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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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又按了一下屏幕。
熟悉的界面重新亮起，方才那片空白却不见了。任务下方多了一条已读取的记录，再点进去，已然变成了信息缺失的灰色。
“阿时？”
腰间的绸带轻轻一紧，言述停下来等她。
宋时抬头，先看了一眼护卫背上的墨柒，将手机收回怀中。
“没事，回去再说。”
如今最要紧的是救人。
他们抵达天海湖时，岸上已经等了不少人。骏乔远远看见宋时，提起裙摆就跑了过来，还没开口，眼睛先红了。
“怎么伤成这样？”
宋时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衣袖蹭了大片血迹，半干不干地黏在手臂上。
“不是我的。”
骏乔的目光落到她勒破的手指上。
宋时顿了一下。
“这个是。”
小姑娘没接她的话，拉着她便往岸上走。另一边，墨柒已经被抬上软榻，医者一边搭脉，一边吩咐将人送去浮石宫。
言述跟在榻边，目光始终没离开师傅。
等他们都进了客院，宋时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五长老呢？”
闫玉珩回头看了看。
无人。
跟来的护卫说，绕出礁石群时还看见他，后来众人急着赶路，便不知他去了哪里。
宋时倒也没多意外。肖无羡连怀晨的东西都敢偷，自然不会老老实实待在一群海妖眼皮子底下等着被问话。
天耀听完，只让骏时留意码头，随后便进了屋。
屏风后很快端出两盆血水。
宋时原本还想进去看看，医者从里面出来，直接将她和闫玉珩一起按在了外间的椅子上。
“先伸手。”
两只手放到桌上，一只勒破了皮，一只烫得起泡，看起来谁也没比谁好多少。
宋时看向闫玉珩。
他正往门边挪眼神，被医者捏住手腕，顿时吸了口凉气。
“别动。”
这下老实了。
清凉的药膏敷上去，火辣辣的痛意才慢慢消退。宋时终于有空解开鳞甲，将它交还骏乔，又换了身干净衣裳。
等她回来，言述还坐在床边。
墨柒侧卧着，背上的伤口已经裹好，四条狐尾都收了回去。额前的乱发被拨开之后，露出的面容比宋时想象中年轻，眉眼间与言述还有几分相似。
只是太瘦了。
颈侧露出的骨头硌着衣领，连呼吸都轻得让人不敢移开眼。
“暂时稳住了。”医者将银针收回药箱，“这几日不能动真气，也不能随意下床。那道锁伤了灵脉，要慢慢养。”
言述点头，将他说的几味药一一记下。
医者合上药箱，却没走。
“妖主，另一只手。”
言述抬起头。
宋时站在门边，看见医者指了指床旁的小案。
“听说您也答应要看。”
他的目光随即落了过来。
宋时十分坦然地点头。
是她说的。
言述最终还是将手搭了上去。医者探过他的经脉，眉头越皱越紧，指腹在腕侧停了许久。
“旧咒动过，好在及时收住了。”医者松开手，“我先替您稳住经脉，解咒的事，恕我无能为力。”
“有劳。”
“还有，今日不能再施术。”
言述应了，等人离开才看向宋时：“阿时如今倒是会告状了。”
“你要是自己伸手，还用得着我告？”
宋时搬过一张凳子坐下，伸手指了指他袖口上已经干透的血。
“去换件衣服，我在这里看着。”
言述没动。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床上的墨柒，声音放轻了一点。
“他醒了，我叫你。”
言述看了片刻，终于起身。
只是临出门时，又回头望了一眼。
宋时坐在原处，朝他摆了摆手。他这才迈过门槛。
屋内静下来，只剩床头药炉偶尔发出的轻响。宋时低头看着裹好的手指，先前一直没顾上的疲倦这才涌了上来。
她往椅背上一靠，闭了一会儿眼睛。
手机却在这时震了。
【主线任务奖励：150000元。】
宋时盯着那串数字，确认前面没有贷款额度四个字，才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不是白忙活。
她没急着打开商城，转而翻出记录，将方才看到的两个字写了下来。
“跳跳，那一段还能再看吗？”
【已经没有完整影像了，跳跳只能读取到刚才那些。】
“那是谁留下来的？”
【跳跳无法确认。><】
宋时揉了揉眉心。
行吧，至少这回没让她先充钱。
窗外传来脚步声，闫玉珩捧着自己的小册子站在门口，手掌包得比她还厚，翻页时颇为费劲。
“我把里面的路写下来了。”
宋时起身接过，发现其中几处画得歪歪扭扭，却连石门向哪边开都标了出来。
“写完给天耀看看，尤其是出去那条路。”
“嗯。”
他答应完却还站着。
宋时抬眼：“还有事？”
闫玉珩迟疑片刻，从怀中拿出了四王子的龙印。
“我想晚些送去给季项。”
“那就去啊。”
“我自己的丢了。”他低声道，“若再有事，手里留一枚，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宋时看着他，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这件事只能他自己做决定。
闫玉珩将龙印握了握，又慢慢松开。
“可这是他的。”
“他已经拿它换过一次家人的命了。”
他欲言又止，最后将龙印收进另一侧的衣袋，又翻开册子的最后一页。
“这里，我也写了。”
宋时低头，看见上面记着他如何夺回自己的龙印，又如何在接引关闭时将它留在了里面。
“回头请天耀替我留一份。”闫玉珩道，“万一王庭拿着我的印，说我又认了什么罪，这总得算个证据了吧。”
宋时点点头，将册子还给他。
