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冯不言

3、房客 尴尬的事情

　　像平常一样，林有犀九点上完健身房的私教课，做完拉伸，开车回到家，开始了一天的放松时间。

　　洗头，贴面膜，洗澡，抹身体乳，涂面霜，听着网络公开课，思绪异常轻松。

　　出租车把苏蓝送到楼栋的电梯口，苏蓝坐了电梯上楼，看了看地址，来到对应的门口按了按门铃，等了等，没反应。他又核对了一下苏自立给的地址，继续又按了按门铃。

　　老太太行动比较缓慢，再等等，继续等等。
　　老太太是不是睡着了？

　　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的林有犀裹着干发帽和浴巾刚出浴室，好像就听到门铃声。这么晚了，还有快递？踩着拖鞋走向门口。

　　苏蓝正准备转身离开，门咔哒一声开了。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他，呆了呆。

　　苏蓝也呆了呆，又看了看苏自立给的地址，看了看门头。
　　“请问你是？”
　　“请问你是？”
　　几乎异口同声地响起。只见女孩子眼睛弯了弯，示意他先说。

　　“请问你是林**？”奶奶两个字苏蓝没办法说出口，于是又改口说道，“我是苏自立的孙子，苏蓝，奶奶说我……”

　　一双手抬起来拍了拍额头，“抱歉。”门哒的一声关上了。
　　苏蓝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应该是地址错了吧，幸好幸好。他不自觉地用眼睛瞟了瞟提着的红色礼品袋，第一次觉得它非常的刺眼。

　　正准备转身离开，门咔哒的一声又开了。
　　还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对不起，对不起，我把时间忘记了，苏自立确实跟我说过。你等等。”

　　门哒的一声又关了，苏蓝像被定住了一样，走也不是，站着也不是。

　　一种叫尴尬的情绪蔓延开来。楼道闷热，苏蓝戴着帽子和口罩，汗从脖子流到了心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门又开了。这次门完全打开了。一个穿着淡蓝色居家服的女孩子，顶着一顶粉粉的干发帽，退了一步，侧着身子，“请进，请进，外面热。乖孙孙真抱歉，我脑袋里装……”

　　苏蓝愣了愣，“乖孙孙？”
　　林有犀抬手捂了捂眼睛。

　　时间好像又停止了一般。林有犀伸手握住苏蓝行李箱的拉杆，一使劲儿就把箱子提进了屋。在苏蓝震惊的眼神中，强行扮演起了女房东的角色。

　　“快进来，别愣着了。既然是苏小美的孙子，你就把这里当作你的家，别客气啊。”

　　看了看清一色女鞋的鞋架，林有犀后知后觉地想起苏蓝没有拖鞋可穿。眼睛又弯成了月亮，“你奶奶给你买了拖鞋，包裹就在你房间里。”

　　“你的房间在这边，这是卫生间。”
　　“旅途一路辛苦了，你可以先歇歇。”

　　林有犀拖着苏蓝的行李箱来到了客房，打开灯。苏蓝跟着走了进去，看到满屋的快递箱子。

　　“这都是你奶奶……”的杰作？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切点水果。”说着林有犀转身出了门，袖角轻轻地掠过苏蓝，带了带门。

　　苏蓝深吸一口气，他几乎是立马明白了苏自立的意图。仗着自己一把年纪，行事越来越不着调。他一个男青年，怎么就莫名其妙地住进了一个女孩子的家。要是被媒体拍到了？

　　他赶紧摘了口罩和帽子，这屋里怎么这么热？
　　他找到拖鞋的快递箱子拆开，一双嫩绿色的拖鞋！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时门开了，还是一个脑袋，“出来吃点西瓜。”

　　苏蓝洗完手，用墙上挂着的棉柔巾擦了擦，来到了客厅。

　　一盘红红的西瓜已经切成了一个个小小的三角形，衬着碧绿碧绿的瓜皮，苏蓝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需要吃块西瓜。

