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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窗户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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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外面什么也没有,但陆忻亭不想看屋里边
的东西了,实在是腻了。
在其他孩子都一个个往外跑的年纪,他被养在府里不让出去,整天就着府上几颗无聊的盆栽看,跟几个话少的侍女、下人讲话。
但其实他心里边很丰盈的,但凡他碰过见过的东西都在脑子里边走了一遍剧情。也是无奈之举,天天就这么些个素材供他想,想来想去还不是这几个剧情?
怎么着呢,陆小公子长大了点,胆子也肥了点,他打算趁着明个儿表亲来的时候偷溜出去。你且看他如何溜吧,他也是第一次干这坏事,出不出的去也没个准,就算出去了跟着往哪走也没个准,他也不一定回得来,这傻小子,可能也没想那么远。那好咯,只好委屈我们放下身段跟着小公子颠簸一截了。
要不说陆忻亭还是小孩吧,一想到明天自己有出去见世面的可能他就喜欢的睡不着,在被褥里滚来滚去的。
眼睛虽是闭着,可他总感觉眼珠赤裸裸暴露在夜里。使劲眨巴了两下眼睛确认眼皮是合上的,好了,我们小公子的好梦仪式完成了。
陆忻亭一如往日地编故事哄自己睡觉,可不知道是太过兴奋还是怎么,他在快睡着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了一抹明晃晃的白,一个身长玉立的背影。他觉得奇怪,但也来不及多想,架不住困意来了。这在他梦里可不止是稀客了,这是个完全陌生的素材,就这么硬生生闯进他梦里边。
第二天一早陆家府上热热闹闹的,陆忻亭的心也闹腾腾的。
陆老爷子见着大老远赶过来的弟弟,赶忙起身相迎,一家子忙得不可开交的。这会儿老爷子不得空管他了,他一溜烟跑到大门口,刚到堂前就被叫陆敬给叫住了:“亭儿你往哪走?过来给你陆叔问个好。”
经验不够,也是出师未捷了。
陆忻亭心里懊恼,面上可乖得很,只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陆叔好。”
“哎!”陆康望着陆忻亭开怀地笑起来,那眼神比陆敬还慈爱。
“官家孩子就是不一样,模样乖,性子也乖!”
“哪里的话……”陆敬示意陆母过来往孩子兜里装了些银子,然后打发陆忻亭去找表哥上街市耍。
陆忻亭两步并作一步,跳起来走,心里高兴得很,这下不用偷溜出去了,他是得到准可的,大大方方走出去的。跳了半路,陆忻亭想着自己要稳重一点,不能再像个小孩了,于是又老老实实走起路来。
一出府邸门陆忻亭就见着他表哥立在马车前逗马。
陆时兴比陆忻亭要大一些,小时候陆忻亭就老爱黏在他表哥旁边,关系可好。现在好不容易又聚一起了,那自然是要玩个痛快的。陆时兴一把揽住他依旧矮矮小小的呆愣弟弟,都忍不住笑。
“弟弟,咱今天出来可有面儿,哥给你弄了辆马车来。”
陆忻亭这时候才看见路上停了两辆马车,一辆是陆叔驱车远驾来的。
“哥在兆京认识个朋友,人家是大少爷,出来玩都不用两条腿。”
说话间陆时安撩开帘子,扶着陆忻亭上马车了。
马车上坐着个看起来和陆时安八杆子打不着的人,仙人。
张呈显就这么端坐在车上,陆忻亭上来的时候他正拨开帘子往外看,眉目浓得像泼墨山水,神情却又淡然。
陆时安两人都落了坐,张呈显放下帘子,转过头来浅浅笑着。