“你记得提前说一声，别吓着他们。”
闫玉珩笑了一下，转身往外走。他经过院门时，恰好碰上端着托盘来的言述，规规矩矩叫了声师兄。
言述看了一眼他包好的双手。
“今日做得不错。”
闫玉珩的脚步顿住。
直到言述进了屋，他才低头看着怀里的册子，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托盘里放着两碗热粥，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
宋时原本还不觉得饿，闻到米香之后，肚子十分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言述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她抬起头：“不许笑。”
“我还没笑。”
“你眼睛笑了。”
言述低头，将粥放到她手边。宋时才拿起勺子，便发现他又走到了床前，俯身去看墨柒额上的细汗。
她索性端起另一碗，搁在床边的小案上。
“坐这里吃，正好看得见。”
言述没有再推辞。
只是吃得很慢，勺子送到唇边，目光还停在师傅脸上。宋时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轻轻按下他的碗。
“你舀的那一勺是空的。”
他垂眼，果然如此。
“从前老头子也受过伤。”言述将勺子放回碗里，“每次跟我说睡一觉就好。”
“那后来呢？”
“有时候真好了，有时候却是要躲着我换药才故意这样说。”
宋时想了想。
“听着有点耳熟。”
言述看了她一眼，这回没接话，只老老实实喝了口粥。
吃完之后，宋时将碗收好，又把另一张椅子拉到他身边。
“靠着歇会儿，床就在这里，又跑不了。”
言述倚着椅背，终于闭上眼睛。
宋时拿起桌上的冷茶，打算去换一壶，起身时却觉得袖口一紧。
他不知何时攥住了那一小块衣料。
力气不大，她稍微动一下便能扯出来。可她低头时，看见他眉心仍皱着，手指也迟迟没松。
“我去换水。”
言述睁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才慢慢松手。
“好。”
宋时回来时，他果然还醒着。
她没有再劝，将热茶放好，重新坐回他旁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骏乔来添过一回灯。天耀处理完追兵的事，也来客院看了一趟，确认墨柒暂无性命之忧，便带着骏时去了前殿。
直到药炉上的水再次沸起，床上的人才动了一下。
言述立刻坐直了身体。
“师傅？”
墨柒眼睛还没睁开，先皱起了眉。
“听得见，不必凑这么近。”
宋时拿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差点笑出来。
这脾气，倒是精神了不少。
墨柒喝了两口温水，目光在屋里转过一圈，最后停在她身上。
“小姑娘，先前还没问你的名字。”
“宋时。”
“多谢宋姑娘。”
他想撑起身体，言述已经按住他的肩。宋时也赶紧摆手：“谢就谢，您别起来。”
好不容易包好的，再裂了她可没有药了。
墨柒便没再动，只示意言述往旁边坐些，别挡着人。
宋时搬着凳子挪近，想起手机里那段残影，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前辈，您见过墨宴吗？”
屋内安静下来。
言述看向她，墨柒原本松下的神色也慢慢收了起来。
“你在哪里听见这个名字的？”
“妖祖的名字家喻户晓，不过今日，我看见它被划掉了。”
宋时将碎片回收之后出现的画面说了一遍。
“只有名字，没有人吗？”墨柒问。
“嗯，还带有一声叹息。”
墨柒垂下眼，半晌没有说话。
宋时想起那些关于妖祖的记载，又看了看言述。
“你的月盘，也是他的东西吧？”
言述点头，将月盘取出，放在床边。
墨柒的手指轻轻拂过盘沿。
“我年轻时得过他的指点，后来也收着一些他留下的东西。月盘是其中之一，之后才给了言述。”
宋时慢慢理清了。
她原先听他们一个老头子、一个前辈地叫，确实没太弄明白。如今见了真人，才发现中间还隔着辈分。
“师傅也是我母亲的兄长。”言述道。
宋时恍然，难怪眉眼相似。
“那墨宴真的飞升了吗？”
墨柒的手停在月盘上。
“世人都这么说。”
“可我后来想找他，始终没有找到。”
“九天之上也没有？”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言述衣襟里露出的符袋。
“你送我这东西时，我也以为自己能登上九天。”
言述将符袋取出来，放进他手里。
“那一次，到底出了什么事？”
“当然没成。”墨柒道，“你的礼收了，我的仙却没做成。”
他咳了两声，宋时赶紧将水递过去。
墨柒接过，目光却落在已经打开的符袋上。里面那枚扳指沾着褐色的血迹，随着袋口倾斜，轻轻滚进了他掌心。
他的手忽然停住。
言述立即察觉：“怎么了？”
墨柒将扳指转了半圈，指腹抵住内侧一处发暗的凹纹。原本凝在上面的血迹竟微微一动，露出下面细如发丝的一道痕。
“这东西，是谁交给你的？”
“李天元。”
言述看着他的脸色，声音也沉了下来。
“明镜留在他那里的。”
墨柒缓缓收紧手指。
宋时看见扳指内侧，那道细痕下还有一线未干的红，与外面的旧血截然不同。
“别碰。”墨柒拦住言述伸来的手。
“这上面的血，不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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