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落时遇见你》》王王啊

5、牛奶与写生的默契

　　周三的午后，阳光依旧明媚。苏晚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银杏道，心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自从上周江澈说“这里有值得我绕路来看的人”后，苏晚的心情就一直无法平静，她既期待着和江澈见面，又有些害怕面对他那过于认真的眼神。

　　她支起画板，调好颜料，却没有立刻动笔，而是拿出手机，反复看着江澈上周发来的消息：“下周三，我还会来这里找你。”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苏晚看了无数遍，每次看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在等江澈学长吗？”熟悉的声音响起，苏晚抬头，看到林栖拿着一本书，笑着向她走来。

　　“你怎么来了？”苏晚有些惊讶。

　　“我来给你送助攻啊！”林栖在她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道，“我听说，今天理工学院有个女生要向江澈学长表白，就在篮球场那边。你可得抓紧机会，别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看着篮球场的方向，心里有些不安。她知道，喜欢江澈的女生有很多，向他表白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在今天这个她期待已久的日子里。

　　“别担心，有我在呢！”林栖拍了拍她的肩膀，“江澈学长对你这么特别，肯定不会答应别人的。再说了，就算他答应了，我们也可以抢回来！”

　　苏晚被林栖逗笑了，心里的不安也减轻了一些。她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但她还是希望，江澈心里的那个人，是自己。

　　没过多久，苏晚看到江澈的身影出现在篮球场的入口处。他依旧穿着白色的T恤和黑色的运动短裤，背着篮球包，身姿挺拔。只是这一次，他的身边围着几个女生，其中一个女生手里拿着一束粉白相间的洋桔梗，正低着头，脸颊通红地对江澈说着什么。

　　苏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地握着画笔，指节都有些发白。她能看到，那个女生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眼神里满是羞涩与期待，而江澈的表情很平静，只是微微颔首，认真听着，看不出太多情绪。

　　林栖也看到了这一幕，连忙推了推苏晚的胳膊：“晚晚，你看！就是她！听说还是理工学院的系花呢！你快过去啊，至少让学长知道你也在乎！”

　　苏晚犹豫了，脚尖在地面轻轻蹭着银杏叶的碎屑。她不知道自己该过去做什么，冲上去说“我也喜欢你”？还是只是站在旁边，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她和江澈连明确的关系都没有，她没有资格阻止别人的表白，更没有勇气主动宣示什么。

　　就在她纠结得手心冒汗时，她看到江澈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他的语气很温和，没有丝毫冒犯：“谢谢你的喜欢，但我心里已经有在意的人了。”

　　那个拿着花的女生身体僵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强忍着情绪，点了点头，说了句“打扰了”，便转身跑开了，洋桔梗的花瓣落在地上，被风吹得打了个旋。

　　苏晚的心瞬间放了下来，像是一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她看着江澈转身朝自己走来，阳光洒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他眼底的清冷都淡了几分。

　　“让你久等了。”江澈走到苏晚身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刚才有点事情耽搁了。”

　　“没关系。”苏晚摇摇头，目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篮球场方向散落的花瓣，声音细若蚊蚋，“刚才那个女生……”

　　“她向我表白了。”江澈坦然承认，目光落在苏晚的脸上，没有回避，“我拒绝了。”

　　“为什么？”苏晚下意识地问出口，问完就后悔了，脸颊瞬间热了起来，连忙低下头，“我、我不是故意要问的……”

　　江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从篮球包里拿出一瓶温热的牛奶，递到苏晚面前，瓶身上还带着手心的温度：“刚从食堂买的，热饮机里温过的，你喝点暖暖胃。”

　　苏晚接过牛奶，指尖传来的温热顺着血液蔓延到心底，刚才的局促和不安都消散了大半。她知道，江澈是故意转移话题，却没有再追问，只是小声道：“谢谢学长，你怎么知道我没喝东西？”

　　“看你画板旁边没放水杯，上次也是画了一下午没顾上喝水。”江澈的目光落在她的画纸上，语气自然，“今天想画点什么？还是银杏？”

　　“嗯，想试试画逆光的银杏叶，就是总抓不好光影的过渡。”苏晚拧开牛奶瓶盖，抿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融融的。

　　江澈走到她身边，微微俯身，指着画纸空白处：“逆光的话，叶片边缘要提亮，用浅柠檬黄加一点白，中间部分可以暗一些，带点赭石色，这样能突出通透感。”他的声音离得很近，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混合着牛奶的甜香，让苏晚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按照江澈说的，调好颜料，小心翼翼地在画纸上涂抹。江澈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偶尔在她下笔犹豫时，轻声提醒一句“这里可以再轻一点”“颜色再淡些更自然”。

　　银杏叶在两人头顶簌簌飘落，一片金黄的叶子正好落在苏晚的画纸上，盖住了她刚画好的一片叶脉。她下意识地想去捡，江澈却先一步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叶片的边缘，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把叶子递到苏晚面前，叶片上还带着阳光的温度：“可以参考这个叶脉的走向，比你画的更舒展些。”

　　苏晚接过叶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两人同时顿了一下，又迅速分开。她低头看着掌心的银杏叶，叶脉清晰，边缘带着淡淡的红晕，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谢谢学长。”她小声道谢，把叶子夹在画板的夹子上，当作参照物。

　　江澈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她身边的长椅上坐下，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却没有翻开，只是偶尔抬眼看看苏晚认真画画的样子。她画画时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嘴角轻轻抿起，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像蝴蝶停驻在眼睑。

　　苏晚画了一会儿，感觉有人在轻轻拉她的衣角。她回头，看到林栖正站在不远处，冲她挤眉弄眼，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识趣地转身离开了。

　　苏晚的脸颊更红了，连忙转过头，假装专注地画画，却没发现，江澈看到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银杏道被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苏晚放下画笔，看着眼前的成品，叶片边缘泛着柔光，中间带着淡淡的阴影，比之前画的通透了许多。“真的画得好多了！谢谢学长！”

　　“是你自己有天赋，一点就通。”江澈看着她眼里的光亮，语气真诚，“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好。”苏晚收拾好画具，抱着画板，手里还攥着那片银杏叶。

　　两人并肩走在银杏道上，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江澈帮她提着颜料盒，偶尔提醒她避开路上的小水洼。走到宿舍楼下，苏晚停下脚步：“学长，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谢谢你的牛奶。”

　　“不客气。”江澈把颜料盒递给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银杏叶上，“喜欢的话，下次可以捡些完整的，压成标本夹在画里。”

　　“嗯，我会的。”苏晚点点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从画板上取下那片银杏叶，递给他，“学长，这个送给你。”

　　江澈愣了一下，接过叶子，指尖摩挲着叶片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谢谢，我会收好的。”

　　“那我上去了，学长再见。”苏晚抱着画具，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江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低头看向掌心的银杏叶，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去。他把叶子小心翼翼地放进笔记本里，夹在扉页，然后转身离开。

　　宿舍里，林栖早就等不及了，看到苏晚进来，立刻扑上去：“怎么样怎么样！江澈学长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他拒绝别人的时候，是不是在看你？”

　　苏晚被她问得脸颊发烫，却还是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我的天！这绝对是双向奔赴啊！”林栖激动地跳起来，“他特意给你买热牛奶，还教你画画，拒绝别人后第一时间来找你，这不是喜欢你是什么！”

　　苏晚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银杏道，手里还残留着牛奶的温度。她想起江澈坦然的眼神，想起他温柔的提醒，想起他接过银杏叶时眼里的惊喜，心里甜滋滋的。

　　她知道，这段始于银杏道的缘分，正在慢慢发芽。而她期待的春天，或许很快就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