　　苏蓝来到桌子边，拿起一块瓜，咬了一口，凉凉的甜甜的，心情瞬间好了两分。林有犀呆呆地看着他，“我怎么感觉见过你？”
　　苏蓝正想说，“你可能在电视上见过我？”
　　林有犀像恍然大悟一般，“哦，对了。”苏蓝投去一道你终于想起的目光，“你是苏小美的孙子嘛，你像苏小美是不是？”
　　苏蓝无可奈何，只能说，“对”。

　　林有犀又介绍道，“我叫林有犀，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犀。你可以像你奶奶一样喊我有犀。”
　　又是一双弯弯的眼睛望过来，仿佛会说话，“轮到你了。”

　　“我叫苏蓝，你可以就叫我苏蓝。”那双弯弯的眼睛眨了眨，仿佛在说，“你说的什么废话？”

　　苏蓝继续又说道，“我有地方住的，这是我奶奶单方面，我不想违拗她的意思，她年纪大了，不久前又……”
　　“我知道，所以她给我说她的乖孙孙出差到这边，要住我这里来，我也没能拒绝。理由跟你差不多。”林有犀也拿起一块西瓜，咬了咬。

　　苏蓝想说：“女孩子大晚上吃糖分这么高的东西没关系吗？”缓了缓，他看见林有犀又拿起一块，最终还是忍住了。
　　“奶奶说，这里是她的好朋友，我还以为……”
　　“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说完林有犀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笑，嘴巴张得这么大，眼睛这么弯，不怕长皱纹吗？

　　“我给这位白发苍苍的奶奶准备了一份礼物，”苏蓝趁机说道，“你要不要猜猜？”
　　林有犀放下西瓜皮，又拿起一块，看着苏蓝，“不会是脑黄金吧？”

　　苏蓝抬了抬眉毛，没忍住笑了出来，“那倒不至于，我拿出来给你看看。”苏蓝回到卧室，提着那个红色的礼品袋，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
　　出来正看到林有犀在用湿巾擦手，终于停下了，女孩子吃那么多甜甜的西瓜终归是不好。“来，给你，不过这礼物真不合时宜。”

　　林有犀用双手接过礼物，眼睛又弯了弯，两条非常漂亮的卧蚕，嘴角高高的扬起。苏蓝忍不住心虚起来，“过后，我给你补一个合乎时宜的。”

　　林有犀摆了摆手，赶紧说道，“不用不用，按照我和苏小美的关系，不用这么客气。”拿出红色礼品袋里的硬壳盒子，“我可以打开吗？”
　　“打开吧。”你连脑黄金都猜了，还有比这个更下限的吗？

　　细细的手指翻开红绸缎的盒子，里面躺着一支人参精呀。“啊哈哈哈哈，原来是这个呀，我还没吃过。留着炖□□。谢谢你。”

　　苏蓝想说，这是一只上了年份的老参，可想想还是算了，讲得太多未免有点烦人。

　　“给你讲个人参的笑话。”
　　苏蓝诧异极了，这女孩子就这么活络？这可避免了他找话题的尴尬。“好呀，什么笑话？”

　　林有犀眼睛亮亮的，“我上大学的时候，喜欢去图书馆。去得久了，经常坐在一起看书的人变得像同学。有一次我看到旁边帅哥杯子里泡了一块黄黄的东西，很好奇就问他，你这泡的是什么呀？还不等他说话，我就又追问了一下，是姜吗？然后那个帅哥的脸色变了又变，过了一会儿才说，是人参。”说完，林有犀又笑起来，“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真的好尴尬。我猜当时帅哥可能想找个地缝给我钻进去。”

　　苏蓝心里嘀咕道，“我也想给你找个地缝让你钻进去。”但作为一个演员的基本修养，他还是露出了一个适当的微笑，“你可真厉害。”有谁把自己的没面子的事当作笑话讲给别人的听的呀。

　　“不过我发现，你也好帅。原来帅哥都喜欢人参的呀。”如果苏蓝这时候依然看着林有犀的眼睛，他会发现她的眼角微微发红。
　　“谢谢夸奖。”苏蓝想了想，他长得帅难道不是明摆着的吗？他可是认证过的帅，不然怎么是“偶像”。

　　不过她就真的没发现，他是谁吗，他都这么红了？她是不是有点儿消息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