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意》可惜不是喵

2、撞破 姜沂晴

　　姜沂晴被分配到投资部一个支持性岗位，负责整理数据和初步报告，距离周叙深的顶层隔着几十层楼。

　　入职第一天，她偷偷查了公司内网。周叙深的照片是标准的商务照——深色西装，金丝眼镜，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同事Linda敲她工位：“新来的？别看了，周总不是我们这个level能见到的。听说他一年只下来视察三次，每次都是龙卷风过境。”姜沂晴笑着应了声“知道了”，关掉了网页。

　　接下来的一周，姜沂晴强迫自己投入工作。

　　入职后对周围一切的新奇和工作带来的挑战让她逐渐投入到了职场中，她似乎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目的是来接近周叙深的。

　　直到入职第二周的一天下午，姜沂晴抱着一叠刚打印好的资料匆匆走向电梯，手指刚按了下行键，“叮”一声，旁边总裁专属电梯的门，竟缓缓打开了。
　　周叙深站在里面。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侧脸线条冷峻。电梯里只有他一人，看上去似乎要外出。

　　姜沂晴僵在原地。就在她大脑宕机的瞬间，周叙深似乎处理完了平板上的信息，抬起了头，就看到了电梯外抱着文件、一脸呆滞的她。

　　他的目光扫过她胸前的实习生工牌，上面清晰地印着她的名字和照片，再缓缓抬至她慌乱的眼睛。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空间，“进来吧。”

　　姜沂晴的心脏狂跳，小心翼翼地挪了进去，缩在电梯最角落，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文件里。

　　电梯门缓缓合拢，轿厢平稳下行。只有机器运行的轻微嗡鸣。

　　就在电梯即将到达地下停车场楼层时，头顶上方，那个低沉平静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姜同学，你准备去哪一层？”

　　姜沂晴猛地抬头，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有按楼层，现在都已经跟着他到了地下车库了。

　　“不好意思，我忘了，周总。”她声音发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应。

　　“嗯。”周叙深淡淡地收回目光。

　　“叮——”电梯门打开，地下车库的凉风灌入。周叙深率先迈步出去，步伐沉稳，头也未回。

　　姜沂晴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后，抱着文件又准备上楼。

　　入职已经一周了，直到今天之前一直没有碰到过周叙深，她都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姜沂晴马上就跟周雅分享了今天偶遇的事。

　　周雅听完，非要要探望一下，顺便八卦一下进展。姜沂晴拦不住，只好答应周雅让她在中午休息的时间点过来。

　　第二天，姜沂晴在茶水间冲咖啡，正思考着工作上的事情，身后传来熟悉的欢快声音：“沂晴！”

　　姜沂晴浑身一僵，咖啡差点洒出来。她缓缓回头，只见周雅手上拿着下午茶点心站在门口。

　　周雅笑嘻嘻地凑过来：“Surprise！我来看你啊，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助攻的地方。”

　　“别别别，我就顺其自然好了，不用助……”话还没说完，姜沂晴突然停下，面露尴尬地看向周雅。

　　周雅却完全没注意到姜沂晴异样的脸色，还在兴奋地计划着，“对了，你见过我小叔了吗？他有没有认出你？除了电梯偶遇，你们还有没有别的～”

　　姜沂晴伸手拉周雅的衣角，打断她的话，示意她看门口。周雅这才转过头，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茶水间的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周叙深站在那里，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僵立的姜沂晴，最后落在满脸兴奋、话语突然卡壳的周雅脸上。

　　他什么都听到了。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周叙深没有看姜沂晴，只是对着周雅，语气听不出喜怒：“周雅，公司上班时间，不要在茶水间喧哗闲聊。” 他的视线终于转向姜沂晴，那眼神不再平静。

　　“还有你，姜助理。”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很有压迫感，“看来在你这里公司实习像儿戏一样？”

　　姜沂晴的脸血色尽褪。完了。

　　“周总，我……”姜沂晴喉咙发紧，试图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跟我来办公室。”周叙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但是语气中带着命令，这是之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他的严肃的一面。他不再看周雅，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专属电梯。

　　姜沂晴感觉双腿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周叙深没有坐到他那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高大的身影在光线下投下压迫感十足的影子。

　　“解释。”

　　姜沂晴站在门边，手指冰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任何关于“爱慕”的辩解在此时都显得很儿戏。她深吸一口气。

　　“周总，对不起。我利用了周雅的关系进入公司实习，动机不纯，欺骗了您。这是我的严重错误，我没有任何借口。我愿意立刻提交辞职信。”