一双瞳人剪秋水。陆忻亭定睛这么一看脑子里就只有一句话。嗯,很适合用来眉目传情的一双眼睛,肤浅又贴切。
陆时安搂着陆忻亭,嬉皮笑脸地给张呈昱介绍着:“这是我表弟,陆忻亭。”
“这就是我认识的那个朋友,张呈昱,喊哥,快。”
陆忻亭很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但他有点不敢看张呈昱,眼皮稍稍抬一下喊了句哥就立马低下头来。
陆时安觉着好笑:“张呈昱你还是不讨喜啊,小孩怕你!”说完爽朗地笑了几声。
张呈昱自己也好笑,想是他太过严肃,长辈味儿太重吓着陆忻亭了。
马车上的一路让我们陆小公子尴尬,两个哥哥聊的他不懂也不感兴趣,他埋着头自顾自想自己的事儿。
陆忻亭斜着眼偷瞟张呈昱,他想了解这个人,想揣度他,可他又怕张呈昱那双眼把他给盯穿了,那双清透的眼看起来什么都知道。
他在脑子里过了几遍小画本都索然无味,思来想去还是想揣测张呈昱这个人。陆忻亭头垂着,手指缠在一起,假装不经意间抬头看张呈昱。
唇微微勾起淡淡的笑,宛若天池中的莲,眼底盛着天池水,一弯两弯溢出些许清润的光。
等陆忻亭再要偷偷瞄张呈昱,陆时安一把捧住了他的头,掰住了对着张呈昱。
“弟弟,要看光明正大看,偷摸着瞧是个什么事儿?哥又不会朝你咧大嘴。”
这下好了,尴尬摆到明面上来了。
陆忻亭本来脸就红了,张呈昱这时候突然把脸凑过来。也不知道着么双清明的眼是怎么做到摄人心魂的,陆忻亭感觉他魂被勾了,也不敢呼吸,呆愣愣的傻得很。
“好看吗?”
陆忻亭这下觉得自己是真完了,他感觉这句话不是在他面前传来的,这声儿像从幽谷里蛊惑人心的妖魅嘴里吐出来的。脸红得像炭烧,陆忻亭一双眼小鹿似的湿漉漉的,嘴还因为陆时安一只手捏着他的脸无意识微撅着,张呈昱就这么顺势捏住了陆忻亭的嘴,捏成扁扁的鸭嘴。
是挺可爱的,但还是好笑更多,张呈昱低头轻笑了一声又抬眸看着陆忻亭这滑稽的表情。
陆时安打开张呈昱的手,警觉道:“不行这是我弟弟,他才多大,招架得住你这么挑逗吗?别乱来。”
“也是难得见你正经一回。”张呈昱往后靠,抬手拨开车帘往外边看了一眼,“也快到了。”
车轮转动得慢了下来,终于也能够听清外面繁杂的市井声,有叫卖的,吆喝的,喝彩的。陆忻亭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是踩着喧闹声下来的,地面也不像地面,像云,软绵绵经不住一脚踏下去。
但其实是他晕车了。
一道长街望不到头,两旁扎满了店铺,往来人流不绝,陆忻亭觉得自己更晕了,他整个人好像浸在水里,然后眼前晕开一圈一圈波纹,荡开了,什么也看不清听不见。
他是被他哥拉着混进这人流里的。
糕点糖水的香气都没留住陆时安,他愣是拉着陆忻亭在首饰铺子边上停下来了。刚才一路陆忻亭都是懞的,再有意识就是脑袋莫名一紧,他哥把簪子定他头上了。
他莫名起来,一脸傻气地望着陆时安。张呈昱在一旁看着,问了句冒昧的:“你弟……是不是哑巴?”……
陆忻亭倒没急着自证,真就应了那句哑巴。反正陆时安是乐呵着:“他胆儿小,只跟自己人讲话,你跟他混熟他就理你。”
张呈昱盯着陆时安看了老半晌,终于憋出来一句话:“你这弟弟,带这簪子好像还挺适合的……”
银色簪子上镶边的玉石里好像有水波流转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目光注入里面,让它活过来了。这水波好像还流入了陆忻亭眼中,碧波一般荡漾着,睫毛扑闪像卷帘,底下该有蝴蝶飞出来,蝴蝶停在嘴唇处留下一抹水红色。
陆时安愣了下,把他弟脸掰过来,瞧了下,一个好点子在心里生起来,牵动着嘴角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