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被凝固的记忆 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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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玛拥有着奇怪的家庭。
不，准确来说，是他拥有奇怪的家人，从而组成了奇怪的家庭。
“西格玛，你在这里做什么？”说这话的人是费奥多尔·D，他总是一年四季穿着同样类型的厚衣服，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虚弱无害的学者，但他在国际上却被称之为“魔人”——一个完全的危险的存在。
“我、我在等Estella姐姐回来……”西格玛有些局促，才加入「死屋之鼠」不久的他，因为某些原因，对于组织内唯一的女性成员——Estella——抱有着十分强烈的雏鸟般的依赖，因此即使他并不想与费奥多尔对话，也还是开口，“她应该不久就会回来的吧？”
他向费奥多尔确认道。
费奥多尔自然看出了他的抵触，但他并未不满，脸上也看不出除了微笑以外的其他神情：“她今天与果戈里出门采购物资，但以果戈里的性格，或许今天不回来也说不定呢。”
或许并不是只是因为果戈里，毕竟Estella本来就……但是现在还没有必要向他提起。
闻言，没能想到这个答案的西格玛震惊地睁大眼睛：“哎？哎？那么久吗？”
Estella姐姐和果戈里两个人组合起来明明是能够随意移动的空间系，就像他们当初救下他、将他带来俄罗斯那样。
平日里，Estella也并不喜欢外出，除了必要任务以外，她几乎很少踏足外界……原本这次她会出去采购物资就已经让西格玛感到奇怪，而如今则更是。
为什么要说按照果戈里的性格，他们今天可能回不来？难道、难道费奥多尔所说的采购物资，实际上是他们要出什么秘密任务？
因为不能被他知道，所以就偷偷出去……
他们会有危险吗？
但他并没有将疑问说出口，只是非常弱弱地说道：“好吧……我知道了。”
已经做好准备，一整天没办法见到Estella的西格玛，他窝在墙角，面壁一般，整个人就像是褪去了色彩一般萧瑟。
就在他面壁没多久后，微弱的异能波动自他身后传来。
“？咦？”
突然从不知道哪个地方冒出来的果戈里——的脑袋——疑惑地看着背对着他、似乎分外萧瑟的西格玛：“呀、这不是小西格玛吗？怎么看起来那么可怜……哎？Estella，没有哦我才没有说什么呢，他在家一切都好啦——”
后半句话显然不是说给他听的。
西格玛回过头，直接被果戈里的样子吓了一跳——
果戈里的脸一半露在墙面上，另一半隐在墙壁之中，出门时还穿着小丑装的他如今却奇怪地戴着厚厚的毛绒帽，就像是他现在很冷一样。
果戈里的神色难得有些慌张，因为他现在显然正在与异能力那边的Estella说话：“真的吗真的吗？真的要回家？可是小鸟不是超想摸摸企鹅、现在才看了没多久嘛。而且难得来到南极，尼古莱我也没有玩够喔——”
“……”
就在果戈里喋喋不休地试图说服Estella打消回家念头的时候，费奥多尔就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果戈里的背后，注意到人影的西格玛下意识看向他，又差点被他吓了一跳。
只因为费奥多尔那张似乎永远游刃有余的微笑表情如今完全破了功，他和善地微笑着，额头上却跳起了“#”字，声音也非常地和蔼可亲：“果戈里，你说你带着Estella去了哪里？企鹅？南极——？”
果戈里：“！”
他脑袋上的辫子都快要绷直了，听出费奥多尔话语里危险的果戈里立刻又扭过头来解释道：“没有哦没有啦，我们只是去了一家名叫「南极」的动物园去看企鹅——”
费奥多尔：^^#
谁信啊——
碍于果戈里那已经为负数的信誉分，无论是费奥多尔还是一旁安静听着的西格玛，脑海中都浮出了这么一句话。
西格玛鼓起勇气开口：“如果只是去动物园的话、果戈里，我也想和Estella姐姐一起去。”
果戈里的表情停滞一秒，而后他仔细打量着西格玛的表情，似乎正在思考些什么；良久，就在西格玛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果戈里又笑了起来：“好啊，我们这就——”
“呜哇——”
果戈里突然从墙壁里跌了出来，随后Estella轻飘飘的身影也随着落了下来。
她原本伸着手，似乎正是她推了果戈里一把；而后她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咦，我似乎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呢……”
她看着因为跌倒，难过到在地上边打滚边喊“Estella偏心”的果戈里，俯下身，干脆利落地将他从地面上拔起，轻松地就像是从地上扶起一个毛绒玩偶。
做完这些事后，她看向西格玛，伸出手摸摸他低下来的脑袋：“好孩子好孩子，在家里不开心么？在担心我们吗？”
西格玛丝毫没有自己身为一个外表成年的青年被Estella像摸孩子一样被摸脑袋的不好意思，他乖乖地被顺毛后，回答道：“……因为Estella姐姐不经常出门，我还以为——”
Estella只是微微地笑了笑，弧度很小，但了解她的西格玛知道，这已经是她平日里高兴的神色；她看向另一边还在吵闹的果戈里：“因为我今天想要去看不会飞的小鸟，尼古莱便建议我们一起去看企鹅——”
“所以我们去了南极哦，那里超冷的但是我们Estella超厉害、给尼古莱我的衣服提供了保温加热哦——”一见到有了自己的戏份，果戈里立刻抛弃了自己那夸张的表达不满的演技，转而兴高采烈地挥手，“然后呢然后呢，我们还和它们合了影哦，原本还打算去体验冰屋但是Estella担心小西格玛在家不习惯于是就催着尼古莱我回家看看——”
