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争论 ...
-
相较于沐子桐的震惊，时期只是淡淡回应：
“嗯。”
是的，沐子桐就是皇族关系户。
期微经纪人时璎闺蜜的弟弟，期微老板时期女朋友的弟弟。
在场的都是熟人，但气氛却略显尴尬。
当然，尴尬的只有一个人。
“我还以为你会即兴表演。”时璎见他有些局促 ，还是缓和了一下气氛。
“没有，不擅长那个。”沐子桐偏头，躲开他们的视线。
“啊～我以为你很会演。”时璎拖长音调，带着一丝揶揄，眼神和时期对视，得到了他的点头认可。
“没有。”沐子桐左手遮唇咳嗽，一脸认真，“我是打算音乐出道的。”
“嗯，乐界新秀沐子桐，挺好听。”时璎带着一点打趣意味。
那个人似乎更起劲了“可不止唱歌，我舞蹈、Rap都很好。”
“是吗？”时璎挑眉，打断了他的自夸：“那就让实力来说话。”
沐子桐还想要炫耀的话被堵住，转回正题“你叫我来什么事？”
时璎摊手，“太久没见你了，顺便表达一下你刚才没有演戏的疑惑。”
“然后？”
“没有了。”
“闲得慌？”沐子桐被逗笑了，怎么有人这么恶趣味。
时璎点头。
也许是受沐瑶影响，她也很喜欢逗这个弟弟，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情更愉悦了。
沐子桐真无语了，感觉来她办公室就是一个错误，还有时期的突然出现，自从被时期从酒吧里捞出来后，他面对时期，总有一种被捉包的感觉。
不想再和他们进行无意义的对话，沐子桐转身离开，不到两秒，又折返回来，特意提醒他们“你们要是把我的事说出去，就死定了。”
走廊上，平日热闹的茶水间罕见的锁上门，也打消了他进去歇息的念头。
他真的需要时间静静，时璎和时期，这两个人，他都不想见到。
办公室内。
“他说的是要来期微那次吗？”时璎向哥哥确认，同时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动，浏览今天的词条热搜。
“是吧？”时期自然记得那次，“他不演戏，有点浪费。”
沐子桐，富家子弟，三分钟热度，上一秒在赛车场打卡，下一秒说要体验人生当演员。
时期至今还能清楚地回忆那场景——灯光、气氛，道具全细节拉满，站在客厅中央的沐子桐声泪俱下地大喊：“我要追梦!”，同时滑跪在地，用力地拍打地板，唬得他们一愣一愣的。接着就是他们当着他面点评他表演的情绪突兀和动作不到位等问题。实在是受不住他们的冷处理，沐子桐忍无可忍，选择自己主动爬起来，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虽然最后，他依然得逞了，不只靠那些夸张的演技，更多是天天折腾到让人疲惫，沐瑶和时期才无奈妥协，让他如愿进入期微，默许他出道。
至于刚刚沐子桐在练习室小心躲闪的样子，是因为当时那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家庭大戏，时璎也在现场。
和经常见面的沐瑶、时期不同，时璎和他的接触较少，两个人基本只活在对方手机里，今天突然见面，沐子桐自然想起上次的尴尬场景。
时璎倒还好，她更肯定的是他的演技，能豁得出去的人，还会怕演不好吗？
等时期大致把评价表和练习室的录像看完，时璎起身把门关上，径直走到时期对面的椅子坐下，“我们开始？”
“当然可以。”见到时璎进入工作状态，时期也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
……
漫长的争论。
无非是两个问题：
1、陈渊的出道身份。
2、谁接手沐子桐。
陈渊作为期微娱乐的第一批练习生，还是时期亲自敲定的人选。
无论是时期还是时璎，都对他格外重视——他的出道方向左右着期微娱乐未来发展布局。
最初时期的计划也是想让陈渊作为爱豆身份出道，以陈渊的外貌、能力和身世走这条路会有很大优势。
只是入行容易，转型却难，爱豆一旦成名，行为举止都就会被无限放大，连呼吸都要迎合粉丝的期待。
娱乐圈的鄙视链向来残酷：
演电影的看不上演电视剧的，演电视剧的看不上唱跳爱豆。
时期不希望陈渊被这些标签困住。
所以他提出了另一个方案：从演员入行，未来再找合适机会以舞蹈踏上舞台。
这样陈渊会走得更远，也更自由。
时璎当然明白时期意思，也理解他对陈渊的惺惺相惜。但从生意角度来说，这笔买卖并不划算。
她从知道陈渊这个人开始，再到这次回来担任考官，都是以爱豆标准去评判他。如果现在改方向，等于陈渊前两年练习室的汗水几乎全部作废，还得重新学习如何“演”一个角色。
而且——陈渊也确实值得一个真正的舞台。
他的舞蹈，能抓住观众的眼球，他的故事，能激起路人的怜爱。
他站在那里，你就无法移开视线。
时璎还记得当时时期和自己讲陈渊的事情，还记得时期的话：
“那个人，坚持下去，会发光。”
当时说的发光是在舞台，而不是在一次又一次的cut的成片。
在陈渊的定位上两个人都各执一词，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后他们选择让当事人自己做决定。
“我明天找他谈，你要来吗？”时璎抬眸。
“约好时间地点发我。”时期肯定。
至于第二个问题。
沐子桐。
沐子桐对于时璎来说是熟悉的陌生人，从闺蜜沐瑶，哥哥时期那里听过他的种种事迹——赛车、派对、各种表演神操作。偶尔这位弟弟也会单独小窗她，谈及一些不痛不痒的八卦。
正是这些零散的接触，让她对他有了大概的判断——太随性，是那种太知道自己条件好、又太容易不在乎的人。自己甚至能预见到未来某一天，他可能会因为新的兴趣、新的刺激，笑着说一句“姐，我不玩了”，然后转身潇洒离开，抛下一堆烂摊子。
时璎是个较真的人。她可以接受天赋不够、运气不佳，但不能接受半途而废。
“我不做沐子桐的经纪人。”时璎带着一丝干脆。
