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Alpha竹马心声后》女好

4、幻听

　　——路姜身边竟然多了个Alpha。

　　虽然路姜提前跟她打过招呼说会额外带个朋友来，但社长还是忍不住地把视线反复放在随从之身上，看一会儿，再把目光移向人群里面色铁青的宋升。
　　不止她如此，今晚来聚餐的许多人都如此。

　　路姜没有给自己临时带来的人做介绍，繁茂今天又迟到。大家都知道宋升喜欢路姜有半年了，抓耳饶腮地心想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面孔Alpha是谁。
　　等到了包厢里，他还紧贴着路姜坐，一副恨不得整个人黏她身上的样子。

　　终于有勇士按捺不住，提声问路姜：“姜姜，这个是你新男友吗？”

　　路姜讶然，登时反驳：“什么男友？不是男友。这是我弟弟。”

　　与此同时，她身旁那个Alpha抓住关键词：“什么叫‘新’？”
　　他又去问路姜：“姐姐还有旧男友呢？怎么不跟我说。”

　　他这副质问的语气，哪里看上去像一个单纯的“弟弟”。

　　路姜却没察觉，只睇他：“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
　　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从之才乖顺不言了。

　　那人又问：“亲姐弟吗？”
　　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大家都知道路姜是独生女。

　　不待路姜回答，她那个假弟弟先回复道：“不是哦，从小一起长大，算青梅竹马吧。”

　　路姜似乎恼火地打了他一下：“说这么暧昧干嘛。”

　　随从之冲人笑，意有所指道：“帮姐姐挡桃花呀。毕竟这段时间我没回来，也不知道姐姐在外面有没有别的弟弟。”

　　这句话一出来，态度就很明显了。众人面面相觑，皆在心里为宋升默哀。
　　追了人半年也没追上，现在好了，人姜姜的情弟弟来了。品德暂且不提，至少一打眼看过去谢女檀郎，这男的眉骨高、眼眶深；鼻梁挺直，薄唇性感，纯硬帅啊。

　　路姜不露声色地环顾一圈，在座人的反应皆收眼底。
　　她微微挽唇，在手机上给随从之打字：反应很快嘛，做的不错[大拇指]。
　　她没发送，捏着手机给随从之看屏幕上的输入框。

　　随从之看了，扭头冲她笑：“多夸夸我，姐姐。”

　　路姜无语，收了手机让他坐正。
　　今天就连宋升都异常的安分，他坐在自己位置上微微内缩的姿势甚至有种莫名的……恭谨？

　　路姜不确定自己是否看错，但她松了口气。
　　繁茂这提议虽烂，但有用。

　　她当然是不可能突然让随从之来当她新男友的，她俩以后会一起待在学校，为了个宋升背上情侣的名号不至于。
　　不过嘴上说着当姐弟，举动里随便透露出点暧昧的意思引人遐想倒是很容易。随从之这么会装样，那就多演演好了。

　　她正想着，包厢的门被人一把推开。繁茂大大咧咧的声音袭入：“嗨咯呀大家我来啦——老天奶！你们这屋里有Alpha打架吗？怎么全是信息素味。我们今天聚餐的人里不是就宋升一个Alpha吗？”
　　她从一开始进门的神采飞扬到脸皱成一团捂住鼻子只用了两秒，飞快去打开了包厢的通风系统。

　　今天聚餐的加上临时的随从之就八个人，原本的特殊性别只有宋升一个Alpha和繁茂一个Omega，其余全是Beta。大家都闻不到信息素。

　　路姜眼睛瞥向旁边正正经经坐着的随从之。

　　随从之注意到她的视线，不动如山；还隐晦地冲她摇头，意思是“跟我没关系”。

　　下一秒就被繁茂拆穿。“——哇，真有第二个Alpha。这位面生的小帅哥，收收你的信息素，味道太大了。”

　　她一边打量着这个敢跟路姜坐这么近的Alpha，顺着到路姜另一侧的座位坐下，问她：“这是谁？一天没见你就有新男友了？”
　　她自然是想到自己昨晚跟路姜说过的法子，挤眉弄眼地暗示路姜，问她是不是采纳了自己的建议。

　　路姜默然片刻，“不是。我弟弟，昨天刚回国。”

　　“你那个Alpha弟弟？”
　　“嗯。”