这么一长段话，果戈里一口气说完都不带断气的，眼看他依旧要继续说下去，忍无可忍的费奥多尔拍上他的肩膀，表情阴森：“我想，您应该能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非要带着她去南极这件事吧——”
“哎？因为小鸟需要出门放风才可以活下去吧，费佳……”
“……”
后面的话，西格玛并没有仔细去听。
他只是望向他唯一的“血亲”，声音有些低落：“姐姐，你以后真的会……”
Estella没有说出否认的话，她沉默许久，才回答道：“我必须这么做，小西格玛。”
……
西格玛拥有一个秘密。
他知晓着一个疯狂的、冒险的计划，那关乎着他所认为奇怪的家人，关乎着那群陌生人，也关乎着这个「世界」。
“我们的世界，是「可能性的一页」。”Estella这么说着，简单地打着比方，“一本书有着许多的「书页」，每一张「书页」都是一个「世界」——我们的世界是一戳即破的泡沫，倘若拥有完整「书」的主世界使用了我们的「书页」，我们都会消失哦。”
那原本只是一个平静的冬日，正围坐在火炉旁的Estella轻飘飘地说出这样残酷的话语，令西格玛惊骇地止住了手中的动作：“什、什么？”
他望向一旁观棋的费奥多尔与果戈里，试图去证明Estella只是像过去那样，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就像是她平日里那样，总是用那张看起来冷淡又无辜的脸去做不符合她形象的恶作剧，然后在恶作剧成功后与果戈里默契击掌。
但无论是谁，他们的脸上都没有任何一丝恶作剧成功后的神色，费奥多尔的嘴角甚至露出了些许嘲弄般的厌恶，果戈里的神色也难测。
Estella托着下巴，继续落下一子：“不必担心，小西格玛，这件事并不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可是、Estella姐姐，即使这不是必然会发生的事，这也是将我们的一切完全——”交给了那些「主世界」的人做决定了啊。
“……你所担心的这一点，也不必过早感到焦虑。”费奥多尔的声音温和，“Estella是不同的，只要她存在，我们的「世界」就永远安全。”
“但前提是，她能够永远「存在」。”
西格玛惊疑不定地望着他：“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的存在是特殊的——主世界的「书」改变现实的方式，是将「书页」里的部分裁剪扭曲到现实中去，令「书页」的未来消失；但我只有一个，「书」想要裁剪我们所在的「书页」，便会因为无法合理解释我的存在而失败。”Estella说道。
西格玛稍微安了一下心，表情也逐渐恢复平常：“是这样啊……那么，Estella姐姐只需要好好活着就可以了，对吗？”
“不对哦。”Estella回答道，“因为我快要死了。”
她注视着西格玛那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我快要死了。所以，为了能够让我活下去，我需要你的帮助哦，小西格玛。”
……
世界上只有一个Estella，一个「γ-031」，却不止有一个「普罗米修斯」。每个世界的他都在那一个时刻捕捉到了「书」，所有被他捕获的微小力量汇聚起来，终于在他们的世界凝聚出了一个完整的核心，并诞生了唯一一个「γ-031」。
因此，她几乎就等同于「书」的另一部分，也拥有了能与「书」互相吞噬的能力。
“……因为某些原因，我将要被「书」蚕食殆尽，倘若我顺应祂的安排死去，那么我将会彻底消失。”
因此。
费奥多尔一笔一划地书写下「Estella」——斯代拉的死亡命运，让她能够在「书」的计划之外，以祂无法更改的方式结束生命；而后他写下将来将要发生的一切，更改了所有斯代拉可能会行至末路的节点，又给予她「命运」的提醒，确保她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依旧能够按照计划继续推进。
Estella则借由着“涩泽龙彦”之手加快着她的同化进程，在那个「主世界」的命运时刻，在横滨，她默数着自己最后的时间，在将要彻底同化之前用自身的力量与「书」共鸣，从而得以令「世界」返回过去——
没有人知道计划能否得到成功。
但他们别无他法。
……
在会议结束之后，西格玛也曾悄悄询问Estella：“……你一定要冒险吗，Estella姐姐？你不会不甘心吗？”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万一这一切没有办法成功怎么办——
Estella沉默许久，而后她再次像摸孩子一样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知道吗，西格玛，我也拥有着私心。”
这些年来，她的内心一直被空茫充斥，她浑浑噩噩，既不因生而欣喜，又不对死而恐惧。
但是。
“……我有两个注定死亡的亲友。”Estella的声音低低的，西格玛在她的声音里听出了难过，“我已经不记得他们究竟是谁，但费奥多尔告诉我，倘若我们能够成功，他们也可以摆脱死亡的束缚。
倘若失败，那么也就只是失败而已。她死亡，而后什么都不会发生。
“……其实我被完全同化了也没有关系，如果是那样，我们的世界也可以获得成为「主世界」的可能性，祂可以成长为另一本完整的「书」。”
但是她不甘心。
即使她已经忘记了一切，她也依旧希望能够在新的世界再次与他们相遇。
为此——“我必须这么做。”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被凝固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