时期当然知道沐子桐进来这里带着几分真意，挑了下眉，“真的不试试吗？”
“不要。为了你们的家庭和谐，还有我们的友好关系，我拒绝。”时璎直视时期双眼，音量不高但很坚定“我会帮他找一个新的经纪人的。”
“以什么标准？”
“尽可能配合他，把控好大方向。”她答得利落“我这几天去看看谁接手比较合适，要是具体事项接手的经纪人解决不了，再由我处理。”
时期会心一笑，道：“他们两个，我就交给你了。”
听到“两个”的时候，时璎头疼，她不太想直接跟手沐子桐：
管得太严，和时期沐瑶不好交代；
管得太松，自己又看不惯他那副随时能撒手不干的样子。
最理想的情况，是给他找个合适的经纪人，自己在旁盯着，出了问题再兜底。至少，自己亲自带新人经纪人，也比直接盯着沐子桐要省心。
临下班前，时璎把期微的三个经纪人都叫到自己办公室，希望能找出合适的人选。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脑海里闪过他们的简历：
徐哥——时期现任经纪人，情商高，谈判利落；
李姐——老派经纪人，手腕强硬、人脉广；
乐小姐——前童星出身，时期圈内好友，半退圈话题人物。
时璎向他们简单说明情况，三人互相交换眼神，神情微妙，没人主动开口。
“都不愿意带？”她语气不重，也没有逼迫的意思。
徐哥率先叹气：“背景太硬，不好拿捏。”
李姐接上：“他还年轻，吃不了娱乐圈的苦。”
乐小姐只是笑笑，没说话。
时璎心里清楚，他们都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眼神一转，她开口：“一个月一百万，签约抽成按十个点算。”时刻关注对面人的她，自然没错过三人的微小反应。
徐哥清清嗓子：“对付刺头新人，我还是有办法的。”
李姐立刻接话：“我这边有个艺人要去进修半年，正好有时间带新人。”
就连一直沉默的乐小姐也开口：“我有当艺人的经验，我可以试试。”
正如她所料，切实的好处才能让人入局。
时璎重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抛出一个问题：“假设沐子桐在试戏时，多条剪辑不过，被导演骂到情绪失控，他愤怒离开，你会怎么做？”
三位经纪人表情各异——镇定、犹豫、不露声色。
徐哥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平稳：“首先会先安抚他的情绪，让他明白演戏重拍是常态。然后私下和导演沟通，争取保留原有戏份，最后我会像高层反映情况，让他们内部处理。”
李姐冷哼一声，道：“我不会劝他，只有自己痛过了才会真正吸取教训。娱乐圈不是温室，我没必要替他擦屁股，而且像他这种人，我的话他也听不进去。导演那边倒是要处理好关系，以后还有很多合作机会。”
最后轮到乐小姐，她想了想，笑着说：“根据事实做出判断，艺人错就承担责任，导演错我会捍卫艺人权利。”这话让时璎微微抬眸。
时璎微微抬眉，太过理想化了。
乐小姐继续：“不过，我会提前和导演打好招呼，艺人有失控的风险，但同样可以带来意料之外的好处。像沐子桐那种身份，双赢的结果比单方面控制有价值得多。”
李姐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徐哥则低声笑了笑，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乐小姐，倒是把娱乐圈看得透彻。
三人都考虑过沐子桐的背景，处理方式各有侧重，但思维立场是一致的：权衡利弊，唯结果论。
方法不同，一个顾全大局求稳，一个唯现实论，一个制衡追求双赢，没有优劣之分——关键在于上面决策者偏心的方向。
时璎指尖轻敲桌面——一次、两次，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几秒后，她莞尔：“徐哥，你太稳。李姐，你太硬。”目光转向乐小姐——
“乐小姐，你……有趣。”
“我想和乐小姐单独聊一会，你们可以出去了。”时璎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
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时璎偏向乐小姐，不是指人，而是偏向她的制衡方法。
徐哥和李姐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起身离开。
待他们离开，室内恢复了安静。
“我有点好奇，你的双赢是指什么。”时璎直接回到刚才的问题。
乐小姐低头随即又抬头：“时璎不是很清楚吗，钱和资源。”
“嗯，很直接呢。”时璎撑着头，唇边的笑意淡而锋利，“下周你试着带沐子桐吧，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可以来找我。”
乐小姐怔怔地看着她，“我吗？”她似乎没料到自己真的能得到这份信任。
“嗯。你可以。”毫不吝啬的许可。
“谢谢。”乐小姐认真收下这份邀约，也收下了时璎的一份考验。
这是她在期微接手的第一份工作——一场不确定的开始。
待乐小姐离开房间时，时璎感慨：为什么和时期相关的人，都那么可怜，是不是自家哥哥天生体质问题。
乐昭云的故事，太长，也太痛了。
也许在以后，会有人慢慢治愈她。
当时璎的目光重新落在桌上那两份资料。
两个艺人——一个是未来可期的潜力股，一个是难以驾驭的“关系户”。
她低声笑了笑，未来的日子，该有多精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争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