　　原来是那个会装聋作哑的跟踪狂弟弟吗。
　　可他现在释放的攻击性信息素还残留室内呢。

　　繁茂眼珠子滴溜溜转一圈，掏出手机，无视了宋升给她发来的求助讯息，给路姜发：【你们这姐弟情，纯洁吗？】

　　她前两个月还在积极促进她跟宋升的关系，现在就唯恐天下不乱地换了目标。
　　路姜咬牙切齿打字：【不然呢？】
　　路姜：【我警告你，不准跟着瞎起哄。宋升不准，随从之也不准。】

　　宋升还坐那里呢，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努力功亏一篑。

　　繁茂扔来一个表情包：[我办事，你放心.jpg]

　　——就是这样才让人不放心好吧！

　　繁茂为了展现自己的可靠，开始给她烤肉。
　　路姜盯着她两秒，放弃抵抗。她支肘抵了下随从之，低声问他：“你收信息素没？”

　　被拆穿他才知道不能骗人了，乖乖道：“收了。”
　　他还语带委屈地辩解，“不好意思姐姐，我原本以为这顿饭就只有我们两个Alpha呢。”

　　随从之面向她的翡翠眸子清清楚楚地写着“我错了，但我也没错得那么彻底”。

　　路姜只觉得自己一个成年人被夹在俩小孩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俩小孩服务意识都很好，轮流给她烤肉，像是在攀比谁是她最好的孩子。

　　今天聚餐主要目的是几个社内活跃的干事一起讨论下这个学期的手工选品，她们一群人彼此熟识，聊起来也热火朝天。
　　随从之只认识路姜，还没被做过正式介绍，自然不会掺和她们的话题。只是动不动给路姜夹菜，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室内的高浓度信息素很快被通风系统排出，宋升也慢慢缓过劲来；他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想去跟路姜搭话，然后对上她旁侧随从之似笑非笑的眸子。
　　半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喉间溢出轻微的嗤意，随从之收回目光。
　　倒是路姜听见，扭头来问他：“怎么？不开心吗？”

　　随从之摇头，突然伸手去抓她的手掌。
　　路姜稍微往回收，他握住了没放；于是路姜也就任由他去了。

　　他幼年就常有刻板行为，一旦静下来就会喜欢在手上安排点事做。积木、拼图、魔方或者是各种拼接玩具，没有条件的时候她的手也算是其中之一。她把他叫来帮忙，却没法给他安排事做，玩玩手掌就当报酬了。

　　随从之安静垂眸，一点一点揉过她的掌肉，又去厮磨她的指节。他两只手捧着她一只手，仔细端详。
　　路姜不喜欢作额外的打扮，没有做过美甲，但一直有稍微留长一点指甲的习惯；指尖粉嫩，白色月牙明显，看着就很健康。他无聊时这样揉过路姜的手很多次，毫不夸张地说，他比路姜更熟悉她手上的每一道痕迹——只不过是一年前。
　　他错过了的岁月里，路姜的手上添了更多细碎的伤痕；他按照自己的记忆一一比对，摩挲过每道旧痕，记下每个新伤。

　　右手看完了就是左手，几乎是在他放下她右手的瞬间，正在跟人谈话的路姜就把左手送了过来。
　　她们以前这样做过太多次，肌肉记忆没那么容易忘。他弯唇笑了一笑。

　　繁茂将这些小动作尽揽眼底，又困惑地看了眼自己家小姐妹。

　　这也有脸跟她说是“纯洁姐弟情”？
　　她看路姜平时也不算特别迟钝的类型啊，怎么一遇上自己弟弟变成这样。她一面想着，又一面看了眼桌上噤声的宋升，心道：自己都跟个鸵鸟似的装死，也怨不得妹妹不帮你。

　　路姜正跟人讨论预算和活动规模，没注意饭桌上的风起云涌。口干舌燥之际，她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回国见到■■了。
　　却■在这里听■■■■，烦。】

　　随从之的声线。却仿佛接触不良一般的断断续续，听不仔细。

　　路姜拧眉，问捏着自己手不放的随从之：“你刚才说话了？”

　　随从之无辜地眨眨眼：“我什么都没说啊，姐姐。”

　　她眉皱得更深，确认道：“真的什么都没说？”
　　得到肯定的答复，她还不信，又去问繁茂，繁茂只是摇头说自己没注意。

　　仔细想想，那乍起的声音像是贴着她耳边说的，确实不像是跟她隔了段距离的随从之能做到的。她心中怪道，难道是幻听吗？总不能是Alpha还能心灵传音。
　　但随从之在她这里没有什么信用可言，再跟人聊天时她还会分心去注意他。不过此后就什么都没听到了。

