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它睁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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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玉珩盯着那三个字，半天没有出声。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后面记的都是些寻常事，唯独深海，只留了这么一页。
“会不会是你当时不想去，故意写下来提醒自己的？”
宋时问完，又觉得不太对。
若只是嫌麻烦，何必将字藏起来。
闫玉珩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角：“我真不记得了。”
言述拿过册子，没有动那处折痕，只将前后几页仔细看了一遍。
“上次谁陪你去的？”
“王庭的侍从，每次都是他们。”
“名字。”
闫玉珩说出两个名字，言述记下，随即将册子还给了他。
“先收好，别让旁人看见。”
这次闫玉珩没再多话，老老实实地将册子放进了宝袋里。
倒是桌上那枚龙印还浮着，青色的光映在他的手背上。片刻前他还不想去，如今却又低头看着图上的那处礁石，皱紧了眉。
宋时见他如此，也没再追问。
拿着自己的字迹问自己为什么，确实挺难为人的。
离开议政厅后，言述将两个侍从的名字交给宫侍，让其转告天耀。
宋时跟在一旁，想起另一件事。
“闫季项也去过吧？”
“去过。不过上一次他已经离开东海了。”
“那再往前呢？”
言述侧头看她：“阿时想问他？”
宋时点头。
“顺便看看阿良怎么样了。他们一家团聚之后，我还没顾得上。”
提起这个，她才想起海珠已经拿到了，可海珠究竟怎么用，她竟然忘了问。
总不能真按照苏依月听来的说法，磨成粉末喝下去吧。
那东西瞧着也不像一次性的。
“阿良如今缺的是海水滋养，海珠能帮他调和体内的气息，却不能让他一直待在陆地上。”言述解释，“季项知道怎么用，只是他经脉受损，恐怕撑不了太久。”
宋时停下脚步。
得，还是得把人接来。
她看着言述，神色认真起来：“你能不能帮他们找个暂住的地方？安静一点，离水近些的。”
“天海湖边便有。”
“那我先问问他们。”
言述看着她匆匆往客院走的背影，迈步跟了上去。
桃花源内。
屋外晒着刚洗好的衣裳，阿良蹲在篱笆旁，拿着一根小木棍看地上的蚂蚁。
屋里的闫季项坐在床边，左手搭在膝上，右手还维持着方才运气的姿势。
一颗莹润的海珠悬在他的掌心，光芒渐渐淡了下去。
苏依月端着水进来，正好看见他往袖口里收手。
“又流血了？”
“没有。”
她没接话，只将水盆放在一旁，伸出手。
闫季项顿了顿，终究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腕间几道伤口已经重新裂开，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方才不过是被他用袖子遮住了。
苏依月拿起干净的布，一点点替他擦去血迹。
屋内只剩下水声。
闫季项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几次张口，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依月，对不起。”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回来那天已经说过了。”
“我不知道他们会……”
“你当然不知道。”
苏依月抬起头，声音并不高。
“你只说出去寻药，叫我在家等。后来阿良病得起不来，我想找你，连该去哪里找都不知道。”
闫季项握紧了另一只手。
她脸侧的伤疤就在眼前，他却不敢细看。
“那几个人，我会……”
“你又要去哪？”
一句话将他定在原处。
苏依月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重新低下头，将布绕过他的手腕。
“季项，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这些。”
布条打好结，她没有立刻松手。
“下次你要做什么，先告诉我。”
闫季项喉间微动，慢慢点了头。
“好。”
院外的小木棍不知什么时候被放下了。
阿良扒着门框，先看看娘亲，又看看父亲，半晌才挪了进来。
“爹爹，你还走吗？”
闫季项伸手想抱他，却被腕间的伤口扯得一顿。阿良看见那块渗了血的布，赶紧把已经抬起的小手收了回去。
“不走，爹爹陪着你。”
“那明天呢？”
“明天也陪着你。”
阿良这才露出一点笑，小心地靠在他腿边。
“皮皮姐姐说，等我再好一点，就能去后面浇菜了。我昨天只浇了两棵，她就不让我浇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颇有些不服气。
闫季项低头应着，孩子说得认真，他便没有打断，直到那两根手指慢慢弯下去，抓住了他的衣角。
苏依月起身去倒水，走到门边时停了一下。
“他前些日子睡觉也这样，得抓着人才能睡安稳。”
闫季项低头看着衣角，轻轻将另一只手放在了阿良背上。
门外传来敲门声。
皮皮抱着一块木板站在门口，脑袋上的兔耳随着动作晃了晃。
“苏姐姐，宋姑娘让我来问，你们愿不愿意去东海暂住？那边已经在替你们找住处了，阿良也能养身子。”
苏依月回头看向闫季项。
他这次没有先作决定。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海珠上。
“不是找到珠子，就能治好阿良吗？”
闫季项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海珠只能帮他调理气息。我原先以为，有封印护着，他在陆地上还能再待几年。”
