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的心动》茼蒿本蒿

2、错位的心动 是你女朋友

　　时间过得似乎很快，我那“舅舅，妈妈”他们都已经被爷爷奶奶邀请留下吃晚饭，窗外的天已经擦黑，客厅里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混着大人们说话的声音，像团暖烘烘的棉花，裹得人心里发沉——我盯着作业本上那道没解完的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好几个小坑，满脑子都是刚才奶奶敲门的声音。

　　“小溪出来吃晚饭，吃完再写作业。”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刚从厨房出来的烟火气，我连忙把摊开的漫画书塞进书包最底层，又扯了扯皱掉的校服衣角，确保没留下半点“摸鱼”的痕迹。等楼梯口的脚步声走远，我才蹑手蹑脚地挪到墙角，盯着楼梯扶手那道熟悉的木纹深吸一口气——每次挨骂前，我总喜欢在这儿多待几秒，好像这样就能把勇气攒得足一点。

　　刚迈出第一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我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橡皮“啪嗒”掉在地上。回头一看，陆霆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楼梯转角，黑色卫衣的帽子压得低，露出的下颌线又冷又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在干嘛？”他的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明明没什么恶意，却让我莫名慌了神。

　　“我我...我下楼！楼梯太暗，怕他突然抖，我怕摔了！”我慌忙弯腰去捡橡皮，指尖蹭到冰凉的台阶，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连自己都觉得这理由站不住脚——明明客厅的灯亮得能照见楼梯缝里的灰。

　　陆霆骁果然笑了，肩膀轻轻晃了晃，眼睛弯成两道浅弧，落在我脸上的目光带着点揶揄。我攥紧了手里的橡皮，心里直犯嘀咕：肯定又在笑话我！笑我不敢承认躲在楼上拖延时间，笑我连下楼都要磨磨蹭蹭！

　　“霆骁，别逗她了，坐下来。”餐厅里传来他姐姐的声音，温柔又带着点无奈，陆霆骁应了声“知道了”，修长的手指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手机，转身坐在餐桌最外侧的位置。我跟在他身后，视线忍不住黏在他的手上——那双手真好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握着手机划屏幕的时候，手腕轻轻抬着，连带动的弧度都透着股利落劲儿。

　　我偷偷摊开自己的手看了看，掌心还有握笔留下的红印，手指短短圆圆的，跟他的手放在一起，简直像小馒头跟细竹竿。“算了算了，男女差异，肯定是男女差异。”我在心里小声安慰自己，刚把椅子拉开，就听见爸爸的声音沉了下来。

　　“年纪不小，知道逃课了？谁给你的本事？这学还想不想上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颗小石子砸在平静的水里，瞬间让餐厅里的说话声都停了下来。我僵在椅子上，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陆霆骁的姐姐正端着汤碗看我，外公外婆也停下了筷子，连奶奶手里的勺子都顿了顿。

　　天老爷啊！能不能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我！尤其是在未来妈妈、舅舅还有外公外婆面前！我脸一下子烧得发烫，手指紧紧抠着桌布的花边，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要是哭出来，岂不是更丢人？不仅挨骂，还得让他们看笑话！

　　“知道了知道了，别说了，以后不逃了。”我撇着嘴，声音闷闷的，眼睛盯着桌角的花纹，不敢看爸爸的脸。

　　“没事没事，”陆霆骁的姐姐连忙放下汤碗，笑着打圆场，“想当初我弟他也逃呢，放学偷偷去游戏厅，被我妈抓着耳朵回家，可皮了！小孩子都这样，长大了就懂事儿了。”

　　“就是就是，情有可原的好不好！”我跟着小声嘟囔，头埋得更低了，眼角却偷偷往上瞟，观察爸爸的表情——他眉头皱着，嘴角却没刚才那么紧了，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拨了拨，没再继续说我。

　　我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哼！你说话呀！怎么不骂了？你老婆一句话，你就啥都听！还没过门呢就这么听话，以后肯定是个妻管严！

　　“小溪，”奶奶把一碗排骨放在我面前，骨头上的肉炖得软烂，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吃完赶紧写作业，早点睡，明天早上还得去学校呢，别迟到。”

　　“好。”我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温热的肉汁裹着米饭咽下去，心里的委屈好像也跟着散了点——至少，今晚不用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挨骂了。

　　吃完饭，我攥着楼梯扶手，一步三回头地往楼上跑——客厅里大人们还在说话，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我却只想赶紧躲回房间。

　　等写完作业，墙上的钟已经指向11点。楼下静悄悄的，他们该都回去了。我躺进被窝，白天的事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舅舅”突然冒出来时的惊吓，爸爸当众批评的窘迫，还有未来妈妈笑着解围的温柔……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裹着满脑子的细碎念头，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见到那位阿姨和外公外婆，已是一个月后。爸爸握着阿姨的手，把红色的结婚证在我眼前晃了晃，笑着说中午去吃顿好的。车里的暖风裹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阿姨身上的味道，我盯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心里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期待，只可惜，那位总爱逗我的“舅舅”陆霆骁没来，阿姨说他高二要打篮球赛，走不开。

　　“你要去看吗？”吃饭时，阿姨突然问我，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我碗里，“就在隔壁中学的篮球场，离这儿不远。”

　　我赶紧摇了摇头，脸颊有点发烫：算了吧，上次见面就闹了笑话，这次去了，指不定又要被他逗得说不出话，多尴尬。

　　“没事儿，”阿姨揉了揉我的头发，眼里满是笑意，“我看霆骁那孩子，还蛮喜欢跟你玩的，你去了，他估计得偷着乐呢。”

　　我咬着筷子犹豫了会儿，还是点了点头。吃完饭，阿姨牵着我的手往篮球场走，还没靠近，就听见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场地中央，陆霆骁正低头拍着篮球。1米88的个子在人群里格外扎眼，黑色球服被汗水浸得有些贴身，额前的碎发沾着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塑胶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篮球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指尖轻轻一勾，就灵活地在身前身后转着圈，突然一个加速突破，跃起时衣摆扬起，手臂伸直扣篮的瞬间，看台上的女生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差点盖过裁判的哨声。

　　我站在看台角落，悄悄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眼睛竟挪不开了。第一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刚响，陆霆骁就朝着我的方向看了过来，汗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眼神却亮得惊人，径直穿过人群朝我走来。

　　“手里的水，是给我的？”他停在我面前，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我愣了愣，心里直犯嘀咕：这是疑问句还是肯定句啊？我还没开口，他身边几个穿着同款球服的男生就围了过来，其中一个挑眉看着我，笑着打趣：“呦，霆骁，这是你小女朋友？长得怪灵巧的，你那些迷妹要是看见了，不得伤心到哭啊！”

　　陆霆骁没否认，只是伸手接过我手里的水，指尖不经意蹭到我的掌心，带着点汗湿的温度，让我瞬间攥紧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