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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一体双魂,共生 北望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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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望雪域望雪城陈家第三十一代家主陈天云——殁了。
元如鹤身着丧服,拉着陈木山的手走进灵堂。
“你杀了他,对吗?”元如鹤目视着前方,低声问右手边的人。
灵堂只有他们二人。
陈木山微笑,“嗯。”
“为什么?”元如鹤喉咙有些发紧,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干涩,仿佛忍受着极致的痛苦。
陈木山侧首,抬眼去看她的脸,“你说呢?”
“他是你父亲……”
陈木山短促笑了一下,“我没忘啊。”
他嘴角还弯着,但眼中全然没有笑意,看着元如鹤道:“也没忘我身处幻境中。”
他,说什么?
一瞬间,元如鹤的脸色刷地变白,僵硬地转头,低下视线看向这个正笑眯眯看着她的十二岁少年,难以置信,“你、你……”
“不经允许就擅自窥探旁人记忆,很是无礼啊。”他顿了一下,抽出自己的手,语气十分骇人,“真该死。”
‘元如鹤’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惊得定在原地,瞳孔因为恐惧急剧收缩。
“噗嗤——”
一根金色丝线自陈木山心口飞出,接着洞穿了‘元如鹤’的心口,鲜血飞溅,两人白色的丧服都染了血。
“你早就知道……”‘元如鹤’捂着心口跪倒在地,断断续续地道:“为、为什么还要装、装下去……”
陈木山已然恢复原貌,不再是十二岁的样子,他拢了拢衣袖,没有搭话。
静观其变,将计就计罢了。
幻境消解。
脚下的触感又回到最初那样,陈木山打眼望去,就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朝他走来。
陈木山想起这幻境的解法,神情一冷,不用问都知道他师妹是怎么出来的。
不远处,两人还在交谈。
越青与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但还是准备说出实情,“灵契其实……”
“师妹。”
两人同时朝前看去。
舒连川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他,有些意外,“师兄?”
越青与在她身侧没有出声。
陈木山走至舒连川身前,“师妹可有不适?”
舒连川:“没有。”
“还是我帮你看看吧。”语气有些不容拒绝。
舒连川:“……好。”
她伸出手,泛金色的线缠上她的手腕。
心中默默叹息,她以前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感觉一个两个都对她说的话没什么信任呢?
这么想着,她侧首看向越青与,不出所料地与这人对上视线。
越青与倒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转头,“……怎么了?”
舒连川摇头。
当时他的那些异样情绪她不是不知,只是觉得他能处理好,没想到他……
她说想起一件事,确是真的,只是问他想不想听的时候,越青与突然地道歉让她有些意外。
毕竟她记忆没有恢复全。
但他却仍像以前一样。
她想起自己经常用这句话去表达生气的意思,不由觉得好笑。
她回神后,陈木山也收回了那根金线,“生魂还算稳定,只是你的那半元灵还没完全融合,记忆乱现可能会让你有些头疼。”
舒连川:“无事。”
越青与:“若觉难捱,可以到铃铛里。”
陈木山点头,“师妹,我知你自有判断。诡灵的事你无需担心,对付它我们几人够了。”
舒连川:“……嗯。”
“眼下是不是要去找束七参?”她试图转移话题。
陈木山微笑,知她意图也不戳穿,顺着她的话回道:“师妹大可放心,他自会来找我们。”
“他的卦术在仙盟三长老本云之上。”越青与从旁解释,“他即便是将死之相,也不会被幻境困住。况且,他来此地,就是为了寻这诡灵。”
他是为了诡灵而来?
舒连川有些疑惑,“诡迹是凶险之地,他找诡灵做什么?”
她可没忘这一路上没有人死是因为什么,若没有这几个人在,但凡掉入诡迹的修士,早在第一层就会死。
没等到回应,只有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各位久等了呀——”
陈木山转身,“看来少微佛子的事已经解决了。”
“诶?”他脸上浮现疑色,“说好了杀魔幻生,我还没得手呢。”
“虽说只是第二目的,但我记性还没差到连这个都能忘,毕竟呢……”
越青与出言打断,“你想找的答案找到了吗?”
“嗯。”
束七参没有多言,抬手一张一握间,手心出现三枚有些生锈的铜钱,“我会找到诡灵的位置,只是对付它要靠你们。”
“无需你多言。”越青与也不跟他客气。
很奇怪。
舒连川:“你打算自己去找魔幻生吗?”
他一直有种死气,比她这个魂更像个死人。
似是没料到她会主动搭话,束七参微一挑眉,笑看着她,“你要陪我去啊?”
“束七参,你是不想活了吗?”一直未出声的陈木山语气发沉。
他一人去对付魔幻生的结果只有一个,同归于尽。
“怎么不叫我少微佛子了?”束七参觉得好笑。
“你当我不知少微是你兄长?”陈木山揪着他的衣领,难得一怒,“你兄长让你活下来是为了让你去死吗?”