苏依月慢慢放下手里的布。
“所以那些大夫，才一直找不到病因？”
他点头。
她想起翻过的医书，想起灶上日夜煨着的药，也想起阿良苦得皱脸，还捧着碗一口口往下喝的样子。
那些药，他喝了那么久。
苏依月转过脸，深深吸了口气。
阿良不太明白父母在说什么，只听见治病两个字，赶紧拽了拽她的裙摆。
“娘亲，我今天没有难受。”
“娘亲知道。”她摸了摸他的脑袋，再看向闫季项时，眼睛已经有些红，“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一起说了吧。”
闫季项垂下眼。
“这颗海珠也不是我的，是父王交给我保管的。只是用得久了，能听我驱使。”
“那带去东海，会有人来讨吗？”
他一时没能答上来。
皮皮在旁边听着，耳朵慢慢耷拉了一点，却还是将这句话记在木板上，准备一并转告宋时。
苏依月没有催，只等着他继续说。
“阿良需要海水，我本来想等自己好些，再带你们过去。”
“等你好些，要多久？”
他答不上来。
苏依月看了眼刚包好的伤口，起身去收拾床边的衣物。
“那就去。”
闫季项一怔。
她将阿良的小衣裳叠好，声音缓了些：“宋姑娘既然替我们安排，自然是想过的。我们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等着别人来问。”
皮皮赶紧将这番话记下。
宋时在浮石宫内等着跳跳转述，听完后松了口气。
还好，至少这次不是她一个人在着急。
“传送门还剩几次？”
【主人，本月已使用两次，还剩两次。】
宋时掰着手指算了一下。
把母子送进去一次，把闫季项送进去一次。接出来又得一次。
这门也太不经用了。
【主人可以考虑升级桃花源——】
“不考虑。”
【跳跳还没说价钱。】
“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不便宜。”
宋时关掉商城弹出的页面，让皮皮先帮他们整理行李，等住处安排好再接人。
坐在一旁的言述见她回神，将面前的茶往她那边推了推。
“他们怎么说？”
“愿意过来。”宋时端起杯子，“不过苏依月是普通人，住湖边会不会受不住？阿良需要海水，也不能让她跟着天天泡水吧。”
言述失笑：“天海湖又不全在水下。”
“我知道，我是问有没有他们能住的屋子。”
“岸边有客舍，后院连着浅水池，不必住进海里。只是季项的伤也得找人看看，不能总靠他自己强撑。”
宋时点头，想了想又问：“会不会有其他蛟龙族过来？”
皮皮刚转来的话还在耳边，她又补了一句：“海珠的事也别往外说。苏依月担心有人来讨，她连这东西到底是谁的都不知道。”
言述看着她，嘴边的笑淡了一点。
“我会让骏时安排人留意。”
“那就好。好不容易把人带出来，别刚接过来又被抓回去。”
她放下杯子，却见言述还看着自己，不由摸了摸嘴角。
“怎么了？”
“阿时想得周到。”
“那可不，我的门都快用完了。”
说着，她又低头去看面前的投影。言述听不懂什么叫门快用完了，不过见她眉头松开，也没再问，起身去了门外，吩咐宫侍安排住处。
宋时则让皮皮问起了神识洗涤的事情。
过了片刻，传来的回答却让她皱起眉。
闫季项记得接引，也记得洗涤后体内的真气会变得温和，但是再具体一些，他同样说不清楚。
就连当时见过谁，都只剩几个模糊的印象。
兄弟俩竟然一样。
宋时的指尖停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本来只想找到进去的路，可如今看来，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才更麻烦。
眼前的画面里，阿良已经从父亲腿边站了起来，仰头看着那颗海珠。
海珠浮在半空，柔和的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得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格外明亮。
宋时看着看着，忽然坐直了身子。
她差点忘了水牢里的另一个人。
“跳跳，让皮皮再帮我问件事。”
桃花源内，皮皮刚放下木板，耳朵便轻轻动了一下。
她重新拿起笔，抬头看向闫季项。
“四王子，宋姑娘问，水牢最上面那个人，你认识吗？”
闫季项的手停在了阿良的发顶。
“什么人？”
“金色的眼睛，脸上有鳞片，两只手被锁着的那个。”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
“宋姑娘见到他了？”
皮皮点头，又照着传来的话补了一句：“宋姑娘说，她们进去的时候，他还醒过一次。喝了一点酒，后来就……”
话还没说完，悬在半空的海珠忽然亮了。
原本温和的光迅速聚拢，珠身里浮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闫季项脸色一变，伸手想将海珠收回。
可他的手才碰到珠身，便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了回来。
“爹爹？”
阿良抬头看他，尚不知发生了什么。
海珠里的金线却慢慢向两侧展开。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睁开眼睛。
远在浮石宫的宋时猛地站起，带得身后的圆凳往后滑了半寸。
她看得很清楚。
那颗珠子里浮出的金瞳，与水牢里那个人的一模一样。
而闫季项盯着海珠，脸上的血色已经褪了下去。
他记得，父王将这颗珠子交给他的时候，曾经叮嘱过一句话。
若有一日它自己睁眼，无论身在何处，都不要将它带回王庭。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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