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惨遭嘲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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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其实还挺欣赏自己这个心魔的。
这地方暂时是出不去了——也不知是那股没来由的强烈心绪作祟，还是这心魔自带的搅扰，反正他现在是被锁在自己的神识里，动弹不得。
两人就这么干瞪眼，可对方比他这个正主还能沉得住气。不过是片刻的沉默，对方便当着他的面凝神静修起来。那副心无旁骛、沉心静气的模样，简直比他通天更像是个勤奋好学、不让兄长操心的乖弟弟。
通天看得啧啧称奇，绕着太一转了半圈，摸着下巴，心里冒出个荒唐念头：是不是自家大哥二哥平日念叨他念叨得太诚心，连天道都看不下去，特意给他量身定做了这么个活榜样？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乐了，先前那点被困住的烦躁也烟消云散。再看那心魔安安静静打坐的样子，心里就有点痒痒，忍不住想去撩拨一下。
他先凑近了，故意对着太一耳畔轻轻吹了口气。对方纹丝不动，呼吸都没乱半分。通天挑眉，伸出手指，在离他皮肤毫厘之处，虚虚描摹起那无可挑剔的眉眼轮廓。
还是没反应。
通天这下玩心大起，索性指尖落下，轻轻戳了戳太一的手背，触感微凉，似玉非玉。
就在他指尖第二次落下时，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眸倏然睁开。
心魔终于肯看他，眼瞳里沉淀着碎金，煜煜生辉，仿佛有太阳的光芒自他眼中流出，锋利、明亮，又清澈得惊人。
他一把抓住通天那只作乱的手，像是着恼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发作。
他抿了抿唇，另一只手信手一划，指尖灵光流溢，瞬间在虚空勾勒出几点璀璨星芒。星芒旋转勾连，化作一个光华流转的简易困阵，当头朝通天罩下，意图再明显不过。
平心而论，这随手布下的困阵相当精妙，灵力流转圆融，隔绝禁锢之意俱全，放在寻常金仙眼里，已是难得的上乘手法。
可通天是谁？他自幼跟两位兄长斗智斗勇，阵法一道虽常被兄长批评“偏重杀伐，失之调和”、“只求破敌，不虑周全”，但那是在老子和元始的高标准下。破此等困阵简直不费吹灰之力，甚至因为破得太快太干脆，倒像是在挑衅。
通天手腕一转，非但不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又凑近了些，近到几乎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带着促狭笑意的倒影。
他先发制人，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笑，笑太一蛊惑之道不精，阵法修为也稀松得很。
见对方着实恼了，通天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再正经不过的表情，飞快地转移话题：“正好没事，兄长布置的那卷《八卦阵图通考》，我还没看完呢，颇有几处疑难……”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瞟太一的反应。
也不知道“哥哥”二字对那心魔有什么魔力，竟真让他忍气吞声，将刚才那点不愉快强行压了下去，劈手夺过通天手中的玉简。
通天本来还心虚那玉简后面，那份他只写了标题的《八卦阵图通考：基于先天道韵与后天应用的双重探析》。
见状，他悄悄松了口气，又觉得有趣。干脆也盘膝坐下，就在太对面，托着腮，看他这位“勤奋好学”的心魔如何研读他大哥的心得。
只见太一展开玉简，神情专注，眸光沉静，扫过那些繁复深奥的阵理阐述，偶尔目光还会微微停顿，长睫轻颤，似在推演思索。
那副认真的样子，让通天看着看着，心底那点心虚又冒了出来。
然而，这份“心虚”并没能持续多久。
很快，通天就发现了不对劲。
太一阅读速度极快，几乎是过目不忘，理解也似乎毫无障碍。但当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虚划，模拟灵力导引变化时，通天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轨迹中一丝过于锋锐的偏移。
通天来了兴趣，索性凑过去，指着玉简上一处关于“离火方位与坎水灵纹的调和共鸣”的段落，故意问道：“此处，大哥言‘水火虽克，然阵中相济，以离火之明引坎水之润，可生滋养化育之机’。依你之见，若在此处，将坎水灵纹的‘润’意转为‘寒煞’，离火之‘明’转为‘暴烈’，效果如何？”
太一闻言，抬眼看了看通天，居然没有不理人。他沉吟片刻，指尖再次虚划，灵力微光在空中留下淡淡痕迹。代表“坎水”“离火”的轨迹两相交织，非但没有“滋养化育”的迹象，反而形成一种极度不稳定、充满冲突与爆发性的危险结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如此改动，”太一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可令此阵基的困缚之效，转为‘冰火逆冲’之杀局，于艮位或兑位引爆，效果极佳。”
通天：“……”
他默默看着空中那充满创意与杀气的阵型，一时竟无言以对。
连通天这个常被兄长诟病阵法偏科、徒有蛮力的人，都觉得这位心魔……
本来说他是天魔主只是玩笑，但这杀心如此之重且不加掩饰，想来必是大天魔主亲临，才能把这困阵稍加改动便成这般杀气腾腾的模样。
通天眼珠转了转，一个更促狭的念头冒了出来。他收起玩笑神色，摆出一副严肃探讨的姿态：“依你之见，你我二人，何时能从此处脱身？”
太一闻言，果真敛眸沉思，抬手虚划起来。指尖流出的并非卦爻，而是几道灼亮古老的纹路，带着星火余烬般的热意。他推演得极认真，眉心微蹙，碎金眼瞳专注凝定。
半晌，纹路定格，光华流转。太一盯着那图案，沉默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通天凑近：“如何？”
太一的目光从卦象上移开，瞥了通天一眼，又迅速落回那灼灼纹路上。
“……卦象混沌，难辨其意。”他声音平稳如常，“脱困之机，尚不可考。”
通天挑眉，看着他故作淡然的侧脸，以及那微微抿紧的唇角，忽然福至心灵——这家伙，该不是算得一团糟，自己都看不明白，不好意思说吧？
“噗……哈哈哈哈哈！”这念头一起，通天顿时乐不可支，笑得肩膀直抖，“不可考……好一个不可考！你这卦算得，真是深得‘天机不可泄露’之精髓啊！”
他笑得一时忘形，身形趔趄着向前倒去。
太一下意识抬手虚扶，只是两人距离骤然拉近，通天带笑的气息几乎拂过太一肩侧。
通天站定，抬眼便对上太一近在咫尺的眸子。
那双碎金流淌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通天犹带笑意的脸。
通天眨了眨眼，站稳身子，非但没退开，反而就着这近距离，唇角勾起戏谑的弧度：“哟……堂堂天魔主，怎么卜算之道连我都不如？”
太一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虚扶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他避开通天的直视，目光落向旁侧虚空，沉默了几个呼吸，才低声道，语气硬邦邦的：“……此道非我所长。”
承认得倒是干脆，却偏不肯再与通天对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惨遭嘲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