他突然发难,在场除了束七参,其余两人皆是面带讶然之色。
越青与是因为很少见陈木山动怒,而舒连川则是惊讶于少微居然是另一个人。
束七参脸色冷的吓人,伸手将他揪着他衣领的手甩开,“你自己的事解决完了嘛就多管闲事?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你不就是想,活下来的是他就好了,是我惹的事凭什么要他来承担后果,我这种废物为什么没早点死,还要在这里碍眼?!”
他眼眶猩红一片,心中不由烦躁,他为何要去理会一个什么也不知情就对他的事指手画脚的人?还说这种话?!真是疯了吧。
陈木山闭了闭眼,道:“你是这样认为的?”
束七参不语,理了理自己的领口,转身就要走。
“是,你说的对,我多管闲事。”陈木山冷笑,“你可知,当初你醒来之前我曾见过你兄长,他留下的话你也觉无所谓吗?”
他顿在原地。
兄长……
兄弟二人,一体双魂。
百年前,审判台上,束少微强行抢夺了身体的控制权,受了七十八道雷刑,自废半身修为,离开了万佛堂。
他身为万佛堂佛子,却间接害死一百零三条无辜人命,自然要受刑。
但造成这因果的,是束七参。
“你兄长让你活着,不是让你不把自己的命当成命。”
陈木山从一开始就气他,气他把自己活成这样,糟践自己,对于束少微的决断,他从不疑,也不会觉得什么为什么活下来的不是他。
当年傀庭先于他们出事,他接到庭主令不得现世,虽知晓他们二人遭遇却也无法违背。还是庭主知晓此事后,特许他去帮忙的,只是不能暴露行迹。
他赶去的时候,束少微正被追杀。
待解决那些麻烦后,他带着束少微离开,掩去了踪迹。
可他还是来迟了。
昔日之言,言犹在耳。
当年之事,孰对孰错,他始终相信束少微自有判断。
既然他做出这样的选择就说明他并不觉得束七参所为是错,但他的行为又确确实实违背了仙门公法,少微才会代之受过,元灵尽毁。
“他说了什么……”
束七参背对着他们低垂着头,嗓音沙哑。
当时被他兄长强行封制陷入沉睡,根本抢不了身体的控制权,并不知晓陈木山曾来过。
他醒来后只知道,他感受不到兄长的元灵了。
“他说,你没有错,要好好活着,一切都有兄长在。”陈木山一字一句地复述着束少微消散前留下的话,“我本应等你醒来后就告知你,是我之过。”
当时赶上庭主急召,走的匆忙,只留下一张字条约定下次见面的地点,但没想到束七参并未赴约,终究是他欠缺考虑。
后来他也去找过他,但都寻觅无果。
若他早些知道他兄长的遗言,这百年应当也不至于将自己蹉跎成现在这样。
扶山的事束七参知晓不多,但也清楚他那时是何处境,没有怪他的道理。
只是他还是有一点想问,“你当时……为什么没留下一字半句?”
他是自己没用,怪不得旁人。就算不知道兄长的遗言,他也知道兄长想让他活着,可他做不到。
只是陈木山和兄长是多年好友,没道理在听完兄长遗言后什么都不做就离开,尽管再匆忙。
陈木山蹙眉,“我虽被召回的突然,但也留了字,一个地点以及我的名字,只是你并未……”
说着,他悠地顿住。
怕是有人从中作梗。
几人都明白过来。
舒连川看了看两人,趁他们沉默,将心中疑问说出:“你们以前也会这么争吵吗?”
她这么一问,越青与也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劲,陈木山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失态到做出揪别人领子这种事,而束七参,一个惯会隐藏自己的人,又怎么会说出那番话暴露自己真实的想法。
“当年的事有蹊跷,现在也是。”他道。
束七参抬手刚想卜算一卦就被陈木山伸手拦住,“不急。应是诡灵作祟。”
这种把戏更可能是它的手下听命而为。
陈木山十指尖缠绕的金线飞出,在空中迅速分化成数百道丝线,朝他们四周飞速掠去。
金线掠向各个方位,飞过流光之海的各个地方。
琉璃彩光与金线散发出的金光交织,若非藏着杀机,也是一副可欣赏的好光景。
“一阶,缚。”陈木山双手合十,嘴唇轻启。
师兄念的什么?术法吗?
舒连川认真疑惑。
飞出的金线一根根消散,只有东南方向飞来的三根金线化成丝,捆着三个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回来了。
“诡化物。”越青与朝他们看去,只消一眼就确定出声。
“幻境中,不是所有的幻化物都是有意识的,只有最主要的几个才会是诡化物。”他解释道。
舒连川盯着其中一个,问道:“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