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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听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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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溪偏头,压住往上翘的唇角,可下一秒脸颊就被握住端起来,她扬起脖子,被迫直直的对着他的眼睛。这种抬头仰视他的感觉让谭溪有点不爽,用力把他的手甩开,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带着压下来,跟自己处在同一水平线。
谭禹稍愣一下,接着被她的动作逗的轻笑,他弯腰,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两个人的鼻尖只隔着一层纸的距离,呼吸稍加用力就会碰上,但他们不约而同选择屏息。
是谭禹率先往前迈了一步,他用手撑住柜门,鼻尖贴上谭溪的,额头也在碰触,呼出来的气息打在谭溪脸上,让她想要抬手拂去。
只是手腕刚刚抬起,便被他春风化雨一般带着落下,谭溪惊讶,他的目光一下都没游离啊,怎么知道她的小动作的?
握着谭溪的手,谭禹的指尖从她十指的缝隙中擦过,最后扣押着落在后面的墙上。他低声开口,嘴唇就停留在谭溪的脸颊:“小溪。”
他叫她的名字,明明就是简单的两个字,可谭溪却莫名觉得这清淡的声音里藏着尾钩,她悄悄抬眼,去看谭禹的神色,觉得他是来蛊惑她的。
心跳加快几下,谭溪故作疑惑,歪着脑袋问:“哥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是你说的,我不可以喜欢你吗,我很听话,我不喜欢...”
那个‘你’字被谭禹抬起的手掌捂回去,谭溪动了下喉咙,浑圆的眼睛盯着他看。
纯良、无害,像极了谭禹一直以来对妹妹的印象。
可事实上,她是个黑心肝的小疯子。
他微眯起眼睛,缓缓松开手,捏住她脸颊上的软肉,拇指摩挲,语气低怜:“别再说这些话刺激我。”
原来这算刺激吗?
谭溪在心里小小的欢呼一声,又明知故问:“哥这次回来决定什么时候走?”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谭禹没理由在她面前再装下去,他勾了勾头,附在谭溪耳边,为她解释:“不走,房子卖了,工作辞了,以后也不会再走。”
不会离开这里,更不会离开谭溪。
谭溪慢慢悠悠的哦了一声,面上不显,实则已经喜不胜收,看来她赌对了。
在谭禹这里碰了满鼻子的灰,她真的有一瞬间要动摇了,直到听到他那句安慰人的‘三路运使’。如果没记错,这个外号第一次出现在谭禹带她找宋展报志愿那天,那个时候他的耳朵是失聪的,怎么可能会听到他们之间的调侃和聊天。
除非...
他的耳朵早就恢复了。
这个结论冒出来的瞬间,谭溪遍体发麻,除此之外,还有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这意味着她的口嗨和剖白全部被他听到了。面对妹妹的不轨之心,他不仅没有及时制止,而是装傻充愣任由事态发展下去。
谭溪渐渐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可能,那就是谭禹也同样对她抱有越界的情感。
他那么强硬的要送她离开,不仅是在逃避她的感情,更多在于遏制无法自控的自己。
想明白这件事,谭溪仿佛开启了上帝视角,谭禹所做的一切在她眼底都无处遁形。
拉扯这件事,跟放风筝有异曲同工之妙,要有的放矢的来,太紧了就得适当放松。
谭溪深谙此道,选择以退为进,在他面前做了那副可怜的姿态后,果断撤退。
与此同时她还跟顾明一搭线,以关心哥哥为由拜托对方在工作上多关心谭禹,三言两语就套出了谭禹的工作动向。
卖房、辞职,她全都知道。
不过...不是说他月中才会回家吗?
难道是暴露了?
谭溪在胡思乱想,谭禹看出她的不专心,贴的更近,嘴唇若有若无的碰触在耳垂上,跟她交颈私语:“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
又热又痒,四处撩拨,谭溪躲了一下,分出眼神瞪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明显带着气的话,谭禹闷笑一声,不计较这个答案,而是问她:“朋友圈的照片怎么回事。”
谭溪有心糊弄:“你觉得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
那条仅一人可见的朋友圈的确是她使的激将法,目的就是再添把柴,让这火烧的更旺。
谭禹被她这副没所谓的态度气笑,上下牙齿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激将法?还是故意钓我。”
谭溪笑容狡黠,挑起半边眉,得意洋洋:“我看很有用嘛。”
确实有用,明知她是存心的,谭禹还是像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一样醋了好半天,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叶虔,那句幼稚的解释一样。
他的智商和行为完全倒退到十年前了。
“删了。”他淡声开口,明明是毫无波澜的语调,偏带着些许强势。
但如今谭溪才是完全占据上风的人,又怎么会在意这无足轻重的威胁,她抬头,俏生生看着他:“如果你是以哥哥的身份来命令我,那我不删,哥哥没有资格干涉妹妹的感情生活。”
“如果不是呢。”
谭溪抑制住想笑的冲动:“说来听听。”
无声的对视,谭禹沉寂的眼睛中藏了千言万语,其实他从燕北回来就已经给出了答案,可谭溪觉得不够,她要谭禹直面对她的感情,要他像她的感情那样浓烈和直接。
谭禹凝视许久,微微启唇:“是..”
