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第七章 柿 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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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余晖下的马厩暖融金橙，两个少年拍打着彼此身上沾惹的草屑尘泥，便听得一阵焦灼呼唤由远及近：
“世子——世子——您在哪里啊？”
金曦朝声音来处扬起嗓音，清亮应道：
“董叔！我在这儿呢！还在马厩这边忙，一会儿就回去！”
远处焦灼呼唤传来如释重负的回应：
“哎！哎！在就好，在就好！世子您忙着，老仆就在左近等着，您千万记得早些回去，北境夜里风硬露重，冷得紧，仔细别冻着！”
“知道啦董叔！马上就回！”
金曦笑着应了，转头俯身查看夜半的马蹄铁，颈项上那枚赤银长命锁从松散衣领间滑出些许，在暮色中幽幽一闪。
一旁的南宫月却停下整理手中的草叉，微微侧耳将那几声清晰应答听了个真切。
柿子……
原来他叫“柿子”，怪不得……怪不得他叫自己“小南瓜”，他并非有意拿自己这绰号取笑，估计是他觉得自己的名字“南宫”与他自己的名字“柿子”都是相近的蔬果名称。
自己因此错怪了他，以为他骄纵轻慢，还暗暗使气让这位柿子少爷干了整整一天喂马的重活粗活，瞧他此刻灰头土脸却笑意盈盈的模样，竟是真的毫无怨言，还干得挺起劲。
南宫月抿了抿唇，他默默地将草叉挂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金曦身边。
金曦刚检查完夜半的蹄子，用袖子胡乱抹着额角的汗，见南宫月过来，便冲他一笑：
“搞定！小南瓜，咱们今天干得真不错！这些马儿肯定是吃饱了上阵的！”
“原来你叫‘柿子’啊，怪不得……你叫我‘小南瓜’。”
金曦低头给自己重新系着松开的抹额带子，闻言一怔，抬起头眨了眨眼，没太明白南宫月怎么忽然说这个，这话没头没脑的他怎么听得不太明白呢。
南宫月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拉近后郑重开口。
“你好，小柿子。”
金曦脸上笑容凝固了，他脑子飞快地转着，小柿子？等等，他怎么成吃的那个柿子了！？
“哈？”
南宫月看着他错愕的模样，嘴角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意，歉意道：
“我其实叫南宫月，‘小南瓜’这个名字应该是你听错了，我之前错怪你了，以为你是故意那么叫。”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暗暗较劲，耳根又有点发热，伸出手主动握了一下金曦的手，
“所以你想叫我‘小南瓜’也可以，就当……是个朋友间的绰号。”
南宫月低头从自己粗布衣襟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干净灰布包裹着的小布包，布包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边，看得出主人时常摩挲。
他双手捧着布包轻缓地打开，里面躺着一块看起来已经有些干硬的杏仁酥。
烘烤成淡黄的点心不大，嵌着杏仁片，油光不再那么润泽了，显已存放了些时日。
这是他从二爷府里面带出来的点心包，二爷让府里的徐大娘包给他的，已经被他吃得只剩下这最后一块了，他一直舍不得吃。
他将布包连同里面那块最后的点心，一起递到了金曦面前。
“这是最后一块杏仁酥了。”
南宫月低声说，
“我从……从家里带出来的，最后一块我一直舍不得吃。”
他抬眼看向金曦，偏圆的杏眼睛里笨拙盛着真诚善意，
“可好吃了，给你啦。谢谢你今天帮我一起干活，小柿子。”
“……”
金曦彻底愣住了，反应过来后他立刻大声纠正：
“不对不对！别叫我小柿子！我叫金……”
南宫月见金曦桃花眼睁得圆圆地愣在那里，一副全然没反应过来的呆样，心下便先入为主地认定这小柿子定是欢喜傻了，竟连点心都忘了接。
黑发少年心想：既是给你，那便拿着，磨蹭什么？
念头一动，南宫月手腕便向前一送，捏着那块杏仁酥不偏不倚塞进金曦正张合的唇缝之间。
“唔！”
杏仁焦香混着糖油的甜润瞬间充盈金曦口腔，将他未及出口的“我叫金曦”给彻底堵了回去。
哎，这杏仁酥不是永安桂馨斋酥松味吗？被堵上嘴含住点心的金曦咂摸了出来。
南宫月干脆利落地塞完点心，便转身提起倚在食槽边的两柄草叉，双臂一拢将沉重木柄夹在身侧，他脚下不停，抱着草叉便朝马厩外跑去。
跑出几步后，他回头朝仍僵在原地的金曦清亮扬声道：
“小柿子，很高兴认识你！我晚上还得去河边给营里将士们洗打仗弄脏的衣裳，先走啦！有机会再见！”
话音未落，抱着草叉的少年像只灵巧猫儿一溜烟地窜出马厩棚子。
“等……等等！唔……不对！南宫月！我……我不是……”
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金曦徒劳地朝那背影伸出手，嘴里的呜呜声含混不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抱着草叉跑得飞快的南宫月消失在营帐拐角。
“……”
金曦愤懑地鼓动腮帮咀嚼嘴里那块杏仁酥。
存放了些时日的点心不如新出炉时酥脆，但桂馨斋扎实的用料和精巧手艺仍在，金曦一点一点把点心咽下喉咙。
唔……确实好吃……
金曦舔了舔嘴角沾上的碎屑，放弃了立刻追上去解释的念头。
算了，他想，反正他还会回来找南宫月，一定能找到机会说清楚的。
小柿子就小柿子吧……听起来，好像也没那么糟？
白发少年走到夜半身边，解开缰绳，拍了拍它温热脖颈，翻身骑了上去。
小黑马打了个愉悦响鼻，驮着他不紧不慢地去找董叔，踏上了返回右军营地的路。
金曦骑在马上，回味着口中杏仁酥的甜，又想起南宫月塞点心时那副理所当然模样，嘴角向上弯起。
好吧，小南瓜。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已经叫顺口的绰号。
我们下次见。
到时候我一定告诉你，我叫金曦。
作者有话说
第192章 第七章 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