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命运相错   晓山青 ...

  •   晓山青既忐忑又兴奋,满脑子都是能再见到李堂钰的欢喜,他特意让送他的车停在山脚,自己为展示诚意,独自徒步上山。
      小庙不大,但很高,他从小蹦蹦跳跳,又爱周游四方,体力极好,但即使这样,上山也用去整整两个小时。
      当那抹红色出现在绿荫尽头时,晓山青终于露出笑来,大声叫着师父。门很快便开了,他大步上前,向师父问好。“山青?有东西落下了?”师父一边关门,一边用目光搜寻椅子给晓山青坐。待晓山青坐定,他笑道:“没有,我这趟是来找李堂钰的。”师父眼神一变,叹道:“那不巧了,他昨儿家里有事,一大早已经走了。”
      难道也是因为这个事?可他们家真正操办大事的是他哥和他爸,他体弱便送庙里休养,一般是轮不着他操心的。
      晓山青思绪一转,不对,他们家估计是看我们二人的交情,要动用他来劝我。坏事总轮到他头上,好一个“借刀杀人”。
      晓山青片刻后对师父一笑,道:“好吧,那我只好去他家拜访咯。”师父神情有些紧张,问:“他们家……不待见你怎么办。”
      晓山青毫不在意,依旧笑着:“两家交情深,面子工夫肯定是要做的,再怎么不待见也绝不会当面为难我——再说了,他们既然要说动我,肯定装也装出一副好脸色。”
      师父这才放下心,但还是补充道:“多小心。还有,这座庙虽是你们的,但神佛却不是。敬畏之心……”师父点到为止。
      “知道了师父,我不会出卖这座庙的,放心。”晓山青眼里亮亮的。师父点头,转身去给晓山青开门。
      晓山青到了山脚,司机疑惑道:“少爷,这……”“他不在。应该也是因为这事,回家了。”
      “哦哦,那要不我开到他家去?直接上门吧。”司机替晓山青开了门。
      “好。对了,后备箱有几箱汾酒,一会你提两箱跟我后面。”
      “好嘞。”
      到了门口,院门大开,两人在低头扫地。看到晓山青的车,他们一齐上前迎接。晓山青从车上下来,与他们亲切问候交谈,又道:“堂钰在吗?”两人面面相觑,小声道:“公子上你家拜访去啦,要不少爷回家看看?”晓山青先是一愣,又一笑,示意司机把礼放在门口,自己上了车。
      正开着,司机忽然道:“前面那个是不是李公子的车?”晓山青抬头一看,还真是。对面似乎也察觉,车子缓缓停下。
      晓山青先一步下车,轻轻敲了敲李堂钰一侧的车窗,窗便摇下了,李堂钰轻轻抬眼向上望,与晓山青眼神交汇。两人的心几乎是同时一颤。久别重逢。
      晓山青一时间没回神,那双深色的桃花眼仿佛带着漩涡,越是注视,就越是沉沦。
      李堂钰最先回神,挑眉道:“山青。狭路相逢,想必都是聊开矿一事的,不如就在树下坐坐。”“嗯?哦,好啊,还是槐树?”晓山青一笑。自己的名字还是李堂钰念得最动人。两人心照不宣,放下误会,直面大局。
      “还是槐树。”李堂钰从车上下来,自然地与晓山青并作一排。晓山青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心想自己真是想多了,便得寸进尺,炫耀地揽住李堂钰,对他们司机说:“人我带走了,到时候给你们送去。”
      李堂钰无奈地笑了一下,对司机点点头。晓山青揽着人,一边走一边问:“分开的那段时间,一切还好吧?”这话说得没几分底气,也故意自言自语似的,想蒙混过关。
      但李堂钰还是听到了,柔声道:“承蒙关照,一切都好。”李堂钰自幼受诗书熏陶,芝兰玉树。声音也温润似春风。晓山青听了,心中都踏实不少。到了槐树下,晓山青松开李堂钰,与他分坐小石桌两端。
      “山青,我本意是不想的。我……”李堂钰尾音竟有些哽咽。晓山青一看情况不对,忙道:“没,不怪你,你们也是要谋生路的,你们那个大厂子多少人等着吃饭呢,凭你一个人也改变不了,”他脸色一变,“哼,这种坏事总是扔给你收摊子,也真忍心!你……别太走心,不是你的错。既然你找了我,我们自然尽力协调,想个更好的法子对付。”
      李堂钰抬眼看向更远的地方,道:“我会尽力阻止。不论如何,这山我守定了,”转而他眼神看向晓山青,“还需要你帮我。可以吗?”晓山青不假思索:“当然!我这番找你,就是为了与你一同支招的。”
      李堂钰听罢,避开晓山青眼神,轻描淡写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晓山青听了这话,心都死透了,低头道:“是。都听哥哥的。”
      李堂钰听出对方语调里的失落,同样心如刀绞,转移话题道:“不炸山,还有个法子,就是重新规划一个矿线。刚好你堪舆之术学得好,他们老辈子又信这个。”
      “不错,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假的”迁坟动土方案。表面上为开矿让路,实则是通过风水计算,布下一个假“风水局”,引导矿脉转向,既保全青山龙脉,又能让你们家在其他区域获取矿产以作交代。”晓山青答道。
      但其中细节又太多,两人打算重约时间在僻静处共议。
      ——
      “谈得怎么样了?”李宇登的声音隐隐飘来,李堂钰在屋中被呛得睁不开眼,只能看见一点星火幽幽地泛着光,他只得尽量屏息,低声道:“已经有了了解,我们又约了三天后在山庙里重新商量。”
      “嗯,这就对了,下回就要定下来,记住了,咱一定不能退让,怎么着赔都成,必须拿下这座山!”