　　等大家吃完饭了时候尚早，有人提议去唱K；路姜婉拒，拉着随从之先行请辞。
　　她此前已经答应随从之饭后会陪他逛校园，借着理由离席后二人也顺着小吃街往校园里去。

　　她们人一走，包厢里人就炸开了锅；社内繁茂跟路姜最熟，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围着她问路姜和那个Alpha的事。

　　“繁茂，知道什么内情没有？”
　　“真是弟弟吗？饭桌上手都牵着了还是弟弟吗？”
　　“姜姜之前不是斩钉截铁说自己不会考虑Alpha的吗？”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接话，讨论路姜跟随从之在饭桌上的表现；说是在问繁茂，压根也不期待她的回答，全化身显微镜放大两位当事人的各种小动作。

　　繁茂心里也犯嘀咕，但毕竟她昨天刚跟路姜提过那个该死的建议，她也不确定到底是这姐弟俩真有一腿，还是纯在演戏给她表哥看。但既然姜姜都跟她说了是纯洁姐弟情，再不信也得把姐妹清誉维持住。
　　最后她猛一拍桌子，让大家安静，给今天这件事一锤定音：“既然姜姜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那无论如何就算不上情侣，大家也不要出去散播谣言。”

　　她略一顿，又单独点名宋升：“至于我表哥，我宣布我们的手工社红娘小分队就此解散！姜姜对你确实没意思，以前没有，以后估计更不可能有了。”

　　一群嗑CP上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宋升还没走呢，一时汗颜。谁让他一整个饭局安静得可怕，实在是毫无存在感；但既然提了，就不能缺少人文关怀，顿时又都开始七嘴八舌地安慰他。

　　繁茂功成身退，坐下后就给路姜发消息：[我办事，你放心.jpg]

　　走在林荫道上的路姜收到消息，看见熟悉的表情包一时失笑。
　　旁边随从之立刻凑过来：“怎么了？”

　　“让繁茂帮我们控制一下影响。”路姜收了手机，“大家关系都还不错，就算今天演了一出戏也不用担心后续的事。”

　　随从之意味不明道：“原来我们有演吗？”

　　“差不多够了，要我夸你演技好是吧。”路姜啧声。

　　他长长地叹气：“夸一下都不行吗？”见路姜不为所动，他只好自己换了话题：“所以姐姐的旧男友是怎么一回事？当初说好的什么都会跟彼此分享的呢？”
　　他故意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在A国那段时间，连宴会上有人故意泼我红酒都跟姐姐说。”

　　“什么说好的？我怎么不记得了。你单方面说好的可不算说好。”路姜立刻反驳，只当没这回事。

　　随从之被气笑，当即要翻手机聊天记录，路姜死命给人摁住了。前男友这事也没啥好藏着掖着的，她率先投降道：“没跟你说只是觉得没必要，而且谈了没一周就分了。”

　　这事说起来也好笑。她大二下学期就隐隐约约觉得宋升总是主动来找她聊天，有点暧昧的暗示她又不好拒绝。她早前就说过自己不会考虑跟Alpha交往，宋升估计也有所耳闻，所以从不挑明心思。
　　后面前男友冒出来主动追求她，脸长得不错还是个Beta，她存了借此机会躲宋升的意思，才答应在一起。只是事实证明人对待交往对象还是要慎重。

　　随从之脸上笑意寡淡，追问道：“那为什么分了？”

　　路姜对外都是说性格不合适，做回朋友；但面对随从之迟疑片刻，还是说了实话：“有人给我发邮件，有他在网上的一些聊/骚记录和极品言论。我求证后就提了分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一刻他脸上的笑倒是真切了些：“姐姐知道那个邮件是谁发的吗？”

　　“不知道。”但路姜自己有猜测，“说不定是以前被他骗过的女孩。”

　　“姐姐不好奇吗？”他歪头，表情有些不解，末了又迫不及待道，“我可以帮姐姐查。”

　　“算了，对方匿名应该有自己的原因。”
　　说到底也是帮了她一把，路姜不想追根究底。

　　随从之无声地叹了口气。

　　明明没有匿名呀，姐姐。
　　说不定你在一个月内就能知道对方是谁呢？

　　思及此，他又心情有些愉悦起来。

　　什么时候会被发现呢？写真集里夹在最后偷拍到的她的近照，抽屉里那个绿色调的手链和帮她追回的挂坠，以及——仅仅只是“没有署名”的邮箱地址。

　　阿辛。

　　翡翠般的眼眸把目光深深地烙印在她面庞上。

　　好想吃掉你。
　　也好想被你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