务员满意地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柏渔满脸通红，眼神羞愤欲绝，林薇笑得见牙不见眼，张茜在一旁笑得东倒西歪。
　　拿着这张“耻辱”的照片，终于享受到了六折优惠。
　　走出餐厅时，柏渔感觉自己的脸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而林薇和张茜则心满意足，勾肩搭背地讨论着省下的钱够买哪支新口红。
　　柏渔默默捂着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情人节，打死他也不要再出来了！太羞耻了！
　　吃过那顿“代价惨重”的晚餐，柏渔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褪去，头耷脑地跟在依旧兴奋盎然的林薇和张茜后面，在熙熙攘攘的情人节街头漫无目的地闲逛。
　　商场里人潮涌动，各个专柜都在做活动，音乐声、叫卖声、嬉笑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珠宝柜台时，一个急匆匆跑过的小孩子猛地撞到了正低头看手机的林薇身上，林薇猝不及防，手一抖，手里刚买没多久的新口红脱手飞了出去——
　　“啪嗒！”
　　那支崭新的口红不偏不倚，掉在了一个打扮精致、挎着名牌包的女人的白色靴子上，鲜红的膏体在洁白的皮面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痕迹。
　　“啊！我的鞋！”女人立刻尖叫起来，看着靴子上的红痕，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撞人的小孩早就跑没影了。
　　林薇也吓了一跳，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刚才有个孩子撞了我……”
　　那女人却根本不听解释，柳眉倒竖，指着自己昂贵的靴子，声音尖利：“对不起有用吗？你看看！我这可是新买的！限量款！被你弄成这样！你说怎么办吧！”
　　林薇本来还有点愧疚，被她这咄咄逼人的态度一激，也来了脾气：“我都道歉了，也说了是别人撞的我！你怎么不讲道理啊！”
　　“我不讲道理？你弄脏了我的鞋你还说我不讲道理？”女人声音更高了，引来周围不少人侧目，“赔钱！必须赔钱！这鞋原价八千多！看你还是学生，给你打个折，赔五千！”
　　“五千？！你怎么不去抢啊！”张茜立刻站出来，把林薇拉到身后，据理力争，“明明就是意外，可以擦掉的！凭什么全让我们赔？最多帮你拿去专业清洗！”
　　“清洗？这种痕迹根本洗不掉！必须赔！”女人不依不饶，甚至伸手想去抓林薇。
　　柏渔见状，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个女生前面，脸涨得通红，声音因为紧张而结巴得更厉害：“您、您别动手……有、有话好说……这、这事不全是我朋友的错……”
　　他试图讲道理，但气势上完全被对方碾压，显得更加软弱可欺。
　　那女人见他们人多，更加撒泼：“怎么？想人多欺负人少啊？保安呢？叫保安！今天不赔钱谁也别想走！”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让柏渔他们尴尬又无助。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温和却清晰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位女士，麻烦稍等一下。”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干净休闲外套、戴着细边眼镜、看起来斯文温和的男生走了过来。他看起来也是大学生的年纪，是个Beta。他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似乎正在播放刚才柜台监控的角度。
　　“我刚才正好在旁边，看到了全过程。”男生语气平静，不卑不亢，他将手机屏幕展示给那个女人看，“确实是先有一个小孩撞了这位女同学，才导致她手里的东西脱落的。理论上，主要责任在于那个孩子和没有看管好孩子的监护人。当然，您的鞋子受损了，她们愿意承担适当的清洗费用是合理的，但全额赔偿，尤其是您提出的这个金额，恐怕不太合适。”
　　他的话说得有理有据，还拿出了证据，虽然可能是刚好录到的，瞬间让那个女人的气焰矮了一截。
　　女人看着手机屏幕，又看看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说话条理清晰的男生，脸色变了几变，似乎有点下不来台。
　　男生又微笑道：“如果您坚持要赔偿，不如我们一起去服务台，调取一下这里的正式监控，联系一下那个孩子的家长？或者报警处理也可以，让警察来判定责任和赔偿金额，这样对大家都公平，您说呢？”
　　一听说要调监控报警，女人明显心虚了。她狠狠瞪了林薇一眼，又看了看那个男生，最终悻悻地扔下一句：“算了算了！算我倒霉！碰到你们这群穷学生！”说完，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了。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突然出现的男生化解了。
　　林薇和张茜都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啊同学！”林薇赶紧向那个男生道谢，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是你，我们今天麻烦大了！”
　　张茜也感激地说：“真的太谢谢你了！你刚才太帅了！”她看着男生清秀温和的脸和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脸颊微微有些发红。
　　男生笑了笑，摆摆手：“举手之劳，没什么。我也是刚好路过看到。”他的目光落在张茜脸上，两人视线交汇，似乎都停顿了一下，空气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电流。
　　“你是我们学校的吗？”张茜忍不住问，声音比平时轻柔了些。
　　“嗯，我是隔壁理工大的，过来找朋友吃饭。”男生点点头，笑容温和，“我叫周彦。”
　　“我叫张茜！她是林薇，这是柏渔！”张茜立刻介绍道，眼神一直没离开周彦。
　　林薇看着两人之间那莫名和谐的氛围，眼睛转了转，露出了然的笑容，用手肘悄悄碰了碰还处在状况外、只是跟着傻傻点头的柏渔。
　　柏渔看着突然变得有些腼腆的张茜和那个叫周彦的、笑容干净的男生，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所以……这是……？
　　一场意外的麻烦，似乎……意外地促成了一段可能的缘分？
　　情人节夜晚的街头，依旧喧嚣热闹，但在这一个小小的角落里，气氛却变得有些不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