      “是。”李堂钰道。他有时候恨自己不够硬气,但更恨自己没有一个稳定的经济来源,才导致话语权如此低。
      他这些年不止一次尝试线上创业,不出意料,都以失败告终——现在早过了创业潮那几年,什么都不景气。
      李堂钰临走时,李宇登叫住他,道:“孩子,爸没别的意思,你心思细,会说话,和他们那个晓山青关系好,你是最合适的,爸知道你有能力担下这事,才找的你。”
      李堂钰缓缓阖眸——这招先前对他管用,但现在看清一切之后,他早已免疫。“对了,明年你就二十二了吧,爸给你找好了,是个不错的女孩儿,比你小一岁,弹琴写诗都会,你俩正合适。”
      “爸!我说了我有看中的,我这辈子不娶。”李宇登一皱眉,敲桌道:“再顶嘴?!我告诉你,那姑娘你必须娶!娶了她,我们两家就是联姻!两个厂子一合并,以后什么都不愁!”他忽然压低声音,语速放缓,“钰儿,你就当替李家挣个前途,算爹欠你的,下辈子还。”
      下辈子还?李堂钰气愤中有几分震惊,这还是一个当爹的能讲出来的话吗?他抑制不住地咳嗽,不由分说地从屋里退出来。李宇登看着儿子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李堂钰回到自己房间,拿起书翻了几页,又烦躁地合上。他抬头狠狠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李堂钰啊李堂钰,为什么你不能再独立一些呢,真窝囊。
      想着,他忽然下定决心,如果家人执意赐婚,就干脆一了了之。但他又想到晓山青——自己最后在意的人。晓山青藏不住事,眼神直白,明显对自己还有很深的眷恋,如果自己真走了,也不知道这小可怜该多难受。
      不如就心狠到底,让晓山青彻底对自己失望好了,到时候就能走得无牵无挂。想到这,李堂钰抬头长舒一口气。从小到大,他最期待的就是院外的一声“堂钰哥哥”,只有这个时候,父亲才会放他出去,短暂地享受一下童年。
      “堂钰哥哥——出来玩呀!”晓山青人小声大,一下就能将小院点亮。李堂钰撂下笔,起身向父亲房前跑,期待地等父亲发话。“去吧去吧。”话音刚落,李堂钰便奔出去。
      两人儿时这里只是个普通的村子,他们也没什么可玩的,不过是在槐树底下下棋,或是去田野里追着玩。高架桥建起来后,他们又能去大坡上撒野。
      他们跑着跑着,土路修成了柏油马路,平房建成了二层洋楼,暖气管沿街高高地架起。有些东西变得快,但有些东西总是不变,甚至还越扎越深。
      “堂钰哥哥——”李堂钰以为自己晃了神,直到第二声真切的呼唤才引他抬头。门外的确是故人的呼唤。他强忍着兴奋,依旧是站到父亲门前。但这次,父亲迟迟没发话。
      “诶诶少爷,真不能让您进,您体谅一下,我们也不容易。”门外已经有了骚动,晓山青几乎是硬闯进来,整个大厅的窗户全是落地的,晓山青一眼便锁定李堂钰,脑子一热,推开玻璃门就将人拉出院子。
      “叔叔!正经急事,借你们家公子一用!失礼了!”喊罢,晓山青看了眼李堂钰的脸色,此刻后者思绪翻涌,眼神甚至有些失焦,另覆了些雾,看得晓山青直眼热。
      而那纤长的手指又很软,攥在手里轻轻一捏就会支离破碎似的,晓山青不得不放松力气,他禁不住想,这样的纤软手指是如何弹出刚劲有力的钢琴曲的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