　　她真的，再多的解释也是苍白无力，况且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确实不纯，无可辩解。她选择承认错误，承担后果。

　　周叙深缓缓转过身，审视着她。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辞职？”他重复着，“你还真当来公司是小孩子过家家？你既然能通过公司筛选进来，请给我看到你的能力和专业性，而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周叙深走近一步，强大的气场让姜沂晴几乎无法呼吸。他拿起桌上Peter刚刚提交的实习生评估报告，随手翻看。
　　“Peter的报告里说，你交给他的数据整理和初步分析，逻辑清晰，效率尚可，虽然稚嫩，但态度还算认真。”他抬眼，目光锁住她，“你在公司这一周的表现也是你们计划中的一部分？是为了接近我而精心表演的？”

　　“不是。”姜沂晴脱口而出，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急切，“工作是工作，我、我在工作时，我绝对是完全投入的，没有别的心思。”

　　周叙深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沉难辨。那短暂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煎熬。

　　“很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既然你觉得工作是工作，那就证明给我看。”

　　姜沂晴愣住了，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的实习期还剩六周。”周叙深将评估报告丢回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这后面六周，你不再是投资部的姜助理。”

　　他顿了一下，“你调任，做我的临时助理。直接向我汇报。”

　　轰，姜沂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做他的临时助理，直接向他汇报？这算什么，惩罚？还是考验？

　　“周总，我……”她下意识想拒绝。

　　“怎么？”周叙深打断她，“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工作是工作’？”

　　“我不怕。”她挺直了脊背，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带着豁出去的孤勇，“我愿意接受调，我会证明我的工作能力。”

　　周叙深似乎对她这个反应并不意外。“证明给我看。”他收回目光，走向办公桌，按下内线电话，“Peter，带她去熟悉助理工作流程，立刻。另外，把下午和明天的日程安排给她一份。”

　　姜沂晴浑浑噩噩地跟着Peter走出办公室。Peter看她的眼神复杂，带着同情。

　　“姜助理，” Peter斟酌着称呼，“周总的行程和要求都在这个文件夹里，你先熟悉。有任何不懂，随时问我。”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周总要求很高，你多保重。”

　　姜沂晴抱着沉甸甸的文件夹，感觉像是抱着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回到临时分配给她的工作间，她打开文件夹，密密麻麻的行程、待办事项、需要熟记的公司架构和高管信息……

　　扑面而来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她心想。

　　第一天做周叙深的助理，姜沂晴早到了半小时。她先是去泡了一杯咖啡，端到周叙深办公桌上。然后回到自己办公室坐着。

　　她坐在那间属于自己的小办公室里。就在周叙深办公室隔壁，中间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从她的位置，能看到他办公桌的轮廓，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早上七点五十分，她听到隔壁传来开门声。
　　他来了。

　　姜沂晴的心跳瞬间加速。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领，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刻意，赶紧放下手。

　　内线电话响起。

　　“姜助理，进来。”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姜沂晴深吸一口气，拿起准备好的笔记本，推开那扇玻璃门。

　　周叙深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翻阅文件。晨光从落地窗投进来，在他肩膀上镀了一层浅金色。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示意她坐下。

　　姜沂晴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挺得很直。
　　“你的工作内容，Peter应该跟你说过了。”他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再强调几点。”

　　“第一，我需要的所有文件，必须在我要求的时间之前送到。不是刚好，是之前。”

　　“第二，任何数据，必须经过三次核对。我不接受‘我以为’、‘可能’、‘大概’这样的词汇。”

　　“第三，关于我的日程安排。任何会议、电话、约见，你都需要提前确认、准备材料、掌握进度。”

　　“我明白了，周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稳。

　　“很好。”周叙深收回目光，“今天上午十点有一个电话会议，材料在共享文件夹里，你提前看完，准备好会议记录模板。下午两点，财务部要来汇报Q3的报表，你旁听，整理要点。”

　　他翻过一页日程表：“晚上六点，晚餐会，地点是柏悦酒店中餐厅，对方是德隆投资的CEO，你提前了解对方背景，准备话题清单。”

　　姜沂晴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好的。”

　　“还有，”周叙深抬眼，“以后不用给我准备咖啡。”

　　姜沂晴的笔停住了：“是我……”

　　“不是你的问题。”他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我有自己的习惯，你不用特意准备。”

　　姜沂晴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姜助理。”他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

　　周叙深看着她，眼神里有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这六周，会很辛苦。如果你觉得承受不了，随时可以跟我说。”

　　姜沂晴握紧笔记本：“我可以的。”

　　“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