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the World》折酥愎铭

5、空梦里

　　毛茸茸的地毯，远处是红顶白墙的房子，规规整整的，脚边的玩具随意散落着，江介临看见远处的房间门，潜意识告诉他，他很渴望出去，于是踉踉跄跄地起身，当他走近门的时候，场景突然扭曲，眼前场景猛地一变。

　　“大学者，非有大学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台上的校长笑着对台下的新生讲着，“这是你们的大学第一课，作为云城大学的第51位校长，就由我来...”

　　云城大学的开学典礼结束之后，人群像潮水一样从礼堂门口离开，江介临慢吞吞地起身，跟随人群离开。

　　初秋温和的风裹挟着远处的声音闯进人群中，太阳把这个世界照亮，刚进入大学的学生们都很兴奋，大家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周围的一切。江介临一个人站在礼堂房檐的阴影处，伸手触摸着那阳光，一点都不温暖啊，江介临想着，这应该是个梦。

　　他走进阳光之下，放任自己沉浸在那份虚无中。

　　加温炉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格外明显，江介临醒后，想动一下，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两只胳膊里,又稍微挣了一下，拥的更紧了，于是摆烂不动了，隔着衣服感受着身体后面的温度，很舒服，听着余往川浅浅的呼吸声，又睡着了。

　　再次睁眼时，淡黄色的灯光晕染着整个房间，余往川披着一条毯子坐在不远处，似乎在忙着什么。灯光柔和着他的身形，将房间的一切都淡化，房间里暖烘烘的，一点也不见寒潮来往的痕迹。江介临眨了眨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青年，用手撑着坐了起来后，又揉了揉眼睛说：“早上好呀。”

　　似乎是才注意到江介临这边的动静，余往川停下了手中的事，随口说到：“现在我的机械表显示的时间是凌晨2：18，确实挺早的，饿不饿？我那边有营养液，现在给你拿一下，不过有点凉，将就喝一下，等寒潮结束后，我再给你热。”

　　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回复，江介临愣了一下，于是礼貌回复到：“不用了，你先坐自己的事，我自己去拿就行了，不然太麻...”

　　话还没说完，手上就已经被递上了一支已经开封好的营养液，迎面对上了余往川耿直的目光，下意识的，就已经把营养液送嘴里了。江介临发现自己已经适应了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孩人设，这可能就是普普通通大学生的适应能力吧。

　　盯着江介临喝完了营养液，余往川伸手把塑料瓶一接，扔进了废品回收器里面。江介临有点被盯得浑身发毛。赶紧坐到床边上想下床找点事情活动一下，然后就看见余往川拿着一双拖鞋放在了他脚边，然后静静地回到了工作台上忙活。

　　江介临闲来无事，溜溜达达到余往川后面，看见他的正一只手拿着螺丝刀，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握着一块精巧的物件，那物件江介临看着好像一块机械表？出于礼貌，江介临没有打断余往川的工作，只是在后面静静地看着余往川把这块表一点一点地拼接好，等到一切都大功告成后，才好奇地询问：“好久没见过别人做这种工作了，你是一位机械师吗，好厉害。”

　　余往川看着江介临亮起的星星眼，笑着解释到：“我不是机械师，只不过自己找了几本书看着，碰巧回了一点，正好之前待的孤儿院的院长有位朋友刚好需要机械表维修服务，我又缺钱，所以就歪打正着有了养家糊口的资本。”

　　“你是孤儿？”江介临脱口而出，又发现自己说出来了什么之后猛地捂住了嘴巴，

　　“是的，顺便一提，院长是个好人，收养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并且住在十字街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孤儿哦~小江以后不要这样说哦，容易被打。”余往川笑着解释着，轻轻揉了一下江介临的头发，丝毫没有被戳到痛处的不耐，“还有，要喝水吗？”

　　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水壶，余往川十分自然地递给了江介临。

　　江介临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口干舌燥了，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又继续问到：“外面真的有寒潮吗，一点感觉也没有哎。”

　　余往川听完噗嗤笑了一声，弯着眼睛看着江介临，说：“我倒是可以把加温炉关了让你感受一下寒潮，不过我俩可能在2h内被冻死，所以还要尝试吗，小江？”

　　江介临闻言忙不迭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毕竟现在自己吃别人的，用别人的，还不相信别人的话，那很没道德了。

　　余往川让江介临上床，然后自己灭了灯，抹黑摸索着睡到了江介临旁边，两人肩并肩挨着躺着。

　　空气沉寂了许久，江介临是有点害怕这静默，于是小嘴一张又开始问东问西。

　　“十字街是个怎样的地方？”

　　“很不错的地方。大家都挺和善的，邻里之间互相扶持的。”

　　“我可以冒昧问一句吗？”

　　“觉得冒昧还问啊，行吧，你说说？”

　　“你是孤儿为什么还有房子住？”

　　“我父母之前意外去世了，给我留了一套房子，但是由于我未成年不能单独住，于是被送进了孤儿院，后来我成年了，就出来拼生计了。”

　　“那你好惨。”

　　“你呢，你为什么会黏黏糊糊地出现在湖边还去跳湖？还糊弄我说是身上脏了想洗澡。”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为啥会在湖边。”江介临有种老实人说实话没人信的荒谬感。

　　“行行行，你父母呢，怎么留你这么小一个孩子在湖边。”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已经20了。”

　　“？我信你？我都才19。而且你长的跟孤儿院那些15岁青春期叛逆小孩一般高。”

　　被余往川的奇葩比喻雷到了，江介临停了一会继续说到：“我爸妈都还活着，但我不知道他们在哪，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可能穿越了。”

　　“你果然是青春期叛逆小孩吧，满嘴都是叛逆物语。”余往川笑出了声，顺便调侃了一下。

　　“......信不信都算了吧,现在也就这样了，要不你等寒潮结束把我送孤儿院去吧，这样也不会拖累你。”想着余往川这扣扣嗖嗖过日子的性子，余往川决定把自己放心交给孤儿院。

　　“不行，捡都捡到了，我将修99块手表抚养你长大。”

　　“为什么不是100块？”

　　“先定个2位数小目标...三位数以后再说，毕竟时间宝贵。”

　　......

　　“陈姨铺子在哪？”

　　“就在十字街街口，我们出门右转200米就到了。”

　　“院长是个怎样的人？”
　　......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江介临终于困了，迷迷糊糊间，他听见余往川说：晚安，夏天。

　　空灵的寂静是最难挨的，没有支点也没有终点，愿我们都有所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