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泽》九点梦

2、暖意增生 沈野的第一

　　沈野的第一晚直播，从八点准时开始。

　　他坐在书桌前，耳机里传来粉丝刷屏的“野哥新家真亮”“求看窗外夜景”，指尖在键盘上敲出笑意：“夜景算了，老房子窗户小，看出去全是树影，别吓着你们。”说着点开游戏，组队界面弹出来时，他下意识扫了眼桌角——下午那颗糖的糖纸还没扔，被阳光晒得泛着浅黄，莫名顺眼。

　　林禄就飘在他肩侧，比下午时灵体又清晰了些，至少能稳住一团朦胧的浅金色光影。沈野说话时，他能感觉到那股暖意顺着声音散开；粉丝刷“野哥加油”时，他又捕捉到沈野眼底一闪而过的愉悦，像小火花似的，落在灵体上暖融融的。

　　“先排三局，争取今晚上个钻。”沈野选好英雄，加载界面时端起桌边的温水喝了口，嘴里还碎碎念，“昨天排到个队友，全程梦游，气得我半夜没睡着，今天可得顺点。”

　　林禄听不懂“钻”是什么，却能懂“顺点”里的期待。他悄悄往屏幕凑了凑，灵体轻轻蹭过键盘边缘——没别的念头，就是想帮沈野达成心愿。

　　第一局打得不算顺，中期队友被对面抓了两次，经济落后快两千。弹幕里有人刷“要翻車了”“野哥别急”，沈野皱了皱眉，却没慌，对着麦克风说：“没事，等我发育，咱们打团抓机会。”他手指在鼠标上快速移动，眼神专注得发亮，连额前垂下来的碎发都忘了撩。

　　林禄悬在他身后，能清晰感觉到他情绪里的紧绷，像拉到极致的弦。他试着调动下午攒下的那点福禄气，轻轻往沈野手腕上送——没敢多送，怕自己控制不好，反而添乱。那缕气刚触到沈野皮肤，就见他原本微蹙的眉梢松了点，语速也稳了：“辅助跟我，先去偷龙，对面红区没人。”

　　还真让他说中了。对面果然没防着偷龙，沈野带着辅助一波操作，不仅拿了龙，还顺便收了对面赶来支援的打野。经济瞬间追平，弹幕里立刻刷起“野哥牛”“这波太秀了”。沈野嘴角弯起来，敲键盘的手都轻了：“看见没，慌什么，稳就完了。”

　　林禄的灵体轻轻颤了颤，比自己受了益还开心。他发现，沈野的喜悦像会传染，不仅能滋养他的灵体，还让他心里生出种软软的感觉，想一直看着沈野这样笑。

　　三局打完，两胜一负，虽然没上钻，却也涨了不少分。沈野摘下耳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今天就到这儿，太晚了你们也早点睡。”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关直播前还不忘补一句，“明天继续，争取把钻打上。”

　　关掉电脑，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的虫鸣。沈野伸了个懒腰，起身时没注意，手肘撞到了桌角的水杯，水洒了小半杯在桌布上。“哎哟，糟了。”他赶紧抽了纸巾擦，擦到一半突然顿住——下午他明明把水杯放在离键盘远的地方，怎么会移到桌角来？

　　他挠了挠头，没多想，只当是自己直播时不小心碰了。收拾完桌布，他又想起什么，走到阳台打开窗户透气。夜里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他打了个哆嗦，刚要关窗，却瞥见窗台上放着的一盆绿萝——是前租客留下的，叶子蔫得打卷，他早上搬进来时还想着“估计活不成了”。

　　可现在，那盆绿萝的叶子竟舒展了些，连叶尖都透着点新绿。

　　“奇了，难道这老房子风水好？”沈野嘀咕着，伸手碰了碰叶子，没多想就关了窗。他不知道，在他转身回房间时，飘在他身后的林禄悄悄往绿萝上送了缕福禄气——下午他看见沈野盯着绿萝叹气，虽然不懂“活不成”是什么意思，却莫名想让那盆草也像自己一样，沾上点暖意。

　　沈野洗漱完，躺在床上刷手机，翻到粉丝群里有人说“今天野哥状态绝了，逆风都能翻盘”，忍不住笑了。他想起这两天的事：搬新家顺利，直播没卡顿，连蔫掉的绿萝都活过来了，好像真的走了“好运”。

　　“难道真是这房子的功劳？”他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还是说……有别的什么？”

　　飘在床头的林禄听见这话，灵体猛地一顿。他想回应，却发不出声音，只能轻轻蹭了蹭沈野的枕头——软乎乎的，带着沈野身上的暖意。

　　沈野没察觉枕头的异动，刷了会儿手机就困了。他放下手机，关灯前突然对着空气说了句：“不管是什么，谢谢啊。”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被窝里好像钻进了点暖意，不像空调的热，也不像体温的暖，是种轻轻的、裹着点温柔的暖意，顺着脚踝往上爬。他愣了愣，以为是错觉，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林禄飘在床头，灵体因为那句“谢谢”烫得厉害。他看着沈野熟睡的侧脸，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影子，心里那点“报恩”的念头，好像又深了点——不只是想帮他赢比赛、沾好运，还想每天都这样陪着他，看他笑，听他说话，把自己所有的暖意都给他。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沈野的枕头上，也落在那团浅金色的灵体上。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缠在一起，像初生的藤蔓，慢慢开始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