话被打断,谭溪离开的时间太久,方燕如循着过来了。
“没找到吗?门怎么还锁着...小溪?”
熟悉的声音和越来越近的脚步让谭溪心跳加速,她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落到门上,无法想象,如果妈妈推门而入看到这样亲密的他们,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谭溪从来不是个听话乖顺的人,她的反叛因子从喜欢哥哥这件事上就初露锋芒。
她抬手搭住谭禹的后颈,露出挑衅的表情:“你敢当着妈妈的面亲我吗。”这话像打定主意谭禹不会,又像在跃跃欲试。
对此,谭禹只是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笑。
有什么不敢,从他决定放弃一切回来那一刻,他就已经疯了。
扭动门把手的声音和他的吻一起落下,谭溪只觉得被含住的那片耳垂在飞速升温,发烫,灼烧。
她完全听不到妈妈在说什么了。
“妈妈,你这个苹果汁放得也太隐蔽了吧,我找半天都没找到!”
谭溪打开门,揉着滚烫的耳朵,先发制人。
方燕如满面狐疑:“哪有,明明就放在柜子第一层,你拿个果汁锁门干什么?”
又不是她锁的...谭溪眼神乱瞟,瞪了眼藏在门后面的谭禹,快走几步挽着方燕如的胳膊走了。
哥哥如今还真是让她刮目相看,竟然敢借着打工作电话的名义找她幽会。
等她们走远,谭禹才从储藏室出来,不紧不慢的落在后面。
饭桌上,谭禹宣布了自己辞职卖房的消息。父母虽然对这件事感到惊讶,但打心底里还是高兴,人到这个年纪,子女能在身边常伴才是最大的喜乐。
“那你户口怎么弄,是迁回家里还是?”
谭禹刚上大学那边就把户口从家里挪了出去,跟他妈妈一起,这么多年也一直没变动过。眼下做出回家的决定,这件事是避免不了要被拿出来讨论。
谭禹摇头:“先这样吧,过几年再说。”
反正是不可能迁回去,迁到跟谭溪同一本算怎么回事。
谭溪握着筷子低头偷笑,听到方燕如接下来的话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好!既然回来了,就赶紧把结婚生孩子提上日程,车房我们都准备好了,只差个儿媳妇!”
谭溪冷不丁被噎住,捂着嘴巴剧烈咳嗽,谭禹及时拿了纸巾递了水,手掌有节奏的在她后背轻拍,边拍边回答:“这事不急。”
父母关心几句谭溪,注意力更多的放在谭禹的终身大事上,不好事的谭宽也话多起来:“老金家的女儿去年刚考上财政局,性格特别好,约着见个面?”
方燕如怕他不喜欢这种方式,也解释两句:“别排斥相亲,这是个牵线搭桥的机会,见见才知道合不合适。”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开始安排谭禹的未来。
谭溪听着很刺耳,用力咀嚼饭菜的同时在桌下伸腿去踹他。
还没触及,就被人一把握住脚踝,微凉的手掌包裹在上面,握着不松手。
谭禹面不改色应对他们的催促:“这事不急。”
方燕如惊呼:“还不急?你过完年可就三十了。”
谭溪被牵制着不能动弹,有心找补,于是也跟着妈妈一起奚落他:“是啊,哥,你马上三十岁了,再不找女朋友可就找不到了吧。”
说到这,方燕如又持有反对意见:“也不能这么说,你哥哥哪样不出挑?不愁找。”
谭禹的确被三十岁这个年纪刺痛到了,想想谭溪的年纪再想想自己,他竟无端生出一丝焦虑。
不过,眼下要紧的是要先惩治一下这个胆大妄为的小疯子。
大拇指在她脚踝上轻轻摩挲,谭禹罕见露出为难的表情,对着父母沉声说道:“其实..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话音落下,其余三人皆抬头看向他。尤其是谭溪,她的心跳急速加快,不自觉的就想把脚脖子从他手里挣脱出去。
谭禹只是握紧,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谁啊,我们见过吗?哪里人,多大了,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方燕如一口气抛出好多个问题,谭宽亦专注的等待答案。
谭溪却有点慌,她知道这个人只会是自己,可是就这样说出来...
他们俩下一秒会被爸妈赶出家门吧?谭溪还没做好准备呢...
谭禹紧盯着她,不错过任何一个微表情,他不得不承认,看着谭溪一闪而过的慌张和无措,他心里有点不舒服。告诉爸妈是迟早的事,谭溪怕什么呢,既然怕被知道,那为什么要来招惹他。
谭溪啊谭溪,会不会像他悲观的想象那样,早晚对他失去兴趣呢。
握着她的手骤然松开,高涨的情绪直线滑落,谭禹笑了笑:“这事以后再说吧。”
谭溪心神不定的把脚放回拖鞋